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任务 “大概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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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走廊上空调吹出的凉气便吹过相原友幸热腾腾的身体，丝袜包裹住的腿部被汗水腻着，这下子可是极致的凉透了。
她穿过重重人群，眼尖地再次找到了主管，从相册中，精心挑选了几张颇具连贯故事感的照片后，主管匆匆收下了，看都没看一眼，就向她挥挥手说“辛苦了请回家吧”。
怎么感觉这面试跟玩儿似的呢？
或许是空调的原因，她方才那种过于饱满、幸福的情绪立刻被打入冰窟，相原友幸感觉到空空的腰部也吹进冷风，于是她弯腰、低头、鞠躬：
“二位才是，辛苦了，非常感谢今天给我这个机会，那么，我先告辞了。”
这果然是被耍了吧。
哪儿有人真会在频频失败后，只是某个机缘巧合就成事？
“不要异想天开了。”相原友幸嘟囔道，“不要老是期待这种事发生啊……”
她行走在偏僻荒芜的街道，泄愤一样踹了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撞到台阶，然后又滴溜溜滚回了她身后。
室内空调残留在身上的凉意在步行的五分钟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小房间里几乎令人窒息的闷热，只不过现在没有帅哥在身边分散注意力。
相原友幸的思维又跑远了：那种程度的帅哥别说上手摸了，这辈子只是用眼睛看能看上几次啊……说不定今天虽然白跑一趟，但某种意义上是她赚了。
她点亮手机确认了眼，今天下午还有居酒屋的排班，翻了个白眼就从米白色挎包里翻出一根发绳，干脆利落地扎起盘发。赶紧回家休息会儿吧。
明明路程只有二十分钟，她怎么感觉越走越遥远。思及此处顿时又一股无名火起：
凭什么那种帅哥只靠着一张脸就能躺着赚钱？
啊……这种人，真是什么好处都给他占了。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他并非那种池面废柴，但不咒骂点什么的话，这段二十分钟的路总感觉会长达一小时。
友幸废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走进楼下商店买啤酒喝。
实在热得不行，她走上三楼在楼道走廊里就开始脱外套，现在这个点这里没人会发现她的惨样，钥匙咔嚓转动机关，老旧的门嘎吱一声响，相原友幸把自己丢进房间，蹬掉穿得难受的皮鞋，脚尖一勾把房门关上。
木质地板暂时很凉快，友幸在地面上一边爬行一边把衣服脱到只剩内衣，然后眯眼趴着玩起手机。
先是和理绪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抱怨今天的事情，想起来理绪现在还在上班大概不会回复，于是又点开推特，在那个无人在意的账号更新动态。
“许愿入职成功，就算是为了帅哥模特……”
言语中不乏一些并不尊重模特大哥的过分幻想以及颜色笑话。
她都这样辛苦了，只是在网上随便说说笑也不过分吧。
而且她从高中时代开始就习惯这样说话了，改也改不过来的。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她预备先定个闹钟睡上一会儿，然后去植植屋打工，到夜里快下班时，老板看她辛苦大概会赏她一杯生啤，回家后看会儿漫画或者石原里美的电视剧，洗完澡随便找一部男主好看些的○○视频奔向梦乡。
也就只有这些盼头了。
只要别发来账单……
只要家里人别打来电话……
友幸的眼皮在打架，手指无力地一滑，点开了相册。
照理说她会删除一切提醒自己不愉快事情的东西，但那几百张连拍实在是不能删。
创作出符合自己审美的照片实在是太难得了。
友幸一张张划过，困意夹杂着那种被啤酒泡沫包裹的暖融融的感觉，她的眼睛止不住地闭上了。
感谢模特……啊……他叫什么来着，也没问问……似乎临走前听见……他跟主管说，“我叫……南云……”来着……
南云什么啊……话说……为什么要跟主管自我介绍啊……
思考戛然而止。友幸睡去了。
至于这个叫做“南云”的男人，他为何要自我介绍？
那当然是因为今天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花音事务所，第一次与主管见面。
南云与市才不是什么演艺事务所的模特员工。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被老师罚来接管这个上面都懒得管的案子的可怜学生。
——他真的很可怜啊！为什么明明所有坏事儿都是一起做的，结果只是因为他原本属于间谍科，就把这种任务罚给他一个人！
赤尾莉昂捂嘴装作偷笑实则明笑，实在面目可憎，坂本太郎丝毫不留情面地长舒一口气，嘀咕着“还好不是我”。对此，南云与市在临走前又向老师检举了他俩其他的不端行为。
活该。
学校叫做JCC，Japan Clean Creation，日本杀手养成学校，和日本杀联有着匪浅的联系，总之就是这样那样后，他被派去调查这间花音事务所。
为什么一个“重伤暂休”的杀手会去开一间演艺事务所，而且从记录上看，最近接的任务还不少，并且每次都申请了巨额津贴？
南云与市在直升机上翻看着文件皱起眉。
他明白为什么杀联的调查职员不乐意做这个了，虽然他们要负责监管手下的杀手们，但从道理上来看，事务所老板野村并不存在违反规则的行为：任务也做完了，流程上也没缺口，申请津贴的理由也合理，但财务觉得这情况很诡异所以野村和他整个公司被列为调查对象。
最后极有可能只是这个野村把杀手当副业去供养演艺事务所的主业而已。
落地后，南云也没把这当回事，鉴于能出校的机会实在太少，他首先就直奔安置在城郊的一座安全屋。
也巧，这房子离目标地点也就二十分钟路程。
这座安全屋极小，比起家里安排的其他安全屋——海湾大平层或者杀手直营酒店套房——显然差了些档次。但他家都是干的间谍这行，会在其中做些什么手脚可想而知。
南云与市对这房子满意地看了又看：
虽然只有三室一厅，但好在隔音墙不错，他比较看重个人安稳的睡眠，到时候如果把那两个家伙请过来过夜会好受些。以后换大房子的时候他也计划用这种材料。
学校只有淋浴，他在安全屋的浴缸里久违地泡了半个小时澡，还拆封了一罐新的护肤品，随后给那张他一米八的个子也能随意翻滚的kingsize大床换上一次性床单，对这一切都极其满意地、安详地睡去了。
第二天精神饱满地起床，南云与市换上一身款式简单却能藏得下必需品的衣服来到目的地。
他准备先作为好奇的访客探探路。
只要发挥出他无往不利的社交技巧，很快就可以把这件事摸个七七八八……结果滑铁卢了！
南云与市的假笑险些僵硬在脸上，“好，那您先忙吧。”他这么说着转身走上通往二楼的电梯。
对周围人的初步观察被人事主管认做初来乍到的迷茫，厚镜片的男人舔了舔嘴唇：“你是来应聘模特的？正巧，那就和摄影师搭档来一场面试吧！”
喂……什么情况。
直到被拉到休息室门前他才刚决定好就这样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索性打入内部，也省去了之后或许需要易容的麻烦。
他倒是有点期待这位摄影师是怎样的人。
藏在手机背后的女人被吓了一跳，她的眼睛里虽然有慌乱，但视线落到他头上时却总感觉不对劲。
她绝对在想些什么失礼的事吧。南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本来以为这位考核官和杀手界的人类似，都是那种表面荒诞实则高手的类型，南云与市并没有等来一场你来我往勾心斗角的信息战，只是一步步听从女人的命令：
“把衣服脱了”
“躺到地上”
“麻烦做个要哭了的表情”
做这些看起来有些超常的事对杀手而言都无所谓；不，还是有些所谓的，但他也可以适度地降低底线，被陌生人摸来摸去也没什么。他勉励自己。
但问题是，完全没法沟通，尤其当她慢慢沉浸到自己世界里的时候。
南云与市再次尝试开口旁敲侧击，“你对花音事务所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然后她那挤牙膏一样的求职套路问答让他用一秒钟明白，他被这个事务所耍了，这人根本不在目标范围里。
而他目前的处境是，面对一个刚解除嫌疑绝对无辜的普通人，不仅任务无法进展，还没有办法从这场单方面抚摸和凝视中脱身。
这和她编的故事里那个被关起来的男人有何区别？
他没忍住，流露出一丝愤恨的心情咬了咬嘴唇。
“很好很好！表情维持住！”
女人透过手机屏幕大叫道。
……啊，真是很憋屈呢。
绝对不能让学校那两人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眼看女人无意识俯身，靠得越来越近，南云与市尽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游刃有余。
可是她念叨着手机屏幕里的他的模样太狂热了，她站在他之上，心神却只缠绕着相片里的他，这让他感觉有些微妙地不太好。
仿佛自己只是个……随便的玩物。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掩藏在手机背后的那张脸上又是什么样的神情呢？待会儿又会怎样换着花样夸他好看呢？
察觉此处，南云呼吸一滞，猛地绷紧脚尖。
一滴汗水顺着枯黄的发梢从半空滴下。
南云眼睁睁看着它没入自己的衣物，然后或许被自己的体温蒸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气、这小房间真的很热。
以至于虽然有所察觉，但百思不得其解，那种他的某部分也被悄悄蒸发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消失了？
……而什么又出现了？
这就好比是脸颊上的汗水，蒸干后会析出盐分，可你却浑然不觉，直到伸出红红的舌尖无意间一舔，你才会意识到，你曾经有一段“出着汗”的、激烈无比的时光。
南云与市最底层的刘海黏成一绺一绺，他给自己发出指令以坚定心志：
这女人总是藏在手机后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下结束了你也只能看见她那种痴笑的真面目了吧！
……
但是，她怎么没有呢？
她怎么还偏偏笑得那样率真，不含一丝杂质呢？她怎么能做到对他这样触碰，还仿佛真的无事发生了一样呢？
南云与市是一名出色的JCC学生，他凭借着自己优秀的肌肉记忆完成了后续动作。
当他在主管手上瞥见她，相原友幸的档案时，非常惊人的记忆力让他不知为何将其全记了下来。
“对的。”他点头，在心中强行确认，“这恐怕是因为刚刚的处境太不公平，而现在我了解了她的档案，大概算是扳回一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任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