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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在黑暗中摸 ...

  •   扉间的第一反应是想质问对方: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教他做事?他花了很多时间陪伴哥哥的孩子们,听他们叽叽喳喳说这说那,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在那里待了好几个月,观察孩子们的学习,确保系统中没有任何漏洞。他亲手带出了一批弟子,从连水花都凝不稳的初学者,到仅凭单手结印就能随心改变脚下池塘形态的忍者。
      他们又算什么?不过养大了一个六岁的儿子,就自以为懂得更多吗?这个儿子几乎不愿意帮助母亲打理家务,也不愿意参加任何训练营,这事已经听鹿久说了两回了。
      然而,无论是与各族建立关系,还是推进忍术研发,他能取得如今的成就,靠的从来不是对批评充耳不闻。因此,就在他刚要开口反驳“那孩子明明很清楚我不会离开”的瞬间,他闭上了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显然,这个男孩并不像扉间所想的那样清楚,是否仅仅因为外出执行一周的任务,佐助就开始不安,向他人宣称“就算扉间不回来也无所谓”,哪怕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孩子仿佛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脆弱,现在准备为此受到惩罚,任何保证都无济于事。
      作为一名受训练的忍者,这种防备心是可取的。可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
      扉间抬手抹了把脸,完全不知所措。
      他清楚,这不是男孩第一次试图笨拙地扼杀自己的情感。从拒绝进入哥哥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到一看见他就把玩具像烫手山芋般丢开,再到当面对质时他否认自己的愤怒。扉间看到了一个忍者变得越来越强硬的所有迹象。
      他可以视而不见,让这个男孩相信自己做了一件明智的事情,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就把他抛弃了,从而鼓励他的自立。就像扉间自己的父亲当年所做的那样,当父亲看到扉间拒绝为死去的兄弟哭泣时,曾给予他无声的赞许,直到扉间后来保护柱间那颗柔软的心,才结束了一切。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拧成一个疙瘩。为了把男孩培养成木叶引以为傲的忍者而剥除他的人性,就像他父亲当年极力想对他们兄弟做的那样;就像柱间直接拒绝,他拉着扉间,朝着他们自己的方向前进。
      一条他们曾以为更好的路,却不知怎的,最终让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沦为了上位者手中的棋子,就像瓦间当年一样。
      什么是正确的?是让那个男孩刺穿自己的心脏,还是向他保证不需要这样做,尽管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为他做这件事?
      这感觉就像是一种几乎毫无意义的担忧。
      扉间确信自己的心早在多年前就被剜去了,但他仍然感到疼痛。胸口的伤口现在只是一种空洞的疼痛,而不是尖锐的疼痛,,每当他放任自己去回想失去的家人,或那些他终将失去的人时,这痛楚便会蔓延。
      人真的能剜去自己的心吗?这真的能消除生命中的任何痛苦吗?还是仅仅削弱了一个忍者一生中本就稀少的快乐?它当真能让痛苦减轻半分吗?
      扉间希望自己知道答案。
      “我并不是那种...... 会当父亲的类型。。”沉默片刻后,扉间终于开口。他和鹿久一样对这场谈话感到不适,心情随着杯中打转的茶水愈发低沉。“我曾在雾隐的沼泽深处教书,带过几十个年轻忍者,但我从未...... 全身心地教导他们如何生活。我不确定这年纪的孩子心该有多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总向我寻求答案的眼神。来木叶之前,我从未如此迷茫过。”
      鹿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长长地喝了一口酒:“我听说雾隐那边养孩子和忍者……嗯,手段比木叶强硬一些。”
      如果扉间知道了,那才叫见鬼呢。
      扉间点了点头,听着鹿久继续说下去:“我们未必总能做到,木叶是建立在一个有些不同的基础之上的,强者保护弱者的基础。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一个天真的梦想,但是我父亲对此深信不疑,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传给我儿子。在我看来,忍者首先是人,而成为人的唯一途径,就是先当过孩子。”
      吉野坚定地点头:“我的父母都为保护我和村里其他孩子献出了生命,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为需要我照看的孩子做同样的事。我对我的孩子也怀着同样的期望,希望他成长为足够强大的人,去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这是一种爱与力量的循环,我希望它能永远延续下去,直到……终于不再需要它的那一天。”
      爱与力量的循环,这话很容易从他兄长口中说出来,如果不是有点多愁善感的话,也是正确的。
      强者保护弱者。这话他自己也曾说过,不止一次。
      是的。
      抛开那些不确定,事实就是如此。他曾经是火影,而佐助只有六岁。无论这孩子是否接受训练成为忍者,保护他是自己的责任,就像保护鼬免受他错误养育的秃鹫的伤害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沉重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鹿久站起身说道:“没有哪个父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尤其是忍者的父母。”他摇了摇头,“你只能尽量少把事情搞砸。那些声称自己完全清楚该怎么做、或自称完美父母的人,他们对孩子的关心程度连嘴上说的一半都不到。你会为此忧虑,这本身就足以说明,你比你认为的更有资格。”
      男人伸了个懒腰,嘟囔道:“在去接鹿鸣之前,我需要抽根烟。”
      “出门别忘了带上购物单。”吉野提高声音提醒,见丈夫只回了她一个简单的手势,便摇了摇头也站起身。她看向扉间,示意他跟来,“佐助的东西应该都在客房里。就像我说的,除了情绪有点问题之外,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白发男子起身,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几乎见底的茶留在原地。他跟着她走向后间的客房,房间保持着佐助入住时的整洁模样。床铺已经整理好,背包放在床脚,随时可以拎走。
      他拎起背包:“谢谢。”这句话有点简洁,但随即他补充,“……谢谢你们照看他,为他费心,希望他在那场小争执中没有对你儿子太无礼。”
      她只是摇头,不以为意:“鹿丸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他谈过,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要让佐助伤到他的感情,首先得鹿丸在意周围发生的事才行,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完全理解了。”
      “好吧,即便如此,佐助的怒气至少该指向该承受的人,而不是身边最近的倒霉同学。”扉间跟着女子走出卧室返回厨房,“不管鹿丸在不在意,我都会再和他谈谈。”
      “……谢谢。”吉野点了点头,那个戴面罩的男人向她点头告别,然后走出房间,来到门廊处。
      鹿久坐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购物单,旁边站着两名年轻的奈良中忍在汇报什么。
      一位黑发女子汇报:“族地已经增派了守卫,目前有六人自愿轮班巡视外围,另外还有四人专门保护鹿场。”
      在她左侧,一位年长些的男子补充:“不少忍者也表示,在问题解决之前,他们不打算接受任何离开木叶的任务。”
      鹿久只是听着,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们的话,然后点了点头,折叠起手中的纸张:“很好。在事情解决前,每条街至少保持一名忍者值守。应该不会太久,现在只需要等日向族长的消息,不会太久的。以那个人挖眼睛的经验来看,他不会这么做的。”男人对下属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这是一种苍白无力的幽默和安抚尝试。
      这对扉间来说尤其糟糕,他知道伊比喜在过去一周左右的时间里,在扉间几个克隆人的帮助下,一直在从团藏的手臂上撬出眼睛。
      但扉间什么也没说,两名中忍只是勉强笑了笑,在鹿久起身时退开几步。
      “辛苦两位了。去忙吧,别太担心,要采取预防措施,但不要让恐惧束缚你们。我们现在有足够多能干的忍者保持警戒,只要我们自己不犯蠢,他没什么机会得手。对吧?”
      “是。”两人迅速消失了。
      鹿久侧过头,朝那位白发男子投去无声的一瞥,眼神里写着: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他活着带回这里。
      扉间只是稳稳站着,对自己的决定毫不动摇,也不打算给对方任何质疑的余地,他出声提醒:“看来是时候去接孩子们了。”
      “看来是了。”鹿久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下门廊,朝远处的族地大门走去,“如果不想迟到的话,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如何?”
      千手看着他顺手将购物单塞进马甲,也点了点头。
      哪天迟到都行,唯独今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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