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签到：手握万亿，权利向我俯首》绣虎

80、第 80 章

　　夜色浓重，将整个琉璃台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又一个深夜，谢秋声挥退了身边所有的仿生人侍从，独自坐在书房最深的阴影里，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自从参加了那场奇特的星际音乐会后，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他原本就超越常人的五感变得过分敏锐，无数过去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入脑海：

　　墙壁内电流的嗡鸣、远处花园里夜来香的绽放、甚至月光下尘埃漂浮的轨迹……所有这些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超出了他大脑的处理能力。

　　让已经能够适应敏锐五感的神经重新又变得紧绷起来。

　　光线变得刺眼，声音变得嘈杂，连最细微的气味都可能引发不适。

　　这种不适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他变得无法出门，不能与其他人正常接触。

　　更让他不安的是精神世界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精神海洋，如今常常掀起惊涛骇浪。

　　那只代表着他精神本源的虎鲸精神体，不再悠闲地巡游，而是在狂暴的精神风暴中焦躁地翻滚、冲撞。

　　他试着去控制，却像徒手阻挡海啸般无力。

　　就在他几乎被这内外的混乱压垮时，个人终端收到了海珠夫人的紧急召唤。

　　海珠夫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返回了海珠岛。

　　接引艇直接将他带到海珠夫人的面前。

　　“你正在经历‘觉醒’的阵痛，孩子。”她的声音在殿堂里产生空灵的回响，“你的深蓝血脉正在苏醒，人类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份力量。”

　　没等他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海珠夫人已经取出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水晶瓶，那是第三支高级基因改良药剂。

　　“喝下它。”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能让你稳定下来的方法。”

　　体内精神海的暴动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看着那支药剂，谢秋声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强烈的渴望。

　　在失控边缘的恐惧驱使下，他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微凉液体滑入喉咙，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碎裂重组，骨骼在变形，肌肉在撕裂又新生。他痛苦地蜷缩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耳后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薄而坚韧的耳鳍舒展开来。手指在拉长，指缝间生出了柔软的璞膜。

　　双腿被强制转换成人鱼的形态，原本指甲大小的墨蓝色鳞片变得更加坚韧，泛出宝石一般的光泽。

　　一直在他精神海的风暴中浮沉的虎鲸被迫离开精神途径，半透明的精神体渐渐变得凝实，它缩小成一只猫的大小，焉焉的趴伏在谢秋声的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才缓缓退去。

　　谢秋声虚弱地支撑起身体，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已不再是人类的手！修长的手指覆盖着细密的深蓝色鳞片，指间连接着半透明的璞膜。

　　他摸向耳侧，触碰到冰凉而富有弹性的鳍状结构。

　　他挣扎着爬到光滑的墙壁前，借着幽光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墙壁倒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熟悉的五官轮廓依稀可辨，但那双眼睛眼白的部分变得非常小，虹膜的棕黑色占据了眼睛的大部分面积，耳鳍在颊边轻轻颤动。

　　所有属于人类的特征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人鱼形象。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再是人类了。

　　彻彻底底地，不再是了。

　　“很好。”海珠夫人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满意。

　　她走到谢秋声身边，俯视着因为巨大鱼尾不得不匍匐在地、仍处于震惊中的谢秋声。

　　“认清你的本质吧，孩子。”她的声音直抵灵魂深处。

　　“你是一条人鱼，是深蓝星最尊贵血脉的后裔。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须，且只能，以深蓝星的利益为最高准则。”

　　不等谢秋声从绝望和混乱中回过神，海珠夫人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心。

　　一股强大而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瞬间刺入他脆弱的精神世界。

　　谢秋声看到趴伏在自己的虎鲸精神体在那力量下发出尖锐的哀鸣，最终被强行打上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记。

　　它像是一个漩涡，又像一只深邃眼睛，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持续的凝视着他。

　　印记在缓慢地脉动，如同一个活着的寄生体，与他的精神海以一种强制性的方式共生着。

　　每一次脉动，都带来一种隐约的压迫感，提醒着他那不容违背的规则。

　　“作为你的母亲和引导者，我必须确保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海珠夫人的声音冰冷。

　　“从今往后，你需要定期回到海珠岛，由我亲自为你梳理精神力。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那精神印记如同最坚硬的枷锁，沉入他精神图景的最深处。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海洋，瞬间冲入谢秋声的精神世界。

　　那是人鱼族更深层逻辑的传承记忆。

　　在记忆中，他学会如何用精神感应与同类交流；

　　如何用声波探测方圆数里的动静；

　　他理解了精神图景的构建，精神屏障的设立，以及如何引导虎鲸精神体进行深潜侦查。

　　他了解了自己攻击型的精神体，被称为哨兵；

　　而海珠夫人那种偏向于安抚、疏导和治疗的精神性质，则被称为向导；

　　一个哨兵定期接收向导的精神疏导，才能够避免感官过载造成的精神图景崩溃。

　　哨兵和向导都拥有精神体，而实体化的精神体，则是实力强大的证明。

　　无数人鱼族世代积累的知识与技能，化作汹涌的潮水，冲刷着他二十年来作为人类生活的每一点印记。

　　地球上的校园生活，变得模糊而遥远；

　　人类的朋友面容，在深蓝星辉煌宫殿的映照下渐渐淡去；

　　那些曾经珍视的日常记忆，被人鱼先辈在星际间征战的壮阔史诗所稀释。

　　他感到自己的认同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偏移。

　　当深蓝星的历史成为他亲身经历的传承，当人鱼的荣耀与使命深深烙印灵魂，对地球的归属感自然淡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虎鲸精神体不再挣扎，反而如鱼得水般在精神图景中巡游，散发出平和而强大的气息。

　　“感受它，接纳它。”海珠夫人的声音在洪流中指引，“这才是你真正的传承，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与责任。”

　　当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谢秋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汐华宫的大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海鸟鸣叫，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当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谢秋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汐华宫卧室的床上。

　　阳光明媚，海鸟鸣叫。

　　谢秋声坐起身，感觉精神充沛，感官敏锐却不再过载。那些困扰他的杂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控制感。

　　记忆有些模糊，他记得回来了，似乎是海珠夫人召唤他回来接受传承？对，是传承。关于深蓝血脉觉醒的必要指导。

　　他走到镜前，镜中的青年俊朗依旧，与往常无异。

　　但当他凝视自己的双眼时，隐约感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已经改变，那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属于古老种族的沉稳与洞察力。

　　推开阳台门，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谢秋声走到阳台的栏杆边，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忽然敏捷地从下方的礁石跃上了阳台的栏杆。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圆润可爱的海豹幼崽。

　　它用乌黑湿润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谢秋声，然后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蠕动着胖乎乎的身体，笨拙却坚定地朝他脚边蛄蛹过来。

　　一种没来由的熟悉和亲近。

　　谢秋声几乎没有犹豫，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这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小海豹的身体冰凉而柔软，皮毛光滑得像缎子，它舒服地在谢秋声臂弯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就在这一刻，他精神海中那头一直安静蛰伏的虎鲸精神体突然躁动起来，传递出强烈想要现身的渴望。

　　谢秋声心念一动，并未压制这股冲动。

　　只见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庞大的虎鲸精神体显现在空气中。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凝实的黑白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它的动作却出奇地温柔。只见它低下头，用宽大的吻部轻轻从谢秋声怀里叼起那只小小的海豹，但它实在是太过庞大，叼起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将小海豹含在嘴里。

　　虎鲸将小海豹放开，小心翼翼地将它圈在自己庞大的身躯形成的半圆之中，如同用身体为它构筑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小海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巨大的捕食者精神体，反而在它怀里快活地打了个滚，用脑袋亲昵地蹭着虎鲸冰凉光滑的皮肤。

　　这奇妙而和谐的一幕，让谢秋声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这场景，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看来球球真的很喜欢你呀，谢先生。”

　　一个清澈悦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谢秋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正沿着沙滩小径走来。

　　男孩长相极为甜美可爱，有着一头柔软的栗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大而明亮，笑起来时弯成好看的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短裤，赤着脚，浑身散发着阳光和海风般清新自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