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拒绝前任三个要求[快穿]》吃火的狐狸

36、救赎妄想（18） 血液因

　　血液因为倒悬的姿势涌向头顶，带来阵阵晕眩。

　　身体在熟悉的威压下绵软无力，林载青只能死死扒着窗框，借腰腹力量一点点往回蹭。

　　纷乱的思绪里，一个比“柯林和乌列竟然是一伙的”更惊悚的念头陡然炸开：这股压倒性的，源自血脉的威压，竟然真的来自乌列！？

　　这个在原世界线里被光明之神偏爱，天性悲悯，之后成为光明主教，十几年如一日的聆听神谕，斩杀罪恶，被百姓奉若神明的人，是吸血鬼？！

　　林载青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晕头转向地往后挪，根本没余力观察乌列的反应。

　　突然，他脖颈一凉，乌列掐着他的后颈，像拎只不听话的猫崽一样，把他从窗边提下来，扔到了地上。

　　铺着黑色绒毯的地面摔下来也不算疼，林载青用手肘撑着支起身体，仰起头，看向已经无声站在他面前的乌列。

　　他和从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银白如绸缎的长发，剔透又纯净的琥珀色眼眸，忽略掉吸血鬼的威压，周身也依旧萦绕着强大到难以忽视的光明气息。

　　不论是谁，都无法将他和吸血鬼那种被诸神所弃的黑暗生物联系在一起。

　　林载青咽了一下口水，秉持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道理，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把罗茨怎么了？”

　　乌列在他面前蹲下，抬手的瞬间，林载青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乌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他冰凉的手指捏住林载青的脸颊，用拇指揩去几粒细小的血珠，带来轻微的刺痛。

　　“唔。”

　　林载青轻哼了一声。

　　这条浅淡的伤口，是刚刚乌列捉他下来时，不小心被窗沿的木刺划出来的。

　　等乌列收回手时，伤口已经因为吸血鬼的体质愈合。乌列终于开口，说出了进屋子后的第一句话。

　　“你走之后，我让他找你。”

　　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些许涟漪，好像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说，找不到。”

　　当然找不到，因为林载青是做完了任务直接脱离了这个世界。

　　乌列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凝视着林载青紧绷且写满了探究的脸。

　　“所以，我吃了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因为天生清冽的声线和清晰的吐字，透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质感。

　　“这样，我就能自己来找你了。”

　　林载青瞳孔骤缩，手指缓缓攥紧地毯上的绒絮。

　　这个世界，竟然从一开始，就已经和原来的世界线南辕北辙了，连系统都没检测出什么异常。难怪乌列每次找到他、察觉到他逃跑，都迅速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更解释了为什么刚回到这个世界时他那样虚弱——因为作为最初转化者的罗茨，早已殒命。他之所以还能感受到一丝血脉上的微弱联系，并非源自罗茨，而是源于取代了罗茨之位的......乌列。

　　林载青整个人都麻了，他缓缓扭头看向仍站在门口，像雕像一样沉默的柯林，忍不住问道：

　　“那他呢？他......为什么帮你？”

　　乌列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门口。

　　仿佛收到什么指令，一直毫无动静的柯林忽然抬起腿，极其自然地从阴影中，缓步走进了屋子，停在了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下。

　　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里没有焦点，也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这是什么？催眠？精神控制？可柯林的脸色看上去和常人无意，气息也和活人一样健康温暖。

　　林载青怔怔地盯着柯林。

　　乌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没有帮我。”

　　林载青骤然转回头，乌列在他的视线中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说出了那个让林载青几乎两眼一黑的真相。

　　“他死了。”

　　......不是？兄弟，这不对吧？

　　说好的光明之子呢？说好的悲天悯人呢？！

　　林载青真想抓住乌列的肩膀猛晃，大喊兄弟你人设已经崩到地星了啊！！！

　　他喉咙发干，声音颤抖得厉害，接着作死地问道：

　　“为......为什么？”

　　“因为，”

　　乌列语气平静。

　　“在我思考如何找到你的时候，他，和他身边的人，都太吵了。”

　　只是因为......吵？

　　林载青试图理解乌列的意思，混沌的大脑勉强拼凑出线索：乌列的“吵”，大概和常人理解的不一样。按照原来的世界线，柯林应该是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提前对乌列出手了。

　　而这一次，乌列没有选择人类的政治博弈，而是，采用了更加直接的、能让柯林闭嘴的方法。

　　而且，他对成为国王，没有任何兴趣。

　　林载青简直咋舌。

　　他还想问“你是怎么把柯林变成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乌列向来惜字如金，又或者说，或许在他看来，把柯林变成这样，与路上踩碎一片落叶、掬起一捧湖水，并无本质区别。

　　乌列身上的那股特质，与其说是“神性”，不如说是一种冰冷到彻底的“非人感”。

　　他确实斩杀了很多吸血鬼，拯救了许多普通的百姓，但这背后的情感，绝对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因为善良。

　　林载青彻底闭上了嘴，直觉告诉他好奇心害死猫，把那个问题问出来，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有害无益。

　　乌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再想问什么的时候，才轻轻开口：

　　“来。”

　　他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林载青面前拂过，带起一阵百合的冷香。

　　林载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和乌列力量悬殊，更别提乌列已经吞噬罗茨，现在从血脉上来说还是他的“亲王”，无谓的反抗只是浪费体力。

　　他刚想顺着乌列的话站起来，却猛然僵住。

　　......他差点忘了那个该死的系统规则。

　　216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被乌列的威压干扰了连接，没有任何声响，林载青也不想再浪费积分兑换道具：反正这个世界，反派局已经承诺纵使失败也不会有惩罚又或者是重开了。

　　乌列向前走了两步，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垂着眸子看向仍然坐在地上的林载青。

　　吸血鬼仰着脸，乌黑的眸子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乌列沉默地注视着他。

　　......兄弟，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啊。

　　林载青在心里吐槽。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他甚至想对乌列扯出一个尬笑。

　　他垂下眸，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时候，身上那如山的威压却骤然一轻。

　　他错愕地抬起头，听见乌列又重复了一句：

　　“走。”

　　他以为林载青是因为这个才无法起身的。

　　然而，这是今天第二个要求，林载青当然还是没法乖乖站起来。

　　事到如今，林载青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被扔到地上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忍着那股威压直接起身。

　　他看着乌列逐渐蹙起的眉头，实在是担心这位“杀神”失去耐心，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柄圣剑直接把他捅个对穿，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走不了。”

　　他等着乌列开口问为什么，最好再随便扯个什么要求，消耗掉这该死的系统规则。

　　乌列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他在林载青可怜兮兮的注视下走了回来，再次蹲下身。

　　“不许撒娇。”

　　他冷淡地说道。

　　撒......撒娇？

　　林载青瞬间原地石化。

　　不等他反应，乌列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只听见“咔哒”一声，脖颈间忽然一凉，套上了一个冰冷的银制项圈。

　　“......等下！”

　　在他开口的时候，乌列已经重新站起身，将过长的银链在手掌上慢条斯理地绕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拽——

　　“呃——！”

　　银链被以一种冷酷而稳定的力道收紧，林载青被拽得踉跄起身，颈间也传来强烈的窒息，呛得他眼前发黑，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起身的刹那，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指尖却在慌乱中用力抓了一把乌列绸缎般顺滑的银发。

　　林载青立马松开手，掩饰般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对不起。”

　　他怯怯地打量了一下乌列的神色，却刚好和那双冷淡的眼眸对上。

　　乌列盯着他眼里的泪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转过身，牵着他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