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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最重要之物 ...

  •   是沈锦年。

      “我现在不方便。”沈锦洲看了看怀里那个乱糟糟的脑袋说。

      他想陪着苏寻,远胜于回到那个不喜欢的家。

      “锦洲,你不想哥哥吗?父亲想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沈锦年说。

      “哦,行吧。”沈锦洲无奈地挂断了通讯。

      “去吧……沈锦洲。”苏寻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几下,闷闷地说。

      “我大哥好久没回家了,他一直在特别行动部队,我确实有点想他……”沈锦洲温柔地哄着他说。

      “不过我吃完饭就回来陪你,不会在那里过夜的。”

      “嗯。”苏寻的声音软软的,“我没关系……”

      刚才的情事已经纾解了易感期的不适,可以短暂的离开alpha了。

      “好,等我回来。”他在苏寻发顶落下一吻,离开了公寓。

      沈家的庄园在帝都中心区的北郊,从帝国建立初期,这里就是沈家的私产。

      沈锦洲下车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老人家是个beta,从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管理这个庄园,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看到沈锦洲脖子上的吻痕时,他的眉头动了动,但什么都没问。

      “二少爷,大少爷在书房等您。”

      “父亲呢?”

      “去开会了,晚上才回来。”

      那这么早把我叫回来干什么!沈锦洲不满地想。

      但一想到不用见到父亲,他还是松了口气。他走进玄关,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和走廊里回响。这个家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秩序感,冰冷,腐朽,让人窒息,惹人生厌。

      书房在二楼,门虚掩着。沈锦洲推门进去,就看见沈锦年站在窗边,正向下望去。他穿着西装,敞开的领口让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哥,我回来了。”

      沈锦年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先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又注意到他领口的绷带。

      “受伤了?”

      “小伤。”沈锦洲随意的坐到沙发上看着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特别行动部队够闲的。”

      “昨天半夜。”沈锦年倒了杯茶给他。

      “我请假回来的,想你了,也有点想母亲。”他说。

      沈锦洲的神情明显变了,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低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那杯茶。

      茶水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茶叶在里面翻滚着,卷曲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从书房的窗户向下看,可以看到花园,已是冬天,雪落在玫瑰的枯枝上。以前母亲在的时候,总会好好侍弄那些玫瑰……

      过了一会儿,沈锦年开口:“我们一起去看看母亲吧。”

      墓地在庄园后面的小山坡上,虽然母亲不愿意葬在这里,她更喜欢自己的庄园,而不喜欢沈家的庄园。

      两个人穿过密密的松柏林,来到那华丽的墓前。

      墓碑前摆着一束百合花,已经枯萎了,应该是父亲来看她时放的。沈锦年的副官递上一束白玫瑰,摆在旁边。

      沈锦洲则蹲下来,用手拂去了墓碑上的雪。

      “母亲,我回来了。”沈锦年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些许温度,“锦洲也来了。”

      沈锦洲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他想起母亲最后的样子,躺在病床上,眉间积攒着怎么也解不开的忧愁,却还强撑着笑,摸了摸他的头。

      “听说你在军部干得不错。”

      “还行。”

      “没再惹什么麻烦?”沈锦年笑着问。

      “哥,你回来就是为了审问我的?”沈锦洲挑眉。

      “关心你还不行?”

      沈锦洲笑着把手搭在他肩上:“放心,我现在老实多了。”

      “嗯。”沈锦年点点头。

      “我看出来了。”

      “这么厉害?你看出什么了?”

      “你变了。”沈锦年盯着他,那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柔软,“和几年前不一样了。”

      沈锦洲的笑容僵硬,心想自己那么容易被别人看穿吗?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沈锦年想了想,“以前你眼睛里都是空的,心也游移不定。”

      沈锦洲没说话。

      “我听说了,你在军部有个beta情人。是因为他吗?”

      “哈哈,不是,我从进了军校不就老实多了。”沈锦洲不想聊这个话题,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你不是说我不能一辈子这样吗?”

      “送我进军校,送我进军部。我也老实多了,没给父亲丢脸,他也应该满意了。”

      “母亲要是还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高兴。”沈锦年听出他的不耐烦,换了个话题。

      “高兴什么?高兴我终于不再花天酒地了?”

      “高兴你终于有了在乎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

      他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那你呢?你最在乎什么?”

      沈锦洲向四周望去,看着环绕着周围的松柏林,淡淡道:“家族。”

      “就这一个答案?”

      “就这一个。从我记事起,父亲就这么教我的。沈家的每一代人都在为这个帝国流血。我们姓沈,这就是我们的命。”

      “那你自己呢?”

      “我是沈家的一部分。”沈锦年皱眉,“锦洲,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锦洲摇摇头:“没什么,母亲会伤心的,她不希望你这样活。”

      “嗯,母亲和父亲,他们立场不同,想法不同……”

      “你有喜欢的人吗?哥?”

      “有。”

      “带回来看看?”沈锦洲挑眉。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是个alpha。而我是属于沈家的。”

      他叹了口气说:“我会找个omega,然后生一堆孩子……也许吧……”

      “母亲会喜欢的,只要是你在乎的,母亲都会喜欢……”沈锦洲说。

      两个人没再往下说。

      “走吧,该回去了。父亲快到家了。”

      沈锦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巧不巧,拍到了伤口的位置,沈锦洲疼得呲牙。

      “操,哥,轻点。”

      “矫情。”沈锦年笑了,“这点伤都忍不了?”

      两个人往回走,雪下得更大了,很快就把他们的一排排脚印都盖住了。

      回到家的时候,沈锦洲的终端响了。是苏寻发来的消息。

      「我想你了」

      沈锦洲的心都热了起来。

      「我晚上回去,等我。」

      “锦洲。”沈锦年叫他,“晚饭准备好了。”

      “嗯。”他把终端收起来,“来了。”

      沈沐川端坐在主位上,看到两个儿子进来,他只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家三口就这么坐着,吃了顿沉默的晚餐。

      “这么晚了,不留在家里?”

      吃完饭,沈锦洲立马就要溜,沈沐川面色不悦地说。

      “嗯,有事。”

      “去吧。”沈沐川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锦洲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管家在玄关递上车钥匙时,他已经把围巾胡乱戴好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终端看了眼——苏寻没再发消息过来。也对,那家伙现在应该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等着他回去。想到这里,沈锦洲嘴角勾了勾。

      他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有苏寻的地方,那个真正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那边透出一点光。

      苏寻果然还在床上,他侧躺着,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听到动静,他睁开了那双迷蒙的眼睛。

      沈锦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苏寻的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苏寻往他这边挪了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腕,“你身上好冷。”

      “外面下雪,我去洗个澡就过来。”沈锦洲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不洗了,就这样。”苏寻拽着他不松手,眼睛半阖着,“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沈锦洲愣了,然后轻笑:“什么雪的味道,就是冷。”

      “就是有。”苏寻固执地说,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

      “进来,我给你暖一暖。”

      “会冷到你。”

      “不会,快进来……”苏寻撒着娇。

      沈锦洲也不挣扎了,钻进被窝里。苏寻立刻贴过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你爹又骂你了?”

      “没有,就是吃了顿饭。”

      “我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

      沈锦洲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想你了。”他说。

      “怎么想的,有多想。”

      “在那个家里,我就一直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是睡着了,还是在等我。”

      苏寻伸出手指去勾沈锦洲的手,两个人的戒指又碰到了一起。

      “你去看你妈妈了吗?”

      “嗯。”

      “沈锦洲。”

      “嗯?”

      “你今天见到你大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锦洲没说话,只是把苏寻抱得更紧了。

      “他问我在军部有没有情人。”他终于开口,“我说有。”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变了,他说我眼睛里有在乎的东西了。”

      苏寻从他胸口抬起头,伸出一只手落在沈锦洲的脸上。抚摸着那张脸。

      “你在乎什么?”他问。

      沈锦洲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我在乎你。”

      苏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雪还在下,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今天在墓地的时候,就一直想,如果我妈还活着,我一定要带你去见她。”

      “她一定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她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让我真正在乎的人。”

      苏寻低头,不再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温柔的,炽热的感情让他无法承受。

      “沈锦洲,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很清醒好不好?”

      苏寻不语,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

      过了很久,沈锦洲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睡着了。那张脸在睡梦中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我也在乎你。”苏寻小声说。

      下城区的冬天往往和死亡相连,冻死的omega,冻死的孩子……或是陈聿僵硬的尸体……

      那是他最不喜欢的季节,本该是他最难熬的时光。

      可现在,他觉得冬天也没有那么难熬,下雪也未尝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最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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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中致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