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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5 ...


  •   那次之后,他发现沈彦之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他会阴沉地盯着林墨卿看很久,一言不发;有时他会突然暴怒,砸东西,咒骂;有时他又会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自言自语地说着大学时的事,说着他是如何观察林墨卿的。

      “你记得吗?大三那年校庆,你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有一天,沈彦之突然说,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神飘忽,“那天好多女生围着你,跟你合影。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就想,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被那么多人喜欢,该多好。”

      林墨卿没有说话。他不记得那件蓝色的衬衫,也不记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那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

      “你不记得了,对吧?”沈彦之笑了,笑容苦涩,“对你来说,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却是奢望。”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林墨卿面前,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你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好像别人的爱和关注都是你应得的。你凭什么?”

      林墨卿咬着牙,忍受着头皮的疼痛。他知道现在激怒沈彦之没有好处,所以选择沉默。

      沈彦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低头,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暴力的啃咬,林墨卿尝到了血腥味。他想推开沈彦之,但手腕被抓住,按在床上。

      “放开我!”林墨卿挣扎着。

      沈彦之不理他,继续那个粗暴的吻,另一只手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林墨卿的抵抗在沈彦之的暴力面前显得无力,他的手腕被铁链限制,身体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囚禁而虚弱。

      衣服被撕开,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林墨卿打了个寒颤。

      沈彦之停了一下,看着他,眼神里有种疯狂的光芒:“求我啊。像你以前命令我那样,现在换你求我了。”

      林墨卿不再说话。他知道沈彦之想看他卑微的样子,他偏不。

      沈彦之笑了,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好,有骨气。那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接下来的过程对林墨卿来说是一场噩梦。

      沈彦之掐着他的脖子,一边动作一边在他耳边低语:“你看,现在你和那些我羡慕的人一样了。不,你比他们还不如。至少他们得到你的时候,你是自愿的。”

      林墨卿闭上眼睛,拒绝去看沈彦之的脸,拒绝去听那些羞辱的话。他把自己抽离出来,仿佛这一切发生在别人身上。

      结束后,沈彦之起身,整理好衣服,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林墨卿,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有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变得冷漠。

      “自己弄干净。”他扔下一包纸巾,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锁转动。林墨卿独自躺在床上,浑身疼痛,难言之处火辣辣的疼,脖子上是沈彦之掐出的淤青。他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笑声空洞而绝望。

      这就是他的人生吗?从万人瞩目的林家长子,到这个地下室里被强迫的囚徒?

      那天之后,沈彦之来这里的频率更低了。有时两三天才出现一次,带来一些食物和水,然后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林墨卿。如果林墨卿试图和他说话,他要么不理,要么用尖酸刻薄的话回应。

      “想出去了?”有一次,林墨卿问他外面的情况,沈彦之冷笑着说,“放心吧,你弟弟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他已经和江雨薇订婚了,婚礼就在下个月。你父母?他们很伤心,但时间会治愈一切。至于你,大概已经被遗忘了。”

      林墨卿的心脏刺痛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你打算关我多久?”

      “关到我厌倦为止。”沈彦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或者关到你死为止。看哪个先来。”

      “你不敢杀我。”林墨卿直视他的眼睛。

      沈彦之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是吗?你觉得我不敢?林墨卿,你太高估自己了。对你来说,我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助理。但在这里,我是掌握你生死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林墨卿脖子上的淤青,那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看,我已经伤害过你了。我还能做更多。”

      林墨卿没有说话。他知道沈彦之说得对,这个人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彦之再来时,林墨卿的身体依旧虚弱。他靠在床头,看着沈彦之把一袋廉价面包扔在床上。

      “你今天话很少。”沈彦之突然说,语气里带着试探和某种不满,“怎么?没力气装高贵了?”

      林墨卿抬起眼看他:“我只是累了。”

      “累?”沈彦之笑了,“林总以前一天赶三个场子都不累,现在待在这里就累了?”

      “不是这里累。”林墨卿说,声音很轻,“是在外面累。”

      沈彦之愣住了。他盯着林墨卿,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讽刺或谎言的痕迹,但林墨卿的表情只有疲惫。

      “在外面,”林墨卿继续说,这些话他甚至从未对自己说过,“我每天都要演戏。演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演一个体贴的男友,演一个对所有人和颜悦色的林墨卿。很累。”

      他顿了顿,看向沈彦之:“至少在这里,我不需要演了。”

      沈彦之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发怒。最后他嗤笑一声:“所以你是说,你更喜欢这里?更喜欢被我关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墨卿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再演了。”

      那天晚上,沈彦之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那把破椅子上,两人沉默了很久。地下室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一天天过去,季节从夏末转入深秋。地下室越来越冷,林墨卿只有一床薄被,晚上冻得睡不着。沈彦之偶尔会带几件厚衣服来,但都是些廉价粗糙的衣物,和林墨卿以前穿的高定西装天差地别。

      “将就着穿吧。”沈彦之把衣服扔在床上,“你现在也配不上更好的了。”

      林墨卿默默穿上那些衣服,粗糙的面料摩擦着皮肤,但他没有抱怨。抱怨没有用,只会让沈彦之更愉悦。

      有一次,沈彦之离开后,林墨卿发现门没有完全锁死,可能是匆忙中的疏忽。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他愣在原地,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他走到门口,探头向外看。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向上层。

      林墨卿犹豫了。他可以现在逃跑,但脚上还有链子,行动不便。而且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周围是什么环境,沈彦之什么时候会回来。

      最终,他退回房间,关上门,但没有重新锁上。他坐在床上,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几小时后,沈彦之回来了。看到门虚掩着,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你出去过?”他问,声音低沉。

      林墨卿坦然承认:“门没锁,我看了看外面,但没走远。”

      “为什么不跑?”沈彦之盯着他,“为什么不趁机逃走?”

      林墨卿沉默了一会儿:“我跑不掉。脚上有链子,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你能在外面。”

      “你可以尝试。”沈彦之走近他,“可以呼救,可以制造骚乱,可以做任何事来引起注意。”

      林墨卿抬头看他:“然后呢?你被抓,坐牢,一生毁掉?”

      沈彦之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被利用的,墨轩才是主谋。”林墨卿平静地说,“给我说出幕后主使,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你不需要承担所有责任。”

      沈彦之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愤怒,然后是某种扭曲的痛苦:“你以为我在乎这个?你以为我担心坐牢?不,林墨卿,你完全不明白。”

      他抓住林墨卿的肩膀,力度大得让林墨卿皱眉:“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我被利用,不是因为我疯了。我做这一切,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无法忍受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因为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看不见我!”

      他的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林墨卿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彦之,我明白,我......”

      “你不明白!”沈彦之打断他,“你永远不明白!你生活在聚光灯下,所有人都爱你,所有人都想要你。你怎么可能明白一个影子、一个背景的感受?你怎么可能明白看着自己爱的人一次次选择别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八年,林墨卿。我看了你八年,爱了你八年。而你甚至不记得我的生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对你来说,我只是那个可靠的助理,一个工具,一个方便的存在!”

      林墨卿无言以对。因为沈彦之说得对,在这一个月之前,他确实从未真正关注过这个人。沈彦之就像空气,存在却无形,重要却不可见。

      “对不起。”他最终只能说。

      沈彦之松开手,后退几步,表情变得冷漠:“对不起改变不了什么。门的事,我需要确保不再发生。”

      他离开房间,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工具。在林墨卿还没反应过来时,沈彦之已经将他按在床上,用准备好的器械固定了他的右腿。

      “你要干什么?”林墨卿感到真正的恐惧。

      “确保你不会再逃跑。”沈彦之的声音毫无感情。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林墨卿惨叫出声,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沈彦之完成了他的工作,站在床边,看着因痛苦而蜷缩的林墨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你真正属于我了。”他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林墨卿在疼痛和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

      腿骨断裂后的日子是黑暗的。林墨卿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无法自主移动,完全依赖沈彦之的照顾。

      这种极端的依赖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权力动态。沈彦之现在不仅控制了林墨卿的自由,还控制了他的基本生存需求。他偶尔心情好了会帮忙喂食、擦洗、处理个人卫生。每一次接触都让林墨卿感到屈辱,但也逐渐消磨了他的反抗意志。

      疼痛让林墨卿的意识时常模糊。有时他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会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甚至会短暂地忘记腿是怎么受伤的。

      “为什么?”有一天,林墨卿在沈彦之帮他检查伤口时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那么残忍?”

      沈彦之手上的动作不停:“因为我爱你,也恨你。因为你让我变成了这样。”

      “什么样?”

      “一个怪物。”沈彦之抬起头,眼神复杂,“一个为了得到所爱不惜一切的怪物。”

      林墨卿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也很可怜。他们都被困在这个地下室里,只是以不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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