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陷阱》全全全半

81、第 81 章 可等了一天

　　沈舟遥不肯见他。

　　洛晨实在想不到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竟然是这个。他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直接扯掉手上的输液针管就要往外跑，被少昊用尽力气拦住，“你去也没用，沈老师不会见你的。”

　　现在图睿醒了，警方开始调查魏怀民的红楼，可以说学舟的危机解除了大半，洛晨不相信沈舟遥会不想见自己。

　　这几天洛晨总是盯着沈舟遥给他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出神。

　　【试音怎么样？晚上可能晚点到家。】

　　他不可能相信少昊的话，沈舟遥怎么可能不见他。

　　“你胡说。”洛晨用力挣扎，原本因为低血糖而煞白的脸色猛地涨红，“你们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难道是沈舟遥出事了？！

　　想到这洛晨像发了疯，少昊比他矮大半个头，根本就不是这人的对手，眼瞅着洛晨就要将少昊掀翻在地，Maggie吼道：“你放开他，让他去，看看沈舟遥肯不肯见他。”

　　少昊没了气力，自知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索性听了Maggie的话，松了手。

　　就在洛晨冲出门前，Maggie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沈老师知道你的身份了！”

　　一句话，洛晨便如中了邪一般被钉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头确认：“什么……身份？”大抵是自己猜到了结果，声音都在发颤。

　　Maggie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能是什么身份，随安！”

　　即便猜到了结果，洛晨还是一下子恍惚，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了门上，“只有这个吗？”事到如今，他还心存幻想，或许只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或许还有得救。

　　可Maggie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警方撤销他嫌疑人指控后我们第一时间就过去了，但他不肯见我们。”Maggie叹了口气，拿出了洛晨的手机摆在桌面上，“是盛明学，他是在报复你找□□整他，逼沈舟遥接耽美剧的事。”

　　手机上骚扰号码最新发来的信息里几乎整理了他之前做过的事。而信息的结尾，盛明学用胜利者的口吻炫耀，你让□□的人玩老子，现在老子还给你。

　　哐当，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洛晨只觉得自己胸口上压着一块巨石，呼吸困难。

　　他没办法想象沈舟遥在得知这一切时的心情，明明他说过的叫自己不要骗他。

　　一路看下来，Maggie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走过来拍了拍洛晨的肩膀，把人按在病床上，按了护士铃，“给他点时间，或许他能理解你的苦衷呢。”

　　“他会吗？”洛晨仰起头，目光单纯的像个孩子。

　　Maggie没办法撒谎，只能先安慰道：“他现在不一定有时间想这些事情，毕竟还有警方和学舟的那些事要处理，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找他。”

　　Maggie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洛晨。

　　沈舟遥拿到了手机！那也就意味着他看到了热搜上自己的事。

　　洛晨再次暴走，这一次他不管不顾，直接推开刚进门的护士，谁也拦不住他，他要见沈舟遥，他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如果没有沈舟遥小时候的那件事，他或许可以等一等，但作为一个抑郁症尚未痊愈的病人，洛晨不敢想象旧伤疤被揭开，被网民集体围观取笑声讨的沈舟遥该有多么的绝望。

　　可是……他没见到人。

　　“沈舟遥吗？他出院了。”人应该是刚走，护士正在整理他的病房。

　　“谁让你们放他出院的，”洛晨瞪着猩红的眼睛，扯着护士的衣领，吼道：“他是个病人！”

　　或许是因为忌惮对方是女生，洛晨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护士把他推开，不客气的批评道：“你抽什么疯！他是自己要求出院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情绪也很正常，为什么不能出院！我们手续完全合规！”

　　“情绪正常？”洛晨不相信，反复确认：“你是说他情绪正常？”

　　护士翻了个白眼，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当然。他走的时候还笑着把水果分给我们吃呢。”

　　笑着？！还打招呼分水果？！

　　这下，洛晨彻底慌了！他一边拨打沈舟遥的电话，一边往外跑。

　　沈舟遥发病的样子他见过，那是脆弱的失控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躲进黑暗里的状态，绝不可能会笑着分水果。

　　这样的反常让洛晨心里涌起极度不好的预感。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沈舟遥出事了。

　　雪整整下了一夜，医院外面根本打不上上，还是少昊开车跟上来，按照他的要求，先到洛晨的住所，不出意外，没有人，再到沈舟遥的住所，还是没有人，最后赶到学舟，依旧不见人影。

　　洛晨站在雪地里，一遍遍拨打沈舟遥的电话，只得到一遍遍的盲音。

　　他实在想不到沈舟遥会去哪儿！

　　沈舟遥在求索工作室的园区。

　　他坐在当初收养流浪猫咪的那根管道前，不知坐了多久，鼻子冻得通红。

　　“沈老师？”有人惊呼。

　　沈舟遥循声望去，就看到宇深工作室的剪辑师王奎从求索工作室出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王奎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大方的打招呼。这些天沈舟遥的事闹得纷纷扬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宇深工作室的人出现在求索工作室，难怪沈舟遥后来再去宇深，再没见过王奎。

　　“我随便走走。”沈舟遥懒得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他看了看王奎身后的求索，试探着问：“你……从宇深离职了？”

　　洛晨当初让他来宇深当二把手的时候，条件说的很清楚，就是保密。纵使王奎不想骗沈舟遥，他也不得不遵守当初的约定。

　　“啊！”他糊弄道：“这边……工资给的不错！”

　　沈舟遥嘴角微微一笑，“奎哥，你不地道啊，咱们两的交情还瞒我？！洛晨都和我说了！”

　　看对方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情，王奎一下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哎呦，你知道了呀。吓我一跳。洛总这孩子真是年轻有为。”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沈舟遥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死气，喃喃自语道：“原来……求索竟也是他的。”

　　所有的事情一点点形成闭环，曾经的疑惑在此刻汇聚成一座大山，压在沈舟遥的头顶。

　　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一刻他竟然格外平静。

　　意识到刚刚是沈舟遥在诈自己，王奎顿了一下后明显慌了神，找补道：“哎呦，这事闹的。我……我……”

　　这个时候沈舟遥无意为难任何人，便笑着顺着对方的话解围：“没事的，我不会和他说的。”

　　王奎自知把事情搞砸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沈舟遥知道洛晨很快就会找来这里，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他和洛晨缘分开始的地方。

　　只可惜雪夜中的求索孤零零的像一座孤岛，曾经他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次次的算计和计谋。

　　手机不停的作响，有信息有电话。

　　没错，他被群情激愤的网友开盒了。他的身份证信息和手机号码满天飞，自诩正义的网友“替天行道”，骚扰电话，违法借贷，甚至不停的用他的身份证号注册不同的网站，然后举报。

　　一夜之间，他从流量的金字塔顶跌落地狱。从人人尊敬的业内标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违法恶人。

　　昔日被夸上天的作品如今被批评的一无是处，不得不下架声明。

　　就连曾经和他有过合作的演员，平台，甚至是品牌方都在网友滔天的恨意之下被波及。关于他父亲、同学的过往被添油加醋，造谣杜撰成情节曲折的小故事大肆传播，更有他压根儿就不认识的人，跳出来自称受害者，博取流量和关注。

　　被污名化的同性群体此时仿佛找到了解药，站出来将他开除GAY籍，呼吁理性看待同性群体，单个人的言行不该被代表，以此来博取同情。

　　这个世界疯了，仿佛只要你骂一句沈舟遥，我们就能成为朋友。沈舟遥像是被献祭的祭品，牺牲他换来了乌合之众的世纪大和解。

　　没人管他的死活。

　　一个人在群体利益面前，他的死活和清白，事实的真相，法理和道德显得那般无足轻重。

　　沈舟遥索性关了机。

　　沈舟遥的彻底失联让洛晨彻彻底底慌了。他接到王奎的道歉电话后，火速赶往求索，只不过早已人去楼空。

　　快到年根又是雪夜，大街上根本就没什么人，洛晨找不到沈舟遥，就这么一遍遍把他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遍又一遍。即便脚手冻得通红，他好像察觉不到冷一般，一次又一次拨打早已关机的电话号码，寒冷又空荡的大街上，他像一只游魂野鬼。

　　网络上的事他看到了，滔天的恨意他也看到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扒他的信息，怀疑和沈舟遥举止亲密的男人友人就是耽美剧开山鼻祖随安，他也看到了，可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只是担心沈舟遥，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如果沈舟遥出点什么事，他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直到最后他没办法了，只能回到沈舟遥的公寓，蜷缩在电梯口，每一次电梯声响，他都会红着眼睛看过去，希望看到那个人影，哪怕是骂他，甚至忽视他，只要让他看到人就好。

　　可等了一天一夜，他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叮~

　　电梯突然停在了这一层，洛晨撑起眼皮，眼睛猩红的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晨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