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陷阱》全全全半

78、第 78 章 他从未有一

　　啪，一张银行卡被重重拍在财务经理的案桌上。

　　财务经理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陈中，小心翼翼的问：“这是……”

　　陈中又惊又吓的忙了一天，叉着腰底气十足的宣布道：“沈总说了，听众退款直接赔付，不够的钱从这上面支。”

　　“这钱哪来的？”

　　陈中：还能是哪来的。老大这么多年的积蓄怕是要搭进去个一干二净了。“别问不该问的，赶紧配合审计，就算今晚不睡觉也得把公司账目取向核算清楚。”

　　话毕，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是……洛晨。

　　刚接通，不等陈中出声，电话那头就传出洛晨急切的声音，“陈中，我哥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是和你在一起吗？他电话我打不通。”

　　洛晨是真的快要急死了。

　　他没想到和制片方开了一下午的会，晚餐宴请抽空看了下手机，本想给沈舟遥打个电话，没想到却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热搜。

　　陈中也不知道沈舟遥去哪了！洛晨挂了电话，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

　　坏事总是在你最不想他出现的时候扎堆现身。

　　他不敢想象沈舟遥在处理盛明学的烂摊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绯闻照片登上热搜，自己一直试图隐瞒的取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任意调侃取笑时的反应。

　　一想到那些充满恶意的言论会被沈舟遥悉数看到，洛晨只觉得是有人在用小刀凌迟自己的心脏。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甚至无法回想，半月前Maggie问他是否要跟狗仔买下这组照片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做了错误的决定。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这么赤裸裸的摆在热搜上，承受着无数陌生的恶意的时候，洛晨后悔极了。

　　当初任性，想靠着这个问沈舟遥讨一个身份，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可笑。

　　Maggie看出了他的心事，过来踢了他一脚，警告道：“洛晨，平日里你胡闹我陪着，你May姐搞得定。但现在我们和电影发行方签署了协议，他们不会接受冲击国际奖项的主角声音是一个绯闻漫天飞的GAY。这个违约责任，我们承担不起。”

　　“GAY怎么了？GAY为什么不能作为主角的声音？影视角色不该考察的是人物的塑造能力吗？和性取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比他们少了什么了吗？”洛晨声音嘶哑着低吼。

　　Maggie瞧他这幅颓废的模样也怒了，“你冲我喊什么！这个世界是第一天就这样吗？你是第一天入行吗？别人喊你一声顶流，你就分不清自己地位了吗？睁开眼瞧瞧这个圈子的鄙视链，能给电影配音的，谁会去给电视剧配音，能给动漫配音的谁稀罕给广播剧配音，能配言情的谁会去配耽美。要不是因为没人想轻易涉及，你当年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脱颖而出。都知道下海爆流量，可为什么一个个下海咖却还要拼了命的上岸？！再看看现在耽美剧的现状，擦边、低俗、炒CP，乱成什么样子了，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现实！”

　　Maggie骂了半天，到底还是放缓了语气，“小洛，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拿下国漫的配音，眼看着你马上就要被主流认可，真正被大众接受，洗掉你身上的标签，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见洛晨埋头默不作声，Maggie认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制片方们还在里面等着你，我们不能出来太久。”

　　这是沈舟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红楼。

　　与想象中欧式复古的小洋楼不同，眼前的红楼普通到沈舟遥在附近转了三圈，这才确定眼前这三幢红色砖头的居民楼就是大名鼎鼎的红楼！

　　魏怀民那样纸醉金迷的人，怎么会甘心蜗居在这样的地方。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如果红楼真像外界所传的那样，看似是家公司，实则干的都是拉皮条妈妈桑的事。那自然是越低调，越不引人注意更好。

　　如果可以，这样的地方他绝不会踏足。但现在……沈舟遥仰起头看了看要去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事情要一件件解决。眼下财务部已经在配合审计核查账目，楼下情绪激动的粉丝已经安排公关部进行安抚，线上的退款也在有序进行。至于自己和洛晨的那组照片，他选择了沉默。

　　以现在网络舆论的声势，不回应就代表着默认，沈舟遥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没办法用一纸声明否认自己和洛晨的关系，或许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和洛晨的未来会在一片阳光里。

　　因为联系不上盛明学，陈中建议报警，沈舟遥没有首肯。事到如今，见不见得到人已经不重要了。

　　盛明学放弃了学舟，背刺了他，给他留下了一地狼藉和近乎空壳的公司。对于伤害自己的人，沈舟遥早已学会决绝转身，把眼泪流在人后。

　　所以当前还需要他解决的就只剩下魏怀民这一件事。

　　盛明学什么时候和魏怀民合作的他不知道。但魏怀民这只狐狸肯给盛明学分一杯炒CP的羹，盛明学一定付出了什么。

　　现在看，大概率就是自己。

　　沈舟遥走进红楼，果然穿过老旧的铁门，里面别有洞天。

　　听说沈舟遥来了，魏怀民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亲自下楼来把人迎了上去。

　　“来来来，沈总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红楼真是蓬荜生辉啊。”魏怀民双手递过来一杯咖啡，笑的极尽谄媚，但沈舟遥却从他脸上颤抖的横肉上读出了磨刀霍霍的意思。

　　他和魏怀民交锋的这几年，亲眼看着对方从一个小富二代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从求着沈舟遥合作到现在他亲自上门。谁又能说他不成功呢。

　　只不过路数不正而已。

　　沈舟遥接过咖啡却没有喝，而是转身放在一旁的桌上道：“魏总不必客气，既然助理的电话打到了学舟，我看我们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说吧。”

　　对于沈舟遥的反应，魏怀民似乎早有预料，欣然同意，转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一直都很欣赏沈总，我们的广播剧能请到您唱同名曲，实在是倍感荣幸啊。Demo版本我已经提前录制好了，现在就可以发你。另外周边打样我们也已经在做了，妆发都联系的是最好的团队，咱们敲定个拍摄时间即可。”

　　魏怀民说的这般详细，里外都透着一个意思，我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不可能和你终止合同。

　　沈舟遥也不急，就这么淡淡的听着，竟还时不时礼貌的点点头。

　　“沈总您别客气，咱们第一次合作，肯定有磨合期，但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下次不就更好了嘛。”

　　真是好大一张脸！这人竟然还妄想有下次。

　　沈舟遥想不明白，这魏怀民一向和自己不对付，对外不知说过多少次自己看不上他，又何必用尽手段非要和自己合作呢。

　　“我竟不知道魏总竟然这么看好我！”沈舟遥一张冷脸突然就笑了，“不过我倒是想知道盛明学到底和你换了什么？”

　　这个时候魏怀民也不装了，他转身坐下，翘起腿，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乖张，“沈总您久居高位，恐怕没尝过从山脚爬到山顶的感觉吧！越是看不上我的，我就越是要征服你！”魏怀民自顾自的表演了一出高|潮的模样，而后斜着眼睛看着沈舟遥，“盛学明嘛，他那个人比你可简单多了。他只要钱！这一点，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嘛？！”

　　这完全是个变态。沈舟遥本来想着来找魏怀民谈谈，看对方有没有可能放自己一马，但现在看来，真是愚蠢的可笑。他竟然还会对魏怀民抱有侥幸心理，自己这一招，恐怕正中人家下怀，给他变态的心火上添了一把柴。

　　这种卑劣的游戏，沈舟遥不想更没义务陪他玩下去。

　　他起身准备离开，“既然是盛明学签的合同，那就请魏总找他履约吧。也不必再给学舟打电话了，咱们法庭见。”

　　见对方不接招要走，魏怀民心底那些扭曲的欲望彻底喷涌而出，冲着沈舟遥的背影呐喊，“好呀！白字黑字的合同到哪儿你都要履约。就是不知道学舟还能不能挺到那时候！”

　　盛明学和魏怀民合作了很多部口水CP广播剧，无一例外都是低俗擦边的内容，也就意味着学舟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这种东西捆绑，魏怀民捏着这些东西，算定了沈舟遥不会真的和自己撕破脸。

　　但他不了解沈舟遥，这种壮士断臂的痛，他忍得了。

　　沈舟遥轻蔑一笑，“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走出红楼，大口呼吸着冬夜里清新的空气，试图把刚刚吸入的污秽瞬间排尽。此时天空飘起亮晶晶的雪花，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见洛晨。

　　他像是干涸大地上苦苦支撑的小草，需要养分。沈舟遥掏出手机的时候，手都在颤抖，页面上上百个未接来电，几乎都是洛晨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心尖都在抖，他做好了打算，在洛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要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多需要他。

　　可……洛晨的声音和不远处嘭一声的巨响同时响起……

　　沈舟遥满腔的情意再也没能说出口。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色，耳中响起啸叫，脑海里迟迟挥散不去的是图睿倒在地上瞪着他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