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陷阱》全全全半

76、第 76 章 就说照片里

　　我事实上事情远比陈中电话里描述的还要恶劣。

　　假同性CP被榜一大姐现场打假，保镖和保安上升冲突，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的粉丝三观信念崩塌现场回踩整个围住了假CP的休息室，警察持着警棍制止纷乱，像押解犯人一样带出了两位当事人。现场的不知多少人拍了小视频，没多久就在社会版块爆了。

　　这对CP可以说是顾颜走后，盛明学倾力培养的一对，平时没少投流做宣传，直播带货几乎天天都有，恶性事件登上社会热点榜单，品牌方坐不住了。

　　无处可发泄的粉丝直接冲了品牌各个账号的评论区。

　　简直是一团乱麻。

　　然而更要命的是作品。因为盛明学和魏怀民合作的广播短剧是学舟传媒的署名，宣传的就是真情侣的恋爱日记，因为意识到被骗，不少失去理智的粉丝开始在学舟传媒下聚集，抗议。

　　沈舟遥打不通盛明学的电话，只能先赶到学舟组织公关。洛晨不放心他，也跟着一起。

　　有了之前的经验，二人从绕了好大一圈，从相通的其他大厦开进去，这才避开了粉丝人潮。

　　沈舟遥一出电梯，就被陈中和其他员工团团围住。每个人手头上都是一堆事等待决策，七嘴八舌吵得人心烦。

　　“都先闭嘴。”沈舟遥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公司员工，有些他甚至都叫不上名字，可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这么吵，我一个问题都听不清。我给你们半小时，一个部门派一名代表统计需要决策的问题来会议室找我。谁先来，先解决谁的。”

　　人群唰一下立刻散开，沈舟遥得以喘口气，陈中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老大真是帅。”

　　这话洛晨认可，沈舟遥的魅力可能远不止于此。能从那般人生变故中爬出来，又岂会是一般人。

　　“走吧，我们去会议室等着。”沈舟遥道。

　　洛晨刚想跟上，手机突然震动，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不会放过你！】

　　这信息没头没尾的，洛晨看了一眼，只当是有人发错了。

　　反倒是给Maggie发了信息，【整理一下你手中的媒体资源，我稍晚可能会用到。】

　　事情发酵到现在，学舟的各项业务都受到波及，MCN那边怎么样他不关心，但如果影响到配音项目部，沈舟遥会伤心的。Maggie多年积攒的媒体人脉应该帮得上忙。

　　后跟上的洛晨站在会议室门口不肯进去。

　　“怎么了？”沈舟遥问。

　　“这种会议我参加合适吗？”洛晨怯生生的问，抬眼就瞅到沈舟遥后面的陈中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不在意继续装道：“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也对。”陈中抢先道。

　　沈舟遥瞪了一眼陈中，发话：“怎么就不合适了？！进来坐吧，眼下还能有比这个更麻烦的事吗？”

　　陈中：……

　　财务部是最先找过来的。问题也最简单，就是没钱。

　　线上的广播短剧被大量退款，尽管平台方已经关闭了退款通道，但盛怒的粉丝打电话给管辖部门施压，没办法平台方只能按要求退款。但是营收已经按比例打进学舟，现在平台方要求学舟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也算是合理要求。

　　可……“账面上我能够看到的金额只有五千块。”财务经理一脸为难，“这些钱根本就不够赔，而且平台方广告商后续还会走法律程序索赔，公司根本赔付不起。”

　　“公司账面上怎么会一点钱都没有？”沈舟遥很是惊讶，如果账面上只有五千，那么很有可能连这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就算盛明学的MCN一直在赔钱经营，但至少自己的配音项目部是盈利部门，也不会沦落到账面上拿不出钱来的地步。

　　“的确是这样，沈总您可以派人来查。”财务经理拿出文件，“这上面写的很清楚，除了一些广播剧的收益款项没收回，账面上是真的没钱了。”

　　“开什么玩笑，老大又不是会计。”陈中先一步接过财务经理的文件，翻看了几下后，惊叹：“怎么会……”

　　沈舟遥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太久了，也太信任盛明学。从没想过有一天，学舟会面临经营困难。可眼下还不是后悔的时候。

　　“陈中，立马让公司的法务顾问来一趟，让他联络最好的审计团队，我要查账。”说完他看向财务经理，口气冰冷严厉，“你最好坦白配合，否则作为财务经理，任由账面亏损至此是严重失职。我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你的。”

　　渎职贪污这可是要坐牢的罪名，财务经理吓得慌乱解释：“可是是盛总……”

　　沈舟遥没让他把话说完，“行了，你现在最应该的是闭嘴，在审计团队进驻之前最好保证每一笔账务的来处和去向都是清晰可查的。”

　　学舟的人从入职那天起就知道沈舟遥在学舟就是个吉祥物的存在，空挂着合伙人的名儿，实际并不管事，但眼下他这一套连消带打，压迫感十足，财务经理张嘴愣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逃出了会议室。

　　再进来的是公关部经理，一进门就苦着一张脸，可想而知从今早到现在，他都经历了什么。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事情其实沈舟遥来公司的路上，已经看过不少，脉络也理的差不多清楚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MCN业务炒作的同性CP里，有多少是真的LGBT人群？”

　　“大多，大多都不是。”大概也知道这样做是个隐患，公关经理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明显应付的答案叫沈舟遥好一阵恼火，他把手中的资料狠狠往会议桌上一摔，扬着声音问：“大多？大多是多少？孔山你的专业态度哪去了？”

　　孔山幡然醒过神来，赶紧翻看手中的资料，试图一对对数，但沈舟遥压根儿没打算给他这个时间，“请你回去，将所有事情，按照紧急情况排序，每一种情况至少附带三种及以上解决方案。”

　　孔山连忙点头，临退出会议室前，沈舟遥又道：“孔山我希望你不是只会花钱投投广告，和KOL们吃吃饭打打卡，朋友圈发发几个小明星，请拿出你的真才实学，这一战打得好就是你孔山在业内的成名战。”

　　这几句话可谓恩威并施，一直以为沈舟遥只一心钻在配音项目部是不懂集团公司的运作，现在看来，真是门缝里瞧人了。

　　这样的沈舟遥实在太过迷人，叫洛晨忍不住回想八年前那惊艳的一遇，果然年少时就喜欢的人，眼下再看，还是会被深深吸引，沉迷。

　　Maggie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跟沈舟遥示意了一下，走出会议室接听。

　　“名单准备好了？”洛晨以为Maggie来电是要说媒体名单的事，然而并不是，而是一个好消息。

　　“名单已经发你邮箱了。”Maggie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你小子就是运气好，《海的声音》最终决定跟咱们工作室合作了。”

　　洛晨现在满脑子都是学舟这摊子事该怎么解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脱口问，“所以呢？”

　　“所以你个鬼啊。所以你拿到了国漫电影的配音角色。”Maggie懒得和这个发癔症的人多说，“我跟你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都必须马上赶回工作室。制片方今天签完合同，还要和咱们讨论合作细节，我警告你，这电影是要角逐国际奖项的，你敢给我掉链子，老娘我，我，我不干了！”

　　Maggie这个姐姐平时虽然凶巴巴的，但妥帖又可靠，可以说没有她，洛晨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当初打开耽美广播剧市场那么难的时候，Maggie哪怕是开玩笑都没说过不干。今天说出口，可见这部电影的重要程度。

　　开创国漫新纪元，业内一致押爆的电影，的确没理由不好好珍惜。只是洛晨不知道该怎么和沈舟遥解释，眼下这种情况，他应该陪在沈舟遥身边的。

　　大概是看出了他有心事，沈舟遥一片冰心，“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这里事虽多，但也得一件件解决，别担心。”

　　啧，瞧着两人黏糊的劲儿，陈中别开了头，拒绝吃战火里的狗粮。

　　“是少昊，”洛晨现在算是身有体会什么叫做一个谎言会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他只得挑了一个沈舟遥知道的名字，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他朋友那边有一个剧，叫我去试音。”

　　对于沈舟遥来说，这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几天唯一的好事，他笑了笑，把人往门外推，“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很可惜好消息他没等到，却先等到了自己的八卦。

　　知名狗仔放料，标题叫做【当红顶流半夜与男性友人举止亲密，性取向成迷】正文里的图片则是他和洛晨的照片。

　　照片里他是正脸看得清清楚楚，而洛晨只露出了一小部分侧脸，“这个人是……？怎么看着像洛……”意识到自己即将祸从口出，陈中赶忙捂住了嘴巴，手动闭麦。

　　自己老大脸色铁青，仔细看，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陈中试探着喊了两声老大，沈舟遥都好像没听到，一动不动。

　　“你别吓我啊老大。”陈中慌乱之中乱投医，“老大，咱们要不要先发个声明。就说，就说照片里的根本不是你。”

　　“声明不能乱发，除非照片里真的不是沈总，否则一旦揭发，会反噬的。”公关经理孔山摇头否认。

　　“这明显就不是。”陈中也急了，“是吧老大。”

　　沈舟遥望着一处出神，没有应答。

　　陈中逼问孔山，“那你说该怎么办？”

　　孔山想了想，“其实男性友人之间拥抱一下也很常见。我们可以发通稿说清只是朋友之谊即可。这种东西，真假自由心证，可破局。”

　　“孔山，你先出去。”沈舟遥突然发话支走了公关经理，然后紧紧盯着陈中，开口发问：“陈中，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GAY？”

　　陈中一下子醍醐灌顶，这哪是声明的事啊。这是将自己老大最在意的隐私用刀剖开放在太阳下，任凭人观看，评论，吐口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