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糖果 ...
-
杨昀的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韩映真直接捂着额头，她实在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没脑子的话。
“我没说错什么吧？”杨昀还奇怪周围的人怎么都不接话。
“哎呀，小周老师可是童星出道，经验丰富，我都时常羡慕呢！”闻则宇把话题绕回周远舟身上，又对王导说，“王导，多亏了有您的项目，我才能有机会多和小周老师学习学习。”
闻则宇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全了周远舟和王铭两人的面子。
现场的气氛暂时舒缓。
闻则宇用剧本挡着脸，朝周远舟的方向眨眨眼睛，颇有邀功的意思。
周远舟也学着眨回去，两人都笑了。
周远舟对闻则宇的印象愈发好了起来，觉得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弟弟。
韩映真也接在闻则宇的话茬后夸了几句，王导乐得合不拢嘴，一桌人也总算是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中进入剧本。
“这些角色里，小周老师演绎的角色难度最大，他先前作为主角团的向导，带领主角团一同去寻找神器，但实际上他却是为了统一天下的愿望，想要毁灭神器，让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周远舟结合这段时间对剧本的阅读，发表看法，他觉得主角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他一边渴望着母爱，一边又因为得不到想要将一切都毁掉。
“对，他其实只是一个缺少爱的孩子。”王导肯定他的思考。
周远舟对于反派的身世也有考量：“我目前拿到的剧本写到了反派和主角之间是兄弟关系，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亲的。”
“他们不会认亲。”
王导说：“可能至死两人都知道对方和自己的联系，但他们的立场不同，只能不死不休。”
围读会为了兼顾到每个角色和角色的内核，进行得十分漫长。
到了中午，王导邀请在场的人移步餐厅，请大家一同团建聚餐。
“我们有位投资人今天也在紫竹园，等等他会来和我们一同用餐。”王铭看了眼消息，对身后跟着的人群说道。
大家自然都无异议。
杨昀的眼神在暗中一亮，像一簇突然燃起的火光。
各艺人的助理也有安排午餐，但和主演们不在一个包间，周远舟和韩映真并排走，说着小话。
“映真，你认识这位投资人吗？”
“不认识，不过有听说剧组前段时间还来了一位投资人，他力保了你的角色。”
“真的？那李导怎么没跟我提过。”
紫竹园装饰清雅，仿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移步换景，每一处小的景观都有自己的巧思。
助理们的包厢外，有个雕刻镂空的花窗，陈逸正走到花窗边上，拉开遮掩的帷幕。
周远舟此刻正好走到花窗前，他和陈逸的眼神突然撞在一起，周远舟明显看见了陈逸眼里的笑意。
“我在等你。”
周远舟看见陈逸的嘴唇轻微开合，对他吐露出内心真实的话语。
周远舟的脚步明显迟缓，在韩映真的催促中才再次加快，眼前是陈逸不断开合的嘴唇。
紫竹园的走道不长，很轻易便走到尽头。
王铭导演和投资人各自谦让，已经拍好座次，只等着所有人都到齐入座。
“小周老师可算是来了，刚刚许总还提起你。”王铭的声音把周远舟拉进包厢。
许望龙正坐在包厢的主位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周远舟浑身的血液都倒流到头顶，他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离开了水后不断地挣扎干涸，但所有见到他的人只知道他在原地渐渐安静，并不知道这是他窒息死去的前兆。
“小圆，怎么不和哥哥打个招呼？”许望龙一语道出自己和周远舟的关系，温和的语气让他好像真的披上兄长坚实可靠的皮。
杨昀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但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兄长根本就是索命的虎狼。
“许总好。”周远舟不肯低头，这声哥哥他死活也喊不出口。
“小孩子家家，太任性了。”许望龙摇摇头，仿佛真是一位操惯了心的兄长。
“这样周阿姨在医院怎么放心得下。”
周远舟的瞳孔紧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但他知道这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按下情绪说：“许总，费心了。”
外人明不明白表面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但周远舟的掌心早已被他抠出数条红痕。
一场聚餐，周远舟被迫和许望龙表演兄友弟恭，他食不知味。
聚餐结束，导演和主演们相互道别，许望龙又开口拦下周远舟。
“小圆，等等先别走，哥哥有话和你说。”
许望龙捏准了周远舟的心理，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直接拒绝他。
周远舟只能跟着许望龙等在包间里，王导还贴心地帮两人关上门，方便两人的会谈。
“许望龙，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打我妈妈的主意。”周远舟狠狠地瞪着许望龙。
他之前一直避开许望龙，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找上来，还是以一个让他不好拒绝的姿态。
许望龙又给周远舟倒了杯水，游刃有余：“小圆，别着急。”
“你看，周阿姨现在不是没事吗？”
许望龙的话无异于在周远舟的心里点了把火，火苗不断翻涌，把周远舟的理智烧得千疮百孔。
周远舟拽住许望龙的衣领，一个直拳。
拳头在即将砸到许望龙鼻梁时被拦下。
“两天前没有防备，被你打了一拳。”许望龙捏着掌心的拳头，关节咯吱咯吱地响，“这次不会再被你打出一鼻子的血了。”
周远舟从许望龙的手里把手抽回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和你妈妈要的还不够多吗？”
“不够。”许望龙声音很淡，好像在透过周远舟的脸看向另外一个人。
“他欠我们的，也得由你来还。”
“我没时间陪你闹。”周远舟拿上手机准备离开包厢，许望龙又一次抓住了他。
“周远舟，你不配拥有幸福。”
周远舟把许望龙狠狠甩开：“要钱就直说，不用套着这么冠冕堂皇的那套。”
“你要怪就怪许嗣林，这些跟我跟我妈妈没有任何联系。”周远舟张口，往许望龙的心口又是一刀，“你说他抛弃你和你妈妈，但你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花的都是我周家的钱，我和我妈妈不欠你的。”
许望龙被戳中心事，伪装的温和面具出现裂痕。
“周远舟，我们走着瞧。”
周远舟不再搭理他，推门而出。
陈逸在包厢外等他。
周远舟一开门就撞进陈逸的怀里，他早上消耗很大，中午没吃多少加上精神高度紧绷，嘴唇发白。
陈逸自搬来和周远舟同住后，一直把周远舟养得很好，因此担忧地问周远舟：“怎么了？”
周远舟只是摇头。
陈逸干脆望向韩映真，韩映真朝许望龙的方向努努嘴。
许望龙正从包厢走出来，看见陈逸怀里的周远舟还挑了挑眉：“你就是要找靠山，也擦亮眼睛，像这种空有一张脸的人，可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闭嘴。”
“再见小圆，别忘了有空多给哥哥打电话。”许望龙施施然走了。
“他居然是投资人。”韩映真有些懊恼，她和李导和王导都熟，叫周远舟来演戏的时候也没想过会遇上许望龙，“对不起小圆，都怪我没有调查清楚。”
“没事。”周远舟安慰韩映真，他也不知道许望龙还特意投资了《千里山河》，毕竟许望龙手上现在的产业是从周家手里夺走的地产生意，和娱乐圈沾不上边。
陈逸低头给林科发消息，让他根据周远舟的信息再去查。
周远舟对角色还有想要聊的内容，他想要找到王导再说说他对角色的理解，却被王导的助理告知，王导有事出去了。
“王导收到消息，有投资人加大了注资，他现在急着去签合同。”助理说，“等王导回来，我让他联系您。”
周远舟心焦，结合许望龙之前做的事，他心里冒出了许多不好的预感。
“小圆，小圆。”
韩映真连着叫了周远舟两声，他才回过神，但耷拉的眼皮下还是藏着深深的焦虑。
“刚刚许望龙的事提醒我了，我真得问问你，现在你的经济约到底回来没有。”韩映真低声询问周远舟。
“早回来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周远舟有些心不在焉，他盯着紫竹园门口，期待着王导的折返。
“我就是问问。”韩映真揉揉额角，“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真担心你又像之前一样，只能被动应对。”
“不会的，”接话的是陈逸，他和林科通完话，向周远舟走来，“小周老师还有我呢。”
“对，跟你正式介绍一下。”周远舟指指陈逸，“这是我的助理，陈逸。”
韩映真默了默。
周远舟继续道：“我决定聘请他成为正式的助理。”
韩映真纠结片刻，犹豫着说：“小圆，你既然自己聘请了助理，你有考虑过再找个经济人吗？”
“这个。”
周远舟眼里滑过黯然，又有极深的烦躁被压抑下去。
“不了，我不会再找了。”
韩映真张了张嘴，没有再劝，两人闲聊两句，韩映真也因为商务行程的安排不得不离开紫竹园。
又等了十分钟，连王导的助理也处理完剩余的事离开了。
因为围读会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终于散了干净，周远舟不再等待，和陈逸一同走向地铁站。
天光和煦，秋高气爽。
所有的景色都和周远舟心中的惊慌截然相反，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和陈阿姨都发去消息，让她们小心许望龙。
周远舟太过于专注面前的小屏幕，以至于没有注意脚下，被球形的路障挡住，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倾斜倒下。
“小心。”
陈逸揽着周远舟的腰，把他拢在怀里。
周远舟向侧边走了半步，站稳脚跟，慢慢推开扶稳他的陈逸，他在恍惚间还是红了脸：“谢谢。”
“小周老师，你太不专心了。”陈逸抱胸有些无奈，“本来说好要一起出去逛逛，你这样我还怎么放心让你当导游？”
“逛，我们当然要逛。”周远舟勉强打起精神，他追着陈逸的话，拉了拉陈逸的衣角，“我都答应你了。”
“不逛。”
陈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周远舟嘴里。
“我不跟心不在焉的人出门玩。”
陈逸温热的指腹跟周远舟的嘴唇碰在一起，周远舟耷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圆润，他像一只突然被猫罐头砸中的猫，把糖含在嘴里，只有舌尖敢轻轻地触碰一下。
“哪来的糖？”
周远舟抬手捂嘴，欲盖弥彰地隔开自己和陈逸的距离，好像只要有相应举动，他们之间不合时宜的靠近就会终止。
陈逸笑着看周远舟，并不回答。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塞到自己的嘴里。
周远舟凝着眼神，试图看清糖纸上的品牌，但却被陈逸修长的手指吸走注意。
手指带着晶莹剔透的橙色糖块按入陈逸的嘴里，饱满的唇珠向上抬起，糖块滚入舌尖。
“咔咔——”
糖块在陈逸的牙齿间挤压破碎，只有橘子的清甜味溢出陈逸的唇角，蔓延到周远舟的鼻尖。
周远舟没能控制住喉头的躁动，不禁又用舌尖舔了舔嘴里的糖块。
周远舟微小的举动并没有逃过陈逸的眼睛，陈逸笑着插兜，抚摸口袋里剩余的糖块们。
“小周老师，你说这糖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糖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