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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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地下空间被分成了几个区域：武器调试区、格斗训练场、信息中转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机甲库。
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几百个身影正在训练场上，进行着超高强度的训练。
体能，格斗，射击……
“这……这是什么地方？”穆闲皱眉。
“我的基地。”苏寻淡淡地说，“其中一个。”
穆闲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的人。他们动作敏捷，眼神坚毅。大部分是Beta，甚至还有……
穆闲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几个纤细娇小的身影。
“Omega？”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寻，“你在这里训练Omega？”
“不只是Omega。”苏寻带他走到训练场的边缘，指着那些正在训练的人，“Beta和Omega，都有。”
“当然了，还有alpha，但他们属于另一个基地，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见到那么多alpha。”
穆闲彻底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苏寻只是在军部安插了眼线，在下城区搞了个小情报网。他以为苏寻最大的依仗就是沈锦洲。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苏寻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私自建立了一支秘密军队！
“你疯了？”穆闲喃喃道，“私建武装……这是叛国。”
“那又怎样？”苏寻回头看他，眼神冰冷。
“穆闲，你害怕？”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教官。我挑选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我要真正懂杀人，也懂训练的教官，更重要的是，仇恨……一颗仇恨的心。”
“穆闲，帮我训练他们。把他们变成真正的战士。”
穆闲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omega。
眼前的这个Omega，这个他曾经以为被Alpha迷了心窍的同类，正平静地站在他面前，向他展示一个足以颠覆帝国的计划。
这个人，不为求生，不为复仇。他想要的，是推翻整个旧秩序。
他看着苏寻平静的脸，然后视线转向那些训练的Omega和Beta，他感觉他的胸腔生出一股火焰，灼灼的燃烧着，直到把他整个人都燃尽了才罢休。
“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先是低着头笑，肩膀剧烈地颤抖，然后猛地抬起头。他笑出了眼泪，泪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庞滑落。
他冲到苏寻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了苏寻的肩膀，整个人颤抖着。
“苏寻！你他妈的……”兴奋和癫狂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他妈的！你这个疯子！”
苏寻平静地看着他发泄，过了好久，才听见穆闲郑重地说：“我加入。”
一月本该是一年的开始，却偏是最冷的时候，暴风雪从极地吹来，整个世界都被泡在寒冷的雪中。
沈锦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连成一片的白。公寓的暖气开得很足，他端着咖啡，热气氤氲着模糊他的视线。
苏寻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走到沈锦洲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身上。
自从上次易感期后，苏寻这段时间都很黏人。
“沈锦洲，你买花了？”他吸了系鼻子说。
“嗯，洋桔梗，你上次说想看，刚刚插上的。”
苏寻的目光搜寻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桌子上的一捧洋桔梗。他松开沈锦洲，走到那束花前，伸手拨弄花瓣。
沈锦洲依旧是看着窗外。拍卖会回来之后，这个alpha就总是心事重重。
距离玫瑰庄园的爆炸已经过去三周。军部最终将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并将所有调查档案封存，严禁外传，就这样被掩盖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苏寻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沈锦洲把咖啡杯放下，转头看着苏寻。
“今天。”
“今天带你去。”
车子驶入下城区，车轮碾过薄冰，噼啪噼啪的响。沈锦洲坐在副驾驶，苏寻开着车，神情专注。
“到了。”
“这里？”沈锦洲解开安全带。
“等等。”苏寻拿出一支抑制剂，递给沈锦洲。
“强效抑制剂。”苏寻的神情很严肃，“这里的omega都是未成年，还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而且你的信息素会吓到他们。”
沈锦洲也没多问，拉起袖子，将药剂推进了自己的手臂。
几分钟后，他的信息素彻底消失了。沈锦洲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空白”，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剥离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两个人把车上的几箱抑制剂搬下来。
“走吧。”
空气里传来香甜的复杂的omega信息素。穿过一道道安全设施之后，沈锦洲终于看到了门后的世界。
二十几个孩子正坐在地板上玩耍。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看到苏寻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苏哥哥！”
孩子们从活动区跑了过来，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他们欢呼着扑向苏寻，熟练地抱住他的大腿，往他怀里钻。
沈锦洲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寻脸上的冰冷和锐利在开门的瞬间就融化了。他蹲下身，任由孩子们挂在他身上，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小宇，功课写完了吗？”
“写完啦！江朔姐姐昨天来检查了！”
“芽芽，你的手怎么了？”苏寻拉过一个小女孩的手，上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不小心弄的，不疼！”
“苏哥哥，你看我画的画！”
苏寻被孩子们簇拥着，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人。他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糖果和营养剂，分给孩子们。
然后又去检查了他们的宿舍和医疗区的药品储备。
沈锦洲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苏寻熟练地处理着一切。
这是苏寻的世界，只有这些脆弱的、依赖着他的生命。
一个胆子稍大点的男孩跑到沈锦洲面前，仰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哥哥，你是谁呀？我闻不到你的味道。哦！你是beta对不对！beta是没有味道的！”
沈锦洲这才缓过神，他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我……我是……苏哥哥的朋友。”
“朋友？”男孩歪了歪头，“那你会留下来给我们讲故事吗？”
“好。”沈锦洲摸摸他的头，还没从中缓和过来。
苏寻处理完事情，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站成一排。
“去玩吧。”苏寻摸了摸领头那个男孩的头，“晚点周周哥哥会过来陪你们。”
孩子们欢呼一声，又跑开了。
接着，苏寻走到沈锦洲身边，在他身旁的地垫上坐下。沈锦洲也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墙坐下。
他看着那些在不远处玩积木的孩子，他们的笑声很清脆。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很久了。”苏寻说。
“从军校的时候就开始了，对吧？”
“嗯。”
“你一个人？”
“还有江朔，后来有了林放和周周。”
“你多久来一次？”
“一两个月来一次。我帮不上什么忙，都是周周在管理。”
沈锦洲沉默了。
“他们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家人卖掉的。”
他侧过头，看着苏寻的侧脸。苏寻正温柔地注视着那些孩子。
沈锦洲干脆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也偏过头看那些孩子。柔软的地垫隔绝了寒气，灯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不一会儿，苏寻也跟着躺了下来，和他并排躺着。
“累了？”
“嗯。”沈锦洲闭上眼睛，“这里很安静。”
“这里明明是最吵的地方。”苏寻笑了。
“是啊，很吵……”沈锦洲说。
“但是我感觉很安心。”
他想起了母亲的庄园。
那个在记忆中开满鲜花的庄园。母亲在世时，他也曾这样躺在花园的草地上，闻着花香，听着母亲给他讲故事。
庄园里有很多omega和beta仆人，只有他一个alpha。仆人们也围着他，讲故事，唱歌……
他觉得世界就是那样温暖而安全。
母亲去世后，那个庄园也随着他的心一起荒芜了。
如果他能再回到那个庄园，他要打理那片荒芜的花园，种上玫瑰，洋桔梗……
春天，躺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身边躺着苏寻，和……
如果他们也有孩子的话，也会像这些孩子一样可爱吧……
如果他也有资格，和苏寻并肩的话……
这种幻想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像一颗种子，同他的心跳共振，沿着他的血液开始抽枝，直到蔓延全身。
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因为空虚和迷茫而不断从陌生的omega身上索取爱欲的自己。那些人只是一个个诱人的□□，是他征服和欢愉的对象，是他空虚生活中随手可得的调剂品。他予取予求，却从未真正看进过他们的眼睛。
可在这里，在这个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世界，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些孩子，这些尚未被他那个世界所玷污和摧毁的Omega，他们不再是爱与欲的象征，只是一个个干净的灵魂。
沈锦洲没有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寻的手，然后慢慢收紧。
“哥哥！苏哥哥！还有苏哥哥的朋友！”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是冬天了吗？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嗯，下雪了。”苏寻坐起来说。
“我想出去玩雪，我从来没有见过雪。”
话音刚落，其他孩子也停止了玩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苏寻。为了安全，他们很少出去活动，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这个地下空间。
“外面很冷，会生病的。”苏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沈锦洲默默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
“我去给他们弄点雪回来。”
下城区的地面上，雪已经变得脏污，他皱着眉，想找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绕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在一个废弃小公园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片相对洁净的积雪。
他用刚才拿出来的盆，装了满满一盆雪。
然后他捧着那盆雪，一路跑着回到了收容所。
“雪。”
当他把那盆雪放到地上时，孩子们全都围了过来。
那个最早开口的小女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盆里的雪。
“好冰！”她惊呼一声，又忍不住笑起来，把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感受。
其他的孩子见状，也纷纷伸出手去触摸。他们发出叽叽喳喳的惊叹声，有的把雪捧在手心看它融化，有的试图把它捏成各种形状。小小的地下室里，因为这盆来自外界的雪而沸腾起来。
沈锦洲坐回到苏寻身边，他看到苏寻别过脸没有看他。
他的肩膀颤抖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扶着苏寻的肩膀让他转过头，看着苏寻红彤彤的眼睛，掏出一朵用雪捏成的小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