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拒绝前任三个要求[快穿]》吃火的狐狸

33、救赎妄想（15） 两天。

　　两天。

　　乌列回来的，有点太早了。

　　林载青用银勺搅拌着碗里的土豆泥，视线仍然落在主座附近。

　　文森特伯爵很快寻了个由头灰溜溜地退下，菲兰则是随意地执起酒杯，眯起眼朝柯林远远地敬了一杯。

　　宴会的气氛在另一位圆滑又老练的候爵调节下很快恢复如常，但林载青却看见柯林端坐在主座上，大部分时间里都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暗红色的桌布上。

　　神情有种说不出的阴鸷。

　　这微妙的变化显然也被其他贵族捕捉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再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凑到柯林的面前。

　　哈，看来因为乌列的归来而发愁的，可不只他一个人呢。

　　兴许是他盯得太久了，低着头的柯林仿佛有所察觉，忽然抬起了眼。

　　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就这么和林载青对上。

　　探究，审视，评估。

　　总之不是友好的意思。

　　林载青心念一动，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近乎挑衅地迎了上去。

　　不像之前在其他贵族面前那般内敛含蓄，此刻他唇角含笑，眼里微微闪动的挑衅光亮，让坐在不远处的柯林挑了挑眉。

　　这场无声的僵持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在确认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后，他整了整衣襟，对塞西莉亚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出去透口气。”

　　随即，他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往宴会厅外头走去。

　　柯林会来的。

　　果然，在他离开不久，银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女仆将盛酒的器皿轻轻抬起，凑向柯林的酒杯时，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必。”

　　随后，他用绢帕擦净手指，也起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

　　林载青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玫红色的蔷薇，柔软的花瓣在指腹间擦过。

　　听到身后愈发靠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笑着开口：

　　“你来了，柯林殿下。”

　　柯林没有搭话，只是进一步走近，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直到面对面的站着。

　　“如此明显地引我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埃文阁下？”

　　他玩味地吐出后面四个字，微微眯起的眼眸透出几分危险。

　　“又或者，我应该称你为......某个诱惑我未婚妻的吸血鬼？”

　　林载青并不意外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会被柯林发现，不仅是在塞西莉亚庄园里的那次会面，更是因为之前在宴会上近距离的握手，毕竟在没有刻意掩饰的情况下，吸血鬼的体温比正常人类低很多。

　　“柯林殿下果然敏锐，我来，是为了帮你。”

　　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毕竟我们都有相同的敌人......”

　　“乌列。”

　　柯林的眼里掠过一丝波澜。

　　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吸血鬼白皙的指尖抽开了衣襟上系紧的绸带。

　　视线下移，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露出半道猩红的，仍在艰难愈合的伤痕。

　　即便不触碰，他也能感受到那伤口附近仍旧盘旋不散的光明气息。

　　如此纯净，强大，除了他那个皇弟，整个王国找不到第二个人。

　　乌列，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吗？

　　柯林移开视线，迅速压下眼中的惊讶，恢复了有些冷淡的模样，只是嗤笑着：

　　“与我这位皇弟为敌，被他斩杀掉的吸血鬼数不胜数，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吸血鬼弯了弯眉眼，笑盈盈的眸子里闪过讽刺的光亮，他重新系好绸带。

　　“不同在，他们都死了，而我，还活着。”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强大或者什么特别的吸血鬼秘法，仅仅是因为......乌列没有杀我。”

　　他没有说乌列“不舍得杀”或者“不想杀”，但作为王国最强大的光明主教，“不杀”这个结果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反正柯林没有上帝视角，也不知道其实如果没有系统出品的传送术，林载青说不定已经GAME OVER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柯林似乎相信了，只是眼里的审视意味更加浓郁。

　　“既然他放了你，”

　　他抬起手，掐着吸血鬼白皙的下巴微微凑近，祖母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双乌亮的眼睛。

　　“那你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乖乖保住这条命就好，为什么还要和我联手？”

　　吸血鬼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稍一用力就拨开了他的手。

　　他好像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向后站远了一点，继续说道：

　　“他放了我，但现在很可能在回来杀我的路上。我需要你的庇护，同时，我知道的秘密，可以帮你扳倒乌列。”

　　柯林瞳孔一缩，面前的吸血鬼接着吐出那些充满诱惑的话语。

　　“你不是想要王位吗？”

　　“有时候，不需要自己做的更好，只要让别人显得......”

　　“没那么完美。"

　　.....

　　塞西利娅和一群贵族小姐坐在一起交谈，氛围看上去很是融洽。

　　但无论是她还是其他贵族，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谈话上——宴会的主人已经近半个小时没有露面了。

　　塞西莉亚有些烦躁，反复地将裙摆上的缎带卷起来又松开。她并不在意柯林的动向，她担心的是林载青的安危。

　　他和柯林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塞西利娅神经绷紧，完全无法放松，但林载青在离开前明确表示了不让她插手，以至于此刻，她只能坐在这里，和那些心思各异的贵族维持着表面上的融洽。

　　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附近，她精神一振，微微抬眸，看见林载青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宴会厅的出口，随后朝自己走来。

　　她松了口气，目光紧跟着他，直到他在身旁落座。

　　“等久了？”

　　林载青温声问道。

　　“不。”

　　塞西利娅摇摇头。

　　只要你安全就好。

　　在其他贵族若有似无的目光中，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大约五分钟后，柯林也如常回到了厅内。

　　宴会在剩下的时间里无波无澜地结束后，林载青和塞西莉亚坐上马车，准备返回庄园。

　　木轮吱呀，车厢微微晃动，空气中漂浮着木料的浅淡气味。

　　塞西莉亚放下布帘，视线落在林载青苍白却明显带着几分轻松的脸上，轻声问道：

　　“林，事情顺利吗？”

　　林载青转头看向她，笑了笑。

　　“很顺利。”

　　他给柯林提供的“秘密”，是当年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在教堂放的那场大火，以及数个被他亲手转化成吸血鬼的教徒，而作为“幕后黑手”的他，再次与乌列相遇时，对方却放过了自己。

　　这远比放过一只完全没有关联的陌生吸血鬼更加罪恶，对被誉为“光明之子”的乌列来说是重大的污点，如果被宣扬出去，无疑会重创他在民众心中的形象。

　　林载青提供细节，而柯林负责传播，虽然这件事不足以动摇乌列身为继承人的根基，但一个顺手就能执行的开端，无疑让柯林有兴趣参与其中，毕竟他付出的代价只是短暂“包庇”一只劣迹斑斑的吸血鬼而已。

　　是的，短暂。

　　林载青丝毫不怀疑如果在这件事之后他拿不出更多的筹码，自己就会作为弃子被毫不犹豫地抛弃，但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真的夺走乌列的继承权。

　　他只是在主角成长的弯道上，设下一个简单的阻碍，等待他饶有兴致地走向这条路。

　　而这个阻碍，从明天开始，就会被柯林暗中布置起来。

　　塞西利娅好奇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试探性地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在林载青几次转移话题并告诉她这几日尽量不要出门后，她瘪了瘪嘴，赌气地不再吭声。

　　她讨厌自己的无力，无论是变成吸血鬼之前，还是之后。

　　马车规律地行驶，然而在半小时后，车身猛地一晃，车前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和车夫惊慌却努力控制的呵斥。

　　林载青骤然睁开眼，迅速探身掀开了前帘，一道黑影紧跟着朝车内撞了过来！

　　他眼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抬腿将这个不明的“危险源”踹出去，动作却在看到帘外紧追而来的身影时陡然收住。

　　是菲兰。

　　黑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滚进车厢，塞西利娅挪到了角落，视线落在脚边的人身上，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菲兰的“宠物”，那只棕发的吸血鬼。

　　“林......”

　　她刚要开口就看见林载青示意她噤声，随后两人一起挨着平稳下来的车厢壁坐下，尽量离脚下的家伙远一点。

　　那只吸血鬼在车厢里痛苦地扭动，好像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呻吟。

　　林载青注意到他的手臂上还有身上，都有很严重的伤痕，鲜血几乎洇湿了伤口附近的大片布料。

　　在菲兰出现在马车前时，塞西利娅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膝前的裙摆，做出受惊的模样，声音有些尖细地问道：

　　“菲兰殿下！？这是......”

　　“啊......不好意思啊，皇嫂。”

　　菲兰轻佻地用手里的剑柄挑开车帘，笑眯眯地道着没什么诚意的歉，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车框上，那张带笑的半张面颊上还留着飞溅的血迹。

　　他扫了眼车厢内，目光落在那个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紧紧蜷缩在角落里的吸血鬼，夸张地叹了口气：

　　“还不出来吗，本？你要打扰塞西利娅皇嫂到什么时候？”

　　棕发吸血鬼抖得更厉害了。

　　菲兰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好啦好啦，我带你回去。”

　　他钻进了车厢，像拎猫一样掐住吸血鬼的后脖，把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过程很顺利，吸血鬼不敢挣扎，因为菲兰的刀刃就贴在他的脖颈上，厢板上留下一道褐红的拖痕。

　　菲兰抬手抵住车帘，看向塞西利娅苍白的脸色，放轻了声音。

　　“真是对不起，皇嫂，明天，我会亲自登门，向您赔礼道歉的。”

　　他的视线只在林载青身上轻轻带过，就放下了车帘。

　　车外传来身体磕碰在木板、地面上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恐惧的呜咽。

　　林载青沉默地听着，塞西利娅则将被风卷的飘动的车帘固定好，只是她刚坐回到位置上时，便看见菲兰的身影又逐渐逼近。

　　下一秒，车帘再次被挑开。

　　月色的映衬下，那双狐狸般慵懒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奋的光亮。

　　“还有事吗，菲兰殿下？”

　　塞西利娅强自镇定地问道，而林载青的身体已经紧绷起来。

　　“皇嫂，我的检测器亮了，这间车厢里......"

　　他舔了下唇,咧嘴笑了起来。

　　“还有一只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