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替补 她必须抓住 ...
-
南云与市终于开口了，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这半密闭的环境里漾开轻轻的回声：
“相原小姐，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现在依然在有效期。”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让相原友幸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抬头了，还是需要继续作认罪状。
于是她听见南云接着说道：“不过，唯独一个决定我不太认可。”
“什么？”她忍不住望向他。
“不要做那种和我划清界限、毕恭毕敬的事，不要说‘您’，不然我会伤心的。”
这很不对劲。
相原友幸揪紧自己的袖口不住地想。
明明自己是来道歉，来阻止自己的逾越，来奉劝自己保持纯洁同事情的，可现在心脏却一个劲儿地狂跳，简直无法无天。
他说的台词实在太像什么少女漫或者言情小说，他整个人也不像是真实存在在三次元的，相原友幸轻而易举被他的一句话弄得飘飘然。南云与市太擅长花言巧语，骗取女孩的心，他不好——这样的防御已经失去作用了。如果只是她想太多了，其实他是个好男孩呢？
因此她最后的反抗就是撤离。
啊。好的。是。是。我会做的。
她除了连声答应，暂时还没想好其他回答方式。一边低声说着，一边逃也似的跌跌撞撞走回了工位。
手里的资料很厚，日文混合着英文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直在纸上移动，进不了脑袋里。
……说出了这样令人困扰的话，南云与市还噙着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好像只是八面玲珑的普通高情商发言。她一个人在这儿心动的话真的很像什么阴暗的独角戏。
相原友幸决心跑动起来陷入工作状态。
周一拍摄，早上最后检查各项准备工作，上午拍摄，下午接受客户意见看是否需要调整补拍。
她去了中井前辈的小组已经布置好的场地，就是很普通的居家场景，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微调。因为公司不允许周末加班，所以甚至没办法利用假期去修改。
说起来她心里也有疑惑，这样一份实际上可修改范围很小、做好了得到赞赏、做得不好也只能怪临时缺席的竹本、完全有利无害的工作，怎么会仅仅因为“别人没时间”而落到她头上？最起码中井前辈有时间吧！
这其中绝对有什么只有她不清楚的坏处，但是她不得不做。她非常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她现状的出口。
-
南云与市目送着相原友幸扶着扶手才能稳住身体离开，看到她为了自己牵动心神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愉快，还有一点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得逞心理。
他身后被锁起来的四楼大门有着精巧的设计，橡木门框上的藤蔓雕刻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生长，门框顶部同样是木雕的花丛锦簇，就审美而言，他个人还挺欣赏这位野村社长的品味。
不过，在养护方面，做得显然不够好呢。木头长年累月经受鲜血的浸染，即便每次都擦拭干净，那种关于屠杀的血腥味总会不经意间渗进纹理，别人闻不出来，可同为杀手的他只是稍微靠近就能发现。
门上挂着一把和大门同样风格的欧式复古门锁，锁头上颇有情调地雕着某种花，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已经被磨损得面目全非。
要不留痕迹地破解实在要花点时间。
不过他也不急，有几乎一整个暑假的时间供他消遣，与其回家还不如有个名头待在外面。
-
着急的人是相原友幸。
为了写出一个详细、完美、并且能在周一的上午前迅速调整好的策划案，她不得不推掉了和理绪的周末约会。
对此理绪表示理解，并且说着既然要工作那就一起吧，两人便打起了视频通话，一个苦闷地做着公司例会汇报幻灯片，一个恍若神游一般在纸上写写画画。
有时候目光透过屏幕对视上，就会触发一段对话。
例如：
“讲真，看你这个工作状态真的很陌生。”
“怎样，像里美小姐演的职场剧吗，比如樱庭润子女士？”
“没那么漂亮吧。”理绪思索片刻，“更像夏井真琴一点，毕竟人设是贫穷女嘛。”
相原友幸咂了咂嘴，倒也没反驳。毕竟真琴女士她也很喜欢。
真要说的话，她正处于人生中的夏井真琴被日向彻找茬阶段，日向彻被朝比奈背刺重新创业阶段，朝比奈恒介入了狱还要帮日向彻出idea阶段。她为了一个小小的策划案焦头烂额，甚至策划案的基本格式都是参考前辈他们的废案现学现卖的。
此次合作的主题是“透明”，显然是福利主题，她要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居家场所怎么修改，才能卖出风格卖出风采呢？
她的目光在纸质资料和实景场地照片之间来回跳跃，指尖一动，打开浏览器搜寻这家杂志以往福利主题的拍摄风格，试图找到一点灵感。但是效果甚微，那些人擦都擦不明白，一点情调都没有，反而还攻击到了她的眼睛。
幸好手机里还存了几百张南云之前的写真照。
“哇，你那表情好恶。”
理绪偶然瞥了一眼通话的屏幕，相原友幸正用那她熟悉不过的痴女笑捧着手机。
“你看了也会明白的。”友幸舔舔嘴唇，给理绪开了屏幕共享。
“又在看大扔同期哥？”理绪眼睛亮了亮，显然也很感兴趣，不过在意的和友幸似乎不是一个东西，“你是不是喜欢他？”
“还用说吗？当然喜欢了，看到这胸这脸这身材不喜欢的就不是真女人吧！”
“我说的可不是……哇怎么还有偷窥视角，我都要骂你变态了！”
“这个叫片场花絮！”
当两个女人开始聊起男色时，你就该知道这场视频通话最初一起工作、共进共勉的主题，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相原友幸在半个小时后才惊觉对话发展的路线不对，于是急忙挂断了电话，紧急中止了这场品鉴会。
但是，好像……突然有点想法了？
所谓“透明”，换句话说就是无法看见。刚刚南云明明不在身边，却像个透明人一样存在于她的幻想，反之也成立。
南云与市简直是她的缪斯。
有了想法后，剩下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简简单单通了个宵，在凌晨旭日刚刚升起的时候，她总算做完了整个策划案，接着咬咬牙，又把当日流程表填完，编辑了一通“非常抱歉在假期时间打扰”之类的邮件，把表格群发给参与的工作人员们了。
她已经完全不困了。下楼的时候便利店的店员刚好换班，她没看价格就买了罐生啤，当场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心中的天使人格在努力劝说自己，再喝说不定就要猝死了，恶魔人格邪笑着说死之前这么爽一下也是赚了，天使人格反驳说还没睡到帅气男同期怎么叫赚呢？
OK听你的，相原友幸眯起眼，放下了想要再拿一罐生啤的手。
回到家重新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天使人格说了什么。
赶紧忏悔啊！她已经决心要和南云与市保持互助互爱的职场好同事关系了！
相原友幸在《盗梦空间》里学到过，越是禁止幻想一个东西，就越是会幻想什么。
南云与市纯天然零添加的样子已经在她紧紧闭着的眼前出现了无数次，相原友幸都快抓狂了。
她只是想睡一会补补觉，怎么就这么难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帘布质量不是很好，越来越强烈的日光透进房间，让她更加烦躁。
堵不如疏。
对不起，南云君，她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把手伸向了床头小柜子最底层的深处。
所幸，终于把自己累得晕过去睡着了。
-
周一，相原友幸到得很早，一个人对场景做完微调，反正之前也经常干这种杂活，她已经熟门熟路。
事务所里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她在心里默念着流程表上的安排：八点半摄影师和其他后勤场务到场，九点化妆师模特到场，十点开机，十二点休息，十二点半重新开机，最晚三点半结束。
如果将其比作战争的话，那相原友幸如今就是片场上的统帅。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南云与市到得甚至比一些后勤人员都要早，他像一堵厚厚的墙站在友幸身后，无声地支持着她。
中井前辈也来了，相原友幸不由得提高了一些警惕。
中井：“这位就是那天你说‘你的人’？”
友幸：“……”她再也不会说这种会造成歧义的话了。
南云却挑了挑眉：“哦？是的，我是南云。”
友幸默默深呼吸：“前辈，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也没空？”
中井抚掌：“哈哈哈，相原桑，我那是看重你特地把好事让给你啊！”
他笑得过分开朗了，相原友幸有种他装过头了的直觉。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相信南云，也相信自己的努力，平时就她和南云两个人也能拍得好好的，这次同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九点五十八，她环顾四周，心脏开始不合理地狂跳，南云与市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她耳后说不要紧的，我相信你。
九点五十九，她拿起扩音器放到嘴边，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她紧紧攥着掌心，视线平等地扫过每一位参与人员。
她说，感谢大家按时来到这里一起参与拍摄，我是本次项目的总摄影，相原友幸，那么，请让我们一起合作，创作出观众会为之鼓舞的作品吧。
众人鼓掌。
十点整，开机。
“我是本次项目的总摄影，相原友幸。”
这是她截至目前叫苦不迭的人生中，听到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大家都在看着她，有给她提供了这次机会的前辈，有之前说过有问题会来帮忙的同僚，有暂时还没认识的陌生人，还有南云与市。
模特的衣物是杂志那边提前确定的，不过友幸有稍加改动。纯白的、照着光就会变得半透明的衬衫被解开了扣子，露出化妆师花了大功夫才把他纹身遮干净的白皙皮肤。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条长长的黑色丝带，搭配有一枚暗红色宝石扣，像没有脾气百依百顺的情人，落在脖颈缠缠绵绵。裤子是同材质的丝绸长裤，垂坠感极强的同时也十分贴身，随着动作勾勒出性感的腿型。
他穿着这身衣服的时候，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有魅力。不过那条缀有红宝石的丝带简直是点睛之笔，不知道是哪个服装师拿给他的，深得她意——真是够骚的。
相原友幸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来人太多说不出口，二来她也决定不再对南云与市说那样的话了。
“呃，麻烦灯光调远点……模特，请你再稍微抬一点头……是的，谢谢……”
她大声地喊叫着，调度着这里所有的人员，即便提前在脑内预演过，但还是太吃力了。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吼哑了。
然而，即便如此，偏偏又像是有什么出错了一样，她严格照着自己的设计去拍，但是却始终不是想象中的感觉。重复姿势，重复造型，重复灯光，她隐约听见人群中细细碎碎的质疑声。
相原友幸喘着粗气，放下相机时险些没站稳。
“麻烦……”
“抱歉，我有些累了，可以稍微休息五分钟吗？”南云与市的话先一步传来。
他直接站起身，朝在场的众人都点头示意，明明穿着一身被凝视的服装，此时他自信的气场却穿透了皮囊。
众人点头，相原友幸也同意了。
南云与市快步到她面前，拧开一瓶矿泉水，喂到她嘴边：“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他们走到器材堆积的无人处，相原友幸却不看他。
他强行扳过她的身体，使她那张惶恐的脸朝向自己：
“看着我。”
“听好了，在你的片场上，没有其他碍事的人，只有你和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替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