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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皇子 “再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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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洲印触手温润,握在掌心,掌心也跟着发热,晶莹剔透的青玉好似春意盎然的湖面,极净极美。
清洲是天亓战败后被迫割让给西梁的地方,还有一地,名为云洲。
周继微众位郡王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个,能力卓绝,身上战功赫赫,是他领兵胜了天亓,于是梁煌就将清洲给了他。
清洲印是一份大礼。
周继微送了一整个清洲给梁祐安。
但梁祐安在意的不是这个。
“周继微,你想要什么东西?”梁祐安目光沉沉望着周继微,脸上并不高兴。
白衣男人微微欠身,缓缓抬了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臣别无所求。”
众人震惊哗然。
“南郡王是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要知道之前的人都在这个时候得到一份厚厚的大礼!”
“这南郡王素来精明,怎么现在这么大方,白白送了一整个清洲。”
“周继微啊,周继微。”
“他算是完了。”
殷重霄皱眉看了眼周继微,眉眼微压,重重地放下酒杯。
梁祐安看了眼周继微,再问了一次,“你当真没有?”
周继微面带笑意,轻轻摇头,“没有。”
“你没有,但我不能不赏赐你,”梁祐安道:“我便送你一块玉诀吧。”
周继微恭敬道:“谢殿下。”
梁祐安站起来,朝梁煌行礼,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父皇曾说无论我的生辰想要什么,父皇都愿意答应我,这话还作数吗?”
梁煌目光平静,语气却暗含警告,“当然,只要父皇能做到。”
梁祐安撩起衣摆,缓缓跪了下来,他的声音拔高,响彻了整座宫殿,“国师说我命劫已过,请父皇让我恢复皇子身份。”
皇子?!
最先变了脸色是还留在宫中的几位皇子。
殷重霄猛地望向梁祐安,眼里闪过难以察觉的惊怒。
大臣们猛地瞪大眼睛,哪怕是极为沉稳的老臣也不免惊愕,这神佑公主竟然真是男子!
梁煌看了梁祐安许久,只能看见和阿灵相似的眉眼,其实也不像,梁祐安不像阿灵,也不像他。
知子莫若父,从梁祐安踏入宴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梁祐安想做什么,公主与皇子,都是帝王的孩子,但却天差地别。
昔年梁祐安的公主身份是他一手定下的,他不会允许在他执政的路上,出现任何可能威胁他地位的东西,当时他根基并不稳,处处受人掣肘,梁祐安就只能是公主,绝不可能是皇子。
试问,一个废物皇帝和一个神佑皇子,哪一个更得人心?
可现在,梁祐安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他的皇子身份。
这是威胁,梁煌想。
梁祐安想做一个不孝子。
阿灵催促,晃了晃梁煌的手臂,“快让祐安起来啊,不要让他跪着。”
如果梁煌不是一直抓住她的手,她早站把梁祐安扶起来了,她看不得梁祐安吃一点苦,像极了一位极度疼爱孩子的母亲。
“起来吧,朕允你了,”梁煌的态度很冷漠,说话不带任何感情。
经此一夜,梁祐安和梁煌的父子情也彻底泯灭了。
神佑公主变成了西梁国的九皇子,亦可尊称为神佑殿下。
梁祐安再也没有穿过女子的衣裙,他短暂地获得了一点呼吸,虽然还不够,但够他活着了。
暴露男子身份以后,梁祐安本以为周围人对神佑的尊敬会褪去,却没想到会更加狂热,每日都会有流水一样的信想法设法送进神佑殿,每一封信都是来表忠心的,愿为神佑效力。
梁祐安翻看这些信,一一看完了,第一次感到了荒谬。
他们说,神佑啊,我愿为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们说,神佑啊,我愿做您手中的刀,任您差遣。
他们说,神佑啊,请您看一看我吧,请您垂怜我吧,我愿意奉献所有。
他们说,神佑啊,只要您一句话,我愿助您登上帝位。
梁祐安看完都笑了,只是笑的有点凄凉。
他夸赞聊尘卿好手段,竟然能将他这样一个普通的人,伪造成天上的神明,欺骗了所有人。
聊尘卿恭敬地跪在地上,只说,“您就是神佑。”
“够了,”梁祐安已经不想听了,他不是神佑,他也没有通天的本事。
夜里,梁祐安去了灵犀宫,回廊上挂满了朦胧的珍珠纱,风一吹,纱下垂着的珍珠就相互碰撞在一起,当啷当啷作响。
这种声音很像梁祐安身上的铃铛声,阿灵总是惦记着梁祐安,但梁祐安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出现在灵犀宫,为了让阿灵能安心些,梁煌就让人挂满了珍珠,而阿灵信以为真。
这事,梁祐安原也不知情,是灵犀宫的宫女说的。
他们都说陛下对娘娘情深意重,即便娘娘行为疯癫,也依然不离不弃,爱如珍宝。
梁祐安望着在面前玩木马的阿灵,他突然道:“母亲。”
阿灵面带笑容,“怎么了呀,祐安。”
“母亲知道天亓吗?”梁祐安问。
阿灵眼神懵懂,过了很久,“你让母亲想想,母亲会知道的。”
梁祐安低着头,拨动木马的头,“那里的冬天很长,现在可能已经下雪了。”
阿灵愣愣地点头,“雪啊,祐安是想堆雪人了吗?”
“不是,”梁祐安摇了下头,“是我想念一个人了。”
也许是知道母亲疯癫,同她说过的话,她明日就不记得了,梁祐安放下了一丝戒备。
阿灵好奇地问,“是谁啊?”
梁祐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灵也跟着笑了,“我们祐安,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很早就有了,”梁祐安说。
阿灵的眼睛眨了眨,“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母亲,你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梁祐安笑着反问。
阿灵撑着下巴,认真想了想,“如果他不好,祐安怎么会喜欢呢?”
梁祐安一怔,“在我心里,他是世上最好的人。”
阿灵想了想,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还小呢,你现在遇到的人太少了,会有更好的。”
“不会了,”梁祐安闭了闭眼,将木马推到在地,“再也不会了。”
梁祐安没有待太久,回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梁煌,“父皇。”
梁煌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甩袖大步离去。
梁祐安没有看他,转身走出了灵犀宫门。
父子关系降到冰点,生疏到厌憎的地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因为是初一,月亮尤其的圆,宫人提着灯在两侧照明,梁祐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假山的凉亭上。
宫人以为他想赏月,提着宫灯在下面等着。
梁祐安在上面待了许久,久到手脚冰凉,才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刺朵派去天亓的人了无音讯,也许是被杀了,梁祐安再没得到和蔺疏疾有关的消息,他找不到蔺疏疾了。
梁祐安怀疑蔺疏疾是故意不想他知道,可他一旦想清楚蔺疏疾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梁祐安就感到无法呼吸,彻夜难眠。
转眼之间,新年至,边疆的战事越来越紧迫了,蛮族攻势凶猛,竟能和西梁打成平手,此事让梁煌雷霆震怒,怒斥梁承赫枉为一国太子。
五皇子梁令意主动请缨,愿前往边疆。
梁煌允了。
上朝的大臣都看得分明,这陛下是有了废太子的想法,若不是苏丞相和唐尚书一力劝阻,恐怕陛下就真的废了太子。
梁祐安听完之后,将手中的笔放在麒麟笔架上,脸色有几分阴沉。
梁令意,梁煌的第五个儿子,生母是夕妃,背靠章大将军,梁祐安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这位五哥素来沉默寡言,又颇为木讷呆板。
但他却在这种节骨眼上主动请缨,而且在他前头还有一位皇子,四皇子梁子幽,梁子幽都没有出声,实在是让人费解。
梁祐安沉思一会儿,随即搁下笔,换了一套衣裳,走出了宫门。
在与梁煌挑明以后,梁祐安就大张旗鼓将殿中所有眼线全部换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其中手段颇为血腥,见不得人,梁祐安的心变狠了,虎娃见到他都不敢说话。
现在的神佑殿进出已无人能阻拦,梁祐安大摇大摆就去了梁令意居住的恣意宫,路上还遇见了梁子幽。
梁子幽目光不善,似笑非笑行礼,“神佑殿下,这是要去哪?”
他从不用其他称呼,从前就不喊梁祐安为妹妹,现在也不会喊梁祐安为弟弟,总是阴阳怪气地喊神佑殿下。
梁祐安对于他的印象,就是阴险狡诈,阴阳怪气,阴晴不定。
他面无表情回了句,“关你屁事。”
梁祐安的脾气也不好,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坏了。
梁子幽轻轻哼笑,突然朝着梁祐安的领口伸手,梁祐安猛地后退,没让他碰到自己。
“你做什么!”
“别生气啊,”梁子幽瞥了他一眼,“你突然变成男的,四哥我啊,有些不太习惯呢。”
“你不是神佑吗?传闻神佑不男不女,四哥有些好奇,不如你脱了衣服,让四哥看看?”
梁祐安冷冷瞪着他,忽然,他笑了笑。
笑的梁子幽心生警惕。
梁祐安两步并作一步,笑意越发灿烂,精致的脸更显绝艳,可他的眼神却那么冷,犹如盛着寒冰。
梁子幽后退一步,他没见过这样的梁祐安,“你想干什么?”
梁祐安还是笑,不回答,突然长腿一伸,果断迅速用力地将梁子幽踹了出去。
梁子幽躲了一下,结果梁祐安换了另一只脚,就没躲过,身子飞出两米,在地上重重地滚了滚,看向梁祐安的眼神怨毒无比。
梁祐安居高临下道:“四哥你这么喜欢扒别人衣服啊?那好吧,我满足你,来人,帮四皇子宽衣。”
梁子幽的脸瞬间惨白,死死地捂着衣领,“你敢!梁祐安!”
梁祐安讽刺笑了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可是神佑殿下啊。”
梁子幽脸色难看。
“就算我扒了你衣服,对你也是恩赐,你看,没有人敢阻拦我,他们不仅不会拦我,还会帮我。”
梁祐安蹲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梁子幽,眼神中没有情绪,琥珀色的眸子漂亮也无情。
“四哥,别惹我。”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扒光了衣服,吊在神佑殿的大门上。”
“你不信。”
“大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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