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被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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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安静地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是个规矩的丫鬟。
张白圭重新坐下，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书案下，温暖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腿开始发麻，她小心地动了动脚。
春杏：“少爷，可要添茶？”
张白圭摇头：“不必，你……”
他话没说完，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
春杏下意识转身看向窗外。
张白圭抓住这个瞬间，迅速弯腰，对书案下的温暖做了个出来的手势，同时指了指屏风的方向。
温暖会意，抱着书包，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从书案下爬出来，蹑手蹑脚地溜向屏风后。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春杏回过头时，只看见少爷端坐在书案前，笔尖稳稳地写着字。
“方才是什么声响？”张白圭状似随意地问。
春杏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少爷，是厨下的猫打翻了簸箕。”
“嗯。”张白圭点头，“你且去厨房看看，若母亲做好了桂花糕，便端来。”
“是。”春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再次合上，张白圭放下笔，快步走到屏风后。
温暖正坐在地上，揉着发麻的小腿，却笑得贼兮兮的：“我厉害吧？没被发现。”
张白圭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蹲下来，小声道：“你如何此时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温暖拍拍书包，理直气壮：“我来找你玩呀，哦不，是学习，你看，我带早餐了。”
她把书包拉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用保鲜膜裹好的三明治。
张白圭没看早餐，先走到门边，再次确认无人，才转回身，表情严肃：“此处非你家中，白日里常有下人洒扫，父母亦不时唤我，若像方才那般险些被发现——”
温暖缩了缩脖子：“我知道错了嘛，那现在怎么办？”
张白圭看了看温暖身上那件白色短袖上衣，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运动鞋，顿了一下，说：“……先换身衣裳。”
一刻钟后，温暖身上多了件素白色的交领外衫，料子是细棉的，洗得发软，袖口和下摆都长出一大截。
温暖和张白圭同岁，张白圭却高了她一个头。这件是他八岁时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还是有些大。
她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得用手提着衣摆才不绊倒。
“好像戏服哦。”温暖小声嘀咕，觉得好玩，提着衣摆转了个圈。
张白圭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指了指屏风：“进去，除非我唤你，不可出声。”
屏风后果然有张小榻，铺着青色竹席，一张矮几，一个蒲团。空间狭小，但足够藏身。
温暖抱着书包钻进去，张白圭拉好屏风，回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书房恢复安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暖在屏风后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开始偷偷打量这个藏身之所。
榻边有个小书架，只放了几卷书，她抽出一本，是手抄的《千字文》，字迹稚嫩但工整，边角有朱笔批注：“结构尚可，力道不足。”
这本应该是张白圭小时候的习字本，她又抽出一本，《对类启蒙》，里面是工整的对联练习：“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边上批着：“对仗工整，然意境未开。”
她翻了几页，那些字她大多不认识，就放了回去。换了一本，还是看不懂。她撇了撇嘴，把书塞回原处。
屏风外头，张白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见她正手忙脚乱地把书往回塞，轻咳了一声。
温暖吓得手一抖，慌忙道：“对、对不起，我就是好奇看看。”
张白圭没责怪，反而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把茶递过去：“喝口茶。”
温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哇，这是什么茶？好香。”
“寻常雨前龙井。”张白圭看她一口气灌下去，嘴角弯了一下，“慢些，没人同你抢。”
温暖喝完茶，看着他：“我们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小声便可。”张白圭点头，“但若听见门外有动静，需立刻噤声。”
“好。”温暖压低声音，“那你带我参观参观你家书房？昨晚太黑，我都没看清。”
张白圭犹豫一瞬，还是站了起来，他领着温暖，让她待在屏风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开始书房导览。
“此架为经部。”张白圭指着一排高耸的书架，“《十三经注疏》皆在此。”
他随手抽出一本深蓝色布面的《易经》，翻开，指着扉页上竖排的繁体字：“此为《易》，乃群经之首。”
温暖凑过去看，小眉毛一皱，那些字笔画多得像一团乱麻，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勉强认出一个“日”字，一个“月”字，其他的，全都像天书。
张白圭察觉到她的茫然，又换了一本：“那《诗经》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总该听过？”
温暖茫然摇头，窗前明月光她知道，李白写的，课本里背过的。
这个“关关雎鸠”，她没有听说过。
张白圭把书放下了，他看了看温暖，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小娘子，”他试探着问，“你方才说，你在红旗小学读四年级，那是何等学制？读了几年书了？”
温暖立刻挺起小胸脯，掰着手指数给他听：“我三岁上幼儿园小班，现在十岁，四年级。算起来，七年啦。”
张白圭沉默了一息，才开口：“七年？”
他想起自己七岁开蒙，到如今不过三年，已经能通读《论语》《孟子》了。
可眼前这位读了七年书的——
他指了指书上那两个字：“既已入学七年，为何不识这些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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