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跃动，古骨蜿蜒》20今夜无月02

9、第 9 章 暴风雨前的

　　“你该休息了。”片刻沉默后，扉间开口道。白发忍者最后整理了一下佐助的头发，随后双手收回，放在膝上。经历这番谈话后的年轻宇智波虽然仍面带犹豫，却没有再提出异议。
　　扉间不意外这孩子依然对睡眠心存戒备，毕竟，以他所经历的一切，扉间推测他最近几周恐怕都没怎么睡好。不过，他能为这孩子做的实在有限，只能希望自己在隔壁房间的存在能让他安心些。在这样一场谈话后就把人丢下不管，扉间觉得不合适。他决定明天等这孩子去学校后再出门。经过今天的事，他基本确定自己掌握的情报已经足够去找现任火影对质了。原本他打算收集更多信息再行动，但宇智波一族的处境居然如此严峻，既然佐助已经提前写完了作业而不是拖到最后一刻，扉间有把握推断明天是工作日。他会有时间的。
　　红瞳的忍者看着男孩翻了个身，现在他侧躺着面向这个成年人，玩具被搂在双臂之间。"我会睡的。"扉间注意到他眨眼的力度大了些，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驱散残留的犹豫。年轻的宇智波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决心："我要睡了。晚安。"
　　“嗯，好梦。”扉间对男孩直面噩梦的勇气报以会意的回应，站起身来看着他，说：“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就在客厅。”
　　这个解释却让男孩露出困惑的神情。宇智波的小少爷仰头望着白发忍者，眉头紧锁："你不是说今晚要去村子吗？"
　　扉间转身朝门口走去，闻此，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不是说要睡觉了吗？"
　　少年听到扉间的回应后表情有些僵硬，脸颊气鼓鼓的。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他只咕哝了一句"我要睡了"，仿佛非要抢到最后发言权似的。扉间便由着他去了。
　　他推开门，对男孩这番闹腾微微摇了摇头，便步入走廊。身后的门轻轻合上，他站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手在门把上稍作停留。
　　当扉间踏入走廊时，对面的房间清晰可见。那扇厚重的木门此刻给他的感觉已截然不同，毕竟现在，他对曾经居住于此的人已有了更深的了解——宇智波鼬。
　　他迈步向前，强迫自己忽视那扇门，朝客厅走去。那扇门后，曾是一位少年忍者居住的房间，一个他曾担心会被照顾忍校学生的重任所压垮的少年。而现在......
　　扉间坐在沙发上，关上了灯，心中不免有些沉重。不是因为他见不得杀人，每个忍者都是刽子手，这本就是职业的一部分。可想到在这样一个他期盼能带来和平的时代，居然有年轻的忍者能这样心狠手辣，实在让人心灰意冷。
　　如果鼬杀的是其他村子的整个家族，哪怕是木叶的其他家族，那也还能理解。虽然想起来令人不快，但这些死亡背后可能有各种原因——家族恩怨、私人仇恨、资源争夺，这些都说得通。但屠杀自己的家族能得到什么？在他的印象里，木叶的所有家族中，宇智波是最不可能从内部瓦解的。
　　扉间靠在沙发上，双臂双腿交叉，继续思考着写轮眼的问题。普通写轮眼的觉醒需要极端的情绪刺激，他想，屠杀至亲确实可能引发这种状态。但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那个少年是在没有写轮眼的情况下灭族的。这似乎不太可能，但话说回来，整个宇智波的覆灭本身也难以理解。或许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概率很低。
　　或许是万花筒写轮眼？虽然斑和泉奈对他们的特殊写轮眼总是三缄其口，但扉间还是察觉到了端倪。他们是在最看重的两个人战死后，才获得的万花筒，那两个人可能是他们挚友。之后宇智波一族突然出现大量死亡，却找不到相应数量的战斗记录来解释。
　　扉间早就知道：万花筒写轮眼的觉醒必然与死亡有关。如果这个年轻忍者想要觉醒万花筒，他想，这种规模的屠杀确实能达到目的。但似乎有些过度杀戮了。按理说没必要杀光所有人......除非是为了确保没人来寻仇。虽然佐助总念叨着要复仇的约定，但这还不足以作为可靠依据。毕竟，佐助的感受与鼬的意图究竟有多少关联，尚不明确。
　　如此看来，那个少年很可能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而刻意追求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如果说还有其他动机，可能是复仇，但扉间实在难以想象会有这么多人成为复仇对象，甚至其中还包括平民和孩童。
　　当然，除非这一切根本就没经过太多思考。很可能确实是为了某种写轮眼的力量，或是向族人复仇，但同样可能完全出于其他动机。况且，凭什么这个动机就一定要让扉间理解？极有可能那少年脑海中盘算着某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东西。毕竟，宇智波一族向来不以理性抉择和清醒行为著称，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扉间脑海。
　　黑暗中，扉间闭上双眼，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年轻忍者只是疯了呢？结合目前情况，这个猜测并非毫无根据。作为宇智波一族的继承人，他是村子的天才，同时也身处一个似乎正被村子不信任的家族......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并非天方夜谭。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或者说，现任火影会给出答案。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今晚可能很难入睡了。
　　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思绪在脑海中无止境地翻涌，双眼紧闭，却将感知微微打开，足以捕捉楼上佐助的查克拉气息。即使最终勉强入睡，似乎也睡得极不安稳。扉间本来就不是一个嗜睡的人，而挥之不去的疑虑更是雪上加霜。
　　他讨厌未知的变数。

　　他现在能确定自己的感知能力并没有退步了。即便刻意收敛着查克拉、抑制流动以避免被察觉，他仍能清晰感知头顶地板的骤然震动。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扉间醒了过来，年长的忍者睁眼，身体缓缓坐起。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帘照射进来，那孩子醒来的时间没什么异常，顶多算稍早了些，看来这一夜他没有做噩梦。
　　他起身时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动，白发忍者转动着肩膀，试图驱散残余的睡意。楼上传来佐助走动的声音，可能那孩子已经在为上学做准备了。
　　很好。趁佐助准备的时候，扉间正好可以先去准备些吃的，不如动作快一点，连便当也一并做好算了。他打算等佐助离开后就动身前往火影办公室，如果是等着佐助自己把这些收拾好，可能会耽搁不少时间。
　　他走向厨房，黑衣忍者在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揉了揉后颈。打开厨房的灯，他迅速取出米和鸡蛋，动作利落得仿佛要尽快了结这事，好处理其他事务。焖饭的间隙煮上几个鸡蛋，分量足够两人食用。昨天晚上他是不需要进食，便省了，但此刻也不打算亏待自己，尤其是在即将进行重要谈话前。但愿他那侄孙女还没把千手一族的资金挥霍殆尽，不过以他对侄孙女的了解，这可能性着实不小。
　　扉间暂且搁置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注意到鸡蛋快要煮好了，米饭也块熟了。当他将米饭分装进两个碗和一个便当盒时，楼上传来佐助走动的声响，从水声判断，那孩子应该是在洗澡，但愿他能在饭菜凉透前下楼。
　　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被搁在一旁，淋了些许酱油，顶上卧着一颗剖开的溏心蛋。扉间用玻璃碗倒扣在米饭上保温，转而将水煮蛋对半切开，静候着男孩下楼用餐的身影。
　　白发忍者将半切的鸡蛋铺在便当米饭上，顺手从冰箱取出胡萝卜丁撒在空隙处，瞥见架上还有些黑莓，又抓了一把添进去。便当就这样准备好了，他仔细扣紧盒盖，免得那孩子取出来时洒了。
　　佐助似乎已经收拾妥当，脚步沉沉地踏下楼梯。年轻的宇智波已经换好了黑色短裤与深色上衣，背后印着骄傲张扬的族徽，红白两色和深色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位小忍者很快就发现了隔壁房间的扉间，抬脚便向厨房走去。
　　走进厨房时，佐助的神情在欣喜与拘谨间摇摆不定。银发忍者饶有趣味地挑起眉毛，看着男孩仰头向他道早安，那孩子得使劲抬头才能对上高出一大截的男人的视线。
　　扉间端起自己的碗，顺手将扣着的玻璃盘搁到一旁。"早。"
　　他走向餐桌，佐助也端着自己的碗跟在扉间身后。当扉间在餐桌右侧落座时，佐助便自然地坐在了左侧。男孩与他相对而坐，又轻声说了句"谢谢"。扉间点头回应，随即与佐助一同开始用餐。
　　年轻的宇智波用筷子将鸡蛋拌进米饭，扉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开始享用仍冒着热气的早餐。年长的忍者看着佐助心满意足地吃着早饭，男孩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潮湿，蓬松地翘起几缕。
　　"今天要去忍者学校吧？"扉间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男孩闻声抬头，匆忙吞下饭菜，抹去嘴角的米粒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上课顺利。"他挑眉鼓励道，佐助则利落地点头回应。
　　男孩坐正了身体，仰视着黑衣忍者，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我会——我是说，我会好好表现的。"佐助说道，漆黑的眼眸望向扉间时带着几分犹疑。这般神情出现在这个活脱脱像他昔日对手缩小版的男孩脸上，着实有些违和。
　　"呃......不错？"扉间看着六岁的孩子起身去冲洗餐具。这孩子吃得可真快啊。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并不打算深究这件小事，毕竟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为何会陷入这般奇怪的情况。看来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千手族人起身离席，等男孩让开后便就着水槽清洗自己的碗筷。身后传来佐助窸窣的动静，应该是在收拾书包。"别忘了便当。"思绪流转间扉间出声提醒，手腕抖落多余的水，指向台面上的便当盒。"该出发了，我也得在火影办公室忙起来之前赶到。你去学校虽然有点早，但你应该能用得上"他随口说道。
　　良久的沉默后，男孩终究还是拿起了便当盒，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嗯，我该走了，谢谢。"
　　扉间转身面向佐助，只见男孩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便当盒。他的肩膀上挎着那个棕色书包，正是扉间之前看见他装作业本用的那个。扉间明白这意味宇智波家的小子已经准备好了，点头道："那就出发吧。"
　　他从孩子的身边走过，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代表着有人跟随。当他们跨出大门时，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景象猛然撞入眼帘。
　　是了，那些血迹还在这里。
　　当他们走到屋外时，佐助似乎低下了头，身后的门也随之关闭。扉间领着这只小乌鸦穿过空荡荡的族地，尽可能加快步伐，不让两人感到不适，也不会踩到那些血迹。他能感受到佐助紧贴着自己行走时散发的焦虑，千手心中的愤怒又回来了。他明白佐助害怕离开族地，但绝不会认为这孩子会留恋那些血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不健康。
　　然而当两人抵达宇智波族地大门时，扉间压下了这股无目的的烦躁。他推开大门，眼前的村庄熙熙攘攘，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走出族地，但那些注意到的人，纷纷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甚至注意到几名暗部正在尾随。呵，原来只要涉嫌绑架，他们就会好好照看监护对象了？他在心中讥诮地冷笑。
　　但扉间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因为佐助现在正和他走在一起。年轻的宇智波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开心，虽然扉间完全不明白这份开心从何而来。在他的记忆里，兄长的那些孩子不会对去学校这件事这么兴奋。
　　倒也不是抱怨，毕竟这个村子的教育体系是他手把手建立的，虽然历经两代人才见效，但至少有人乐在其中，终究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没过多久，两人就站在忍者学校的大门前。扉间略带自豪地注意到，这些年学校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和佐助一般年纪的孩子们正在涌入大门，年轻忍者们大多与同龄人结伴而行，只有少数几个被哥哥姐姐或者同族引领着。
　　明知之举，无论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年幼的孩子都不该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尤其那些缺乏忍者训练的人。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放学后还得来接佐助。不过应该没问题，毕竟今天只需与现任火影谈话，或许还能顺道查查千手一族的储蓄账户。
　　不过最好先和佐助说一声，要是这孩子提前放学又擅自跑去不知哪个训练场，那可就麻烦了。想到这，他垂眸看向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年轻宇智波。
　　"那么，就这么定了。"扉间开口道，看着佐助的表情从兴致勃勃转为认真思考。"我今天要去火影办公室，放学时再来接你。你应该是三点左右放学吧？"
　　佐助仰头望着年长的忍者，点头确认："嗯，三点放学。"漆黑的眼眸仔细端详着扉间，仿佛他交代的每句话都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很好，到时候记得在校门口等我。"扉间高兴地说，"我会准时到的，如果三点半了还不见人……"他顿了顿，"你就自己回去。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明白了。"佐助严肃的语调让扉间忍俊不禁，年长的忍者赞许地点了点头。
　　红瞳的忍者朝学校方向示意："那就这样，到时见。"
　　道别时，孩子郑重地点头回应："到时候见，再见！"佐助压低声音答道，稚嫩的声线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见，好好上课。"他淡然回应，目送佐助灵巧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教学楼。
　　这事总算处理好了。他转身朝火影办公室走去，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该处理那些不太愉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