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跃动，古骨蜿蜒》20今夜无月02

52、第 52 章

　　这是今早七点前，他第二次想踹自己一脚。
　　两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向扉间鞠躬表示感谢，仅仅几秒钟，他就能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疲惫。然而，他们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似乎比他们刚出现时稍微放松了一些，仿佛世界的重量已经从他们身上卸去，因为他同意让他们解释为何不该像处置疯狗一样对待鼬。
　　那个棕发男孩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些，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仿佛对他们这场自告奋勇的任务居然能成功感到震惊。
　　扉间不知道自己是该为鼬这边多了些支持的声音而感到放松，还是该因为想到这两个人不久前很可能也处于类似的境地而更加不悦。
　　他决定让自己满足于这个认知：他们正在努力解决问题，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即使他确实有一张长达一英里的名单，而他已经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
　　两人眨眼间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大概是不想在他这里多作停留，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扉间看着他们消失在远处，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能不能让这两个人在鼬从叛忍过渡到村民的这段时期，负责看管他。
　　他必须先和鼬讨论一下，看看他对这个想法有什么看法。他们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为他挺身而出，但考虑到鼬的其他同僚对他说话的方式，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们的话里是否还有另一层含义。他不希望年轻的宇智波身边再有任何人会把他叫作“不知廉耻的村子杂种”。鼬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
　　佐助从楼梯扶手上方探出头，低头对扉间说：“我准备好了。”
　　他确实换了一套新衣服，现在穿着一条白色短裤和一件新的长袖衬衫。头发也梳过了，因为刚洗过澡，少了平时的蓬松感，而且他的头发比扉间第一次见到他时长了一些。
　　如果他不想发现自己真的和一个缩小版的泉奈生活在一起，就需要尽快找到平时剪头发的地方。
　　“好。想好早餐要吃什么了吗？或者午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他后退一步，关上并重新锁好前门，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能吃煎蛋卷吗？”男孩隔着柜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开始动手，取出足够做两人份的鸡蛋和调料。
　　“能加番茄吗？”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扉间，仿佛加上这个水果，就会成为压垮对方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发男人只是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伸手去拿装樱桃番茄的盒子：“当然可以，你午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见男孩微微耸肩，他决定取出装米的容器。那就米饭配蔬菜吧。
　　扉间简单地把米淘洗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炉子上，让它慢慢煮沸，自己则在一旁打蛋。
　　佐助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响起，他从厨房门口绕到扉间站立的地方，目光越过他看向鸡蛋：“我可以帮忙。”男孩抬头看着扉间，手指在料理台边缘不自在地动了动，无声催促着男人给他点事做。
　　扉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那些番茄：“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些需要切成四块。”
　　他看着小宇智波点了点头，从厨房消失，进入浴室，很快又拿着一个脚凳回来。他迅速在水槽边洗了手，然后把凳子推到扉间站着的柜台旁。其实他不用凳子也能够得着，但有了它就不必费劲踮脚了。
　　“谢谢。”他点了点头，看着佐助开始认真地切那些小番茄，男孩听到旁边的赞美，稍微有些得意。
　　“我今天要去购物，因为这里的东西快用完了。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吗？”随机他又补充，“除了面包和番茄。”
　　他在出任务前不想买太多食物，知道如果两人都不在家很长一段时间，食物很可能会被浪费。所以现在的冰箱相当空旷，不过橱柜里的主食还算充足。
　　如果他要补充食物，最好是男孩会吃的东西。
　　短暂地思考了一分钟后，男孩提议：“我们需要牛奶，而且蔬菜快要用完了。”
　　牛奶和蔬菜。他相当确定，要是他哥哥的孩子们能主动开口要这些简单的食物，他的哥哥恐怕会大吃一惊。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能遇上这么一对不挑食的孩子。
　　“好的，我会记得买些这两样，还有补充点肉和水果，” 虽然没有详细的清单，他还是温和地回应道。
　　此时他将调味料和佐助切好的一小堆番茄搅拌在一起放进平底锅，同时搅动米饭，完成随后一步：“另外，还需要两份餐盘和餐具来吃早餐。”
　　他看着小乌鸦点头去取餐具，快速地走过去拿来，然后把它们放在了柜台上。不久后，两份大号的煎蛋卷就摆在了盘子里。佐助隔着柜台看着它们，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为自己刚刚帮忙做的这顿饭感到自豪。或者至少是为自己切的。
　　扉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去餐桌：“先去吃吧，我把你的午餐做好。别让早餐凉了。”
　　不需要更多催促，孩子便带着早餐坐到了餐桌旁，因为昨晚睡得太早，他吃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扉间迅速处理了冰箱里剩下的几样蔬菜，将它们紧紧地包裹在佐助的米饭上。他不想这孩子因为饥饿而抱怨。
　　扉间做好午餐时，男孩已经吃完了，两人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他走到餐桌旁，把佐助的便当盒放在他面前，然后坐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他看着男孩把便当盒塞进书包，然后站起身去清洗今天用过的餐具。他想过可以留给分身来做，但考虑到反正都要消耗查克拉，他觉得这点小事也无所谓了。
　　不过扉间今天确实得留一个影分身在家打扫一下。家里不算特别乱，但需要简单清扫一遍，而且干净的衣物也开始有点不够用了……
　　他一边冲洗盘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上面的水渍，思绪短暂地飘向了那个被链子锁在地上的瘦削少年，不知道伊比喜会不会当面嘲笑他试图给囚犯带食物。
　　他轻叹一声，转向门口，在看向正在穿鞋的佐助时，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
　　佐助不用吩咐就跟着走了出去，手里抓着书包带子，走在大人的身旁，陷入沉思。
　　他的黑眼睛依然紧盯着地面，拒绝看向路边的房子，而是紧紧挨着扉间。
　　两人都没有在族地过多停留，即使人行道上已经没有了血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主屋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
　　站在走廊里或靠近鼬的房门前时，他胸中依然萦绕着一种挫败感，而且虽然沙发硌得他背疼，他还是没有让自己进入他们父母的房间。在他看来，未经逝者允许就占据其房间、同时照看他们的孩子，这似乎……极其不妥。他并不是那种会被死者的感受轻易吓到或约束的人，但在当前情况下，这种行为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尊重，难以处理。
　　即便如此，佐助的房间和主屋至少已经散去了部分令人作呕的气息。从佐助的哀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僵滞转变为一种空洞的悲伤来看，扉间确定这孩子也感觉到了。
　　变化虽不大，但终究是一种改善。他们走过空旷的族地，面前的大门在佐助的轻轻一按下就打开了。
　　街道比昨天更加安静。
　　昨天还充斥着许多窃窃私语和压低的声音，但现在村民们已经得到了他们问题的答案，几乎无话可说。残杀弱者、陶醉于鲜血的疯子的臆测不攻自破；因嫉妒堂兄而心生怨恨的家族继承人的流言也瞬间瓦解。
　　他们走过时，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村民们突然对在地下讨论他们的访客感到不自在。
　　人们看到他们时几乎都僵住了，扉间能感觉到佐助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腿。村民们低下头，专心做自己的事，仿佛见了鬼一般。
　　佐助的肩膀因为整个局面而微微下垂，目光扫过其他人，直到他们最终到达学校的大门。
　　与此同时，扉间能感觉到山中亥一、奈良鹿久和秋道丁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强迫自己暂时将注意力从族长们身上移开，转向佐助：“一切都会好的。我要去见三代大人，看看会议有没有新进展，然后会去看看鼬的情况，最后我会去买些食材，然后再来接你。好吗？”他希望给这孩子一个清晰的安排，能让他安心，“你专心上学，我很快就回来。”
　　佐助轻轻吸了口气，尽可能坚定地朝扉间点了点头：“好，晚点见。”他同意了，看起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转身朝着站在门口的老师走去。
　　佐助的手紧紧抓着书包带，走向面带伤疤的男人。温暖的棕色眼睛与锐利的红色眼睛短暂相遇，彼此微微颔首。
　　男孩穿过班主任拉着的门，然后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