9、醉汉 “我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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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问：“有这么好吃吗？感觉你吃得很陶醉。”
听到这话时，相原友幸浑身震了震，就好像原本说去开备课会议的班主任突然在自习课闪现，心怀鬼胎的学生们为了不暴露于是保持原样的姿态。
所以她也直截了当地如实回复：
“是很好吃。不愧是贵价菜，晚餐的稀有度也影响着美味程度啊。”
“要是没有你今天就又是鸡块便当了……所以，再次感激你？”
友幸往前推推杯子，自说自话和那杯凉茶碰了碰杯。
然后趁南云不注意，单手在手机屏幕上盲打出一句“告辞”，就熄灭了屏幕。
她刚刚是在回复理绪的消息，作为一名正经社畜她也同样有着许多要和友幸吐槽的话题。
【理绪】：*******！！
【理绪】：****？？！
【友幸】：你听我说。
【友幸】：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大扔纹身男模哥吗？
【理绪】：嗯，毕竟照片很震撼。
【理绪】：严肃.jpg
【友幸】：我和他两个人一起在植植屋晚饭。他请。
片刻沉默后，理绪发来了一阵想必很爆裂的音频，友幸点开转文字：
“你你你准备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吗！？我是说我会支持你的！”
【友幸】：我成功把这个可能性缩小到了1%以内。
【理绪】：背手离开.gif
【理绪】：好吧，注意安全。结束要不要我来接你？
相原友幸发送了一个只有和理绪才会使用的系列表情包：
猫耳便便桑旋转挥手配文“NO~”。
这点小事当然用不着这么麻烦！
和理绪聊天固然很轻松，但这反而加剧了面对南云与市的压力。
虽然一直在进食，可他是怎么想的，她全然不知。
南云与市此人说是轻浮可实际上还挺老实，说他老实又不是那么靠谱，唯一确定的只有长相很客观。
和他聊天的时候，虽然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看着你，按理说明明很符合社交礼仪，但总让人感觉到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是轻飘飘的，被隔着一层毛玻璃的。
相原友幸下意识在用不停的进食来回避这些发散思考的压力。
说起这些吃的，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小问题：点了这么多对她而言堪称奢侈的菜，南云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她本来是故意展示自己“不讲分寸没规没矩”，结果对面毫不在意啊……难道说，他并不是一个缺钱的打工人？
啧。果然私下已经被什么有钱女人包揽并抚养了吧，所以在公司也没有需要忧心的事情。
除了公司员工甚至老板的那些八卦，他还在意什么？看他跟她聊的都是些什么话题啊：
“你有什么爱好吗？运动？”
“球类运动。”
“哦？”
“眼球运动。刷社媒看电视剧会用到的那种……哈、哈哈，果然太冷了吗。”
南云与市象征性笑了笑，希望他没在心里偷偷嘲讽自己：“很……节能呢！”
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周末会做什么”。
此时友幸正在往米饭里加第二个温泉蛋，于是随口回答说“周末会专心运动呢”。
他已经丝毫不再有任何惊讶，硬是把话题接了下去：“那确实很舒适呢。”
看到友幸略显诧异的眼神，他紧接着开口：“毕竟，我最喜欢的就是周末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数独了。”
“数独？”
“也不一定非得是数独。这是一种感觉，你能懂吗？”
相原友幸点点头，瞧见南云听见她终于主动问了点什么后脸上竟然出奇地攀上些得意的神色，不禁眯了眯眼。
就这样断断续续、双方似乎都不甚在意地聊到了只剩小菜还没吃完。
友幸续了一杯生啤，稍微放松了些，满意地靠在椅背：
“这顿饭聊得有点像那种见第一面的相亲，好搞笑。”
“相亲”这两个字对南云来说似乎有些遥远，他愣了愣，明显这种事离他的生活太远，以至于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相原友幸对他的印象也算是稍微好了一点点，当然也有吃饱喝足导致的放松警惕，于是她接着说道：
“什么工作啦，爱好啦，喜欢的菜系啦……那种非常无聊的没话找话。”
“不过你比他们好。”友幸找补着，“每次被拒绝都推辞说‘想要找更阳光开朗些的女孩，没想到竟然是个废物阿宅’……至少你这家伙算是同道中人吧！”
南云的反应倒是出奇意料的复杂，看上去是戳到了他的八卦点，估计是想揪着相亲话题再问点什么。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相原友幸三两句就敷衍了过去。
然后再次陷入沉默，二人各自就着酒水吃小菜，一副和和美美的模样。大腿感受到轻微的振动，南云与市不动声色在桌面下点开冒出红点的信息框，耳朵听到相原友幸筷子撞击碗沿的清脆声响，他皱了皱眉还是没立刻回信。
他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食物吃光，而对面的相原友幸仍在大快朵颐。明明她才是狼吞虎咽的那个，但就像是碗里的东西永远吃不完一样。
“叮”一声，筷子横在大大的拉面碗上，南云与市温和地笑着开口：“我吃完了，去拿点纸巾。你也需要的吧。”
相原友幸像是被抓包了似的，刚想伸出去舔嘴唇的舌头就钻出一半僵在原地，她嗯嗯着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对着即将转身的南云说道：
“那能顺便帮我添碗米饭吗？”
南云与市只以为突然叫住他有什么大事，没想到那张令他好气又好笑的脸上露出一个浑然不觉的专注神情，真是叹为观止。
顺手之劳，他做就是了。
只要她等得及。
南云与市的计划是在那个自助角落里待上一会儿，然后就托辞家里有事不得不先走一步，实则去和杀联特派的联络员会面。
他单手拿着手机，在身体自然形成的死角下，修长的手指飞快触击屏幕：
“可以。十五分钟后见。”
往友幸那儿瞥了一眼，她背对着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她仍就埋起头，筷子在几样配菜间来回跳动。明明刚还开玩笑说好像相亲一样，实际上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她只是全心全意来吃饭的。
也好。
不相干的、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这样子最好了，不是吗？免得他还要再在自己本就不顺畅的调查之路增加负担。
但是，像相原那样子既年轻又漂亮的女性，虽然相比自己她是年长，为什么已经要去相亲了呢？
普通人的世界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她也不像很想结婚的样子啊？
她有喜欢的人吗？不像吧，不然为什么之前还会对自己露出那种眼神？
南云与市不自觉地想着，握着的手机屏幕到时间就自动息屏了，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一张心不在焉的脸。
他又瞥了一眼相原的方向。
游荡的心神瞬间收紧，某种不同于杀气感知的特殊危机感攀上心头——他只是离开座位几分钟，怎么就有醉醺醺的社畜男徘徊到了他的位置！？
虽然二人都没留意，但南云和友幸已经吃了挺久一段时间，店里从稀稀拉拉的入座率到了几乎客满的程度，按时间上来说，来此处借酒消愁的社畜们也都喝过了三杯两盏。
那个醉汉跌跌撞撞走到友幸身边，一手撑在南云本来的位置上，甚至还挥了挥手，把他的筷子甩到一边。
其实早在这个男的起身之前，相原友幸就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人、以及他那一桌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
她的外貌普通但还是勉强化了妆，表现出来的气质没有什么攻击性，出没在居酒屋这种好接触的地方，此外还喝着一杯大大的啤酒。这样的配置，简直是容易被普信男搭讪的女性top1，一想到自己正处于这个处境，她心里就忍不住泛上一阵阵恶心。
男人踉跄着走到她面前，倚靠着桌面靠近她，还红着脸伸长脖子向她搭话，那种故意恶心人一样的话术她都快听吐了。
红着的脸还是喝酒喝的。
她假装看不见，只是等这个醉汉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在心里祈祷着，要是这样就结束，还能假装这一天平静无波甚至是幸福地度过了。
南云与市在远处看着那醉汉逐渐逼近的身影，可相原友幸却在原地毫无反应。
怎么？被吓傻了？南云捏了把汗，顾不得和联络员的十五分钟约定，当即就要投身进这场纠葛里。
只是，就在那一声“相原”失控地喊出口前，他看见她终于舍得抬头了。
相原友幸抬起头，不退反进，反而是往前靠在桌面，单手撑起下巴，歪着头以很近的距离，对那名醉汉说了些什么。
南云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却看到那醉汉像是从睡梦中被勒紧了喉咙窒息惊醒，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到青，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色彩缤纷的调色盘，眼泪混着鼻涕，鼻头更是红红的，他连续撞到一根柱子两面墙才歪歪扭扭跑了出去，南云与市走回座位的时候还能听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外面的水泥地上，隐隐约约叫喊着什么，“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啊！”之类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云与市坐回座位，把那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递到相原友幸面前，随后低头分了一小叠纸巾过去时，才发现友幸在盯着他的手指看。
他觉得好玩，也绷住指头紧紧捏着纸巾，从左边晃到右边，友幸的眼神就从左边移到右边，他又从右边移到上面，友幸也跟着从右边看向上面。
“你在看什么？”南云与市的嗓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相原友幸接过纸巾，点头道了声谢，便一边把小碗米饭倒进大碗，一边回答他：“我在补充能量。”
“我的手指那么厉害？”
“哦抱歉失礼了，那我看会儿手机。”
“……我是模特，随你看好了，我是不介意。”
“谢谢，但是不了。我要开动了。”
居酒屋里像刚刚那样的突发事件似乎也并不少见，食客们只是在座位上微微骚动了一会儿就继续用餐去了，除了和搭讪男同桌的那几位疑似同事，他们还在用可疑的眼光探究着友幸。
南云与市眯眼笑着回头，在友幸看不见的角度动了动口型，很快那几位尚存清醒意识的同事就吃完结账去了。
他问：“刚刚本来还想帮你解围，不过你好像不需要我呢。”
见友幸不语，他又道：“我很好奇你对他说了什么？”
友幸的目光平静，好像刚才毫无波澜发生：“你还是别知道了吧。”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震。
他看了眼居酒屋的时钟，十五分钟过去得真快，到时间了，想必又是联络员的消息。
但他好像有点不想离开。
怎么办？
相原友幸悄然放下筷子，咳了一声，像是看出了什么。
“你有事要走？没关系。记得先结账。”
这句话反倒让南云下定了决心：
“走？我怎么会走呢？”他扬起嘴角，将自己被推远的那副筷子重新放回原处。
“既然我负责结账，总想看看相原你到底能喝多少吧？”
……
【南云与市】：还是下次再见吧。
【南云与市】：这一带很危险，保护同事姐姐回家也在我的职责内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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