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姐妹首相认 那你想娶谁 ...
-
陈归舟俯身去捡,却抓到一把空气。
那帷帽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又稳稳回到女子头上。
这女子应是有些功夫傍身。
“抱歉,不小心撞掉姑娘的帽子。”
那姑娘没回应,看了陈归舟好一会儿后,她径自离开,未出一语。
陈归舟不知是当真碰巧,还是自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试探。
她决定主动搭话。
“姑娘留步,茫茫人海,怎么别人撞不到,就咱俩撞上了!说明咱俩投缘!我观姑娘心生好感,不知姑娘可是京城人士?我头回入京,初来乍到没有朋友,不知姑娘可愿与我结识?我请姑娘去茶楼叙话!”
那姑娘没回身,但停住了脚步。
陈归舟见状,向那姑娘靠近,试图一窥容颜。
“既然你我有缘,便赠姑娘一言。京城水深,还是莫沾上身为妙。”话音刚落,那姑娘几个起落间,就没了踪影。
“好神秘的姑娘!”被留在原地的陈归舟惊艳道。
顾淮南看着不久前离开的陈归舟面露惊讶,用眼神询问缘由。
“我怕回家生出变故,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去。”陈归舟没有提及路上遇到一位神秘姑娘。
“不反悔?这次不回去,等你在拍卖会上出现后,就真没机会回去了。”
陈归舟拿起代笔提前为她准备好的词作,开始背诵。用行动回答了顾淮南的问题。
顾淮南见状,轻扬嘴角,默默上前,为陈归舟铺纸研墨。
拍卖会当天。
“各位客官,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枚上等的玉佩,材质不必多嘴,想必大家一瞧便知。”
“此玉奇特之处在于,刻字出于大师之手。”
“江雨霏霏江草齐,唐代诗人伟庄此句应景,霏霏二字字美意更美。”
“投缘者,十两银起拍,每次加价五两,诸位请!”
随着介绍停止,竞拍者纷纷出价。
稍等片刻,叫价声变得零星。
陈归舟准备按原计划,拍下那枚刻着“霏霏”二字的玉佩。
不想,出现另一名女子同她竞拍。
陈归舟咬咬牙,计划不能乱,顾淮南好歹是个王爷,穷不了。
“一百两!”陈归舟直接提高三十两,流露出势在必得。
那女子沉默片刻,“一百零五两。”
陈归舟犹豫不决。在顾淮南的计划里,拍下这枚玉佩后才是她登台时。
可顾淮南没告诉她,有人和她竞拍,拍不下这玉佩该如何。
瞧那女子,也是势在必得。
真是不知,二人相比,财力如何。若她盲目出价,等下顾淮南付不起,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此地人多眼杂,顾淮南未必敢安排人来指点。即便派了人来,陈归舟难辨真伪,亦不敢信。
犹豫过后,陈归舟决定冒险。
“姑娘,我有一块与此玉相似之物,只是刻了依依二字。如今一见便心生欢喜,想凑成一对。还请姑娘割爱成全,小女子另备佳礼酬谢。”
陈归舟提高音量,将顾淮南嘱咐的信息传扬开来。
二女子竞拍一块普通玉佩,争抢至远超价值的高价,引起众人议论。
此时喊话,无论玉佩落入谁手,消息都已传入有心人耳中,今日目的已达成。
陈归舟心中暗喜,正悄悄赞叹自身聪慧,传来竞拍女子的回复。
“真是巧了,我也有一块刻着依依二字的玉佩,怕是不能割爱了。”
陈归舟心思百转之际,玉佩被对方拍得。
对方临走前,给陈归舟留下一道口信。
“若想要此玉佩,今夜亥时初,城隍庙。”
回到绣坊,顾淮南已经沏好茶等她。
“今日……”
“先喝茶。”顾淮南打断陈归舟。
看样子,他已经了然。陈归舟不再言语,顺势品茶。
茶香入喉,陈归舟思索着,城隍庙之约该不该向顾淮南透露。
差不多喝了半盏,顾淮南开了口。
“今日拍走玉佩的人,可留了什么消息给你?”
“你知道她是谁?”
“不确定,顾嘉跟丢了。她身边有高手,似是江湖人。”
“她有没有可能是,”陈归舟停顿片刻,紧紧盯着顾淮南的表情。
“陆依依?”顾淮南自然地说出陈归舟想说的答案。
“如果是她,你作何打算?”
一些问题,陈归舟没问出口。
陆依依若出现,陆霏霏可还需要存在?
陈归舟不想问,也不敢问。
若当真不再需要她,多日来的努力好似都成了笑话。
还有顾淮南的承诺——放过宋简之,保全陈家上下,不知是否还有效。
“陆依依归来,你便不必卷入其中,不好吗?”
“可是科举舞弊,还有陈家,我早已入局。”
“相识一场,陈家无辜,我可顺便保下。既然了却你的顾虑,今日便回家去吧!”
陈归舟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表达。
顾淮南未再给她机会,遣人送客。
陈归舟的行囊早已被下人包好,递到她手上。
离开绣坊,陈归舟没回陈家,她就近找了客栈落脚。
亥时初,城隍庙。
陈归舟准时赴约。
“你约我来,有何目的?”
那女子已经等候在庙中,头上戴着初见那日的帷帽。
“与你说个故事。”
本朝新立之初,世家大族已重新瓜分权力,再度高高在上。
朝中用人选士,皆离不开世家举荐、选拔。
为加强皇权,也为天下学子得以施展才华,皇帝决定开科举。
然,民间启蒙尚且艰难,古籍史册又皆由世家垄断,科举榜上亦多是世家子弟。
为谋求改变,各地建官学,强教化。虽有进步,但寒门士子依旧势弱。即便入朝,经受排挤、威逼、利诱,要么倒戈为世家效力,要么一蹶不振。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朝中格局。
那个人便是陆修远。他出生于普通农户家中,最初只是父母看中官学供饭,想给家里省些口粮,送了所有男丁去。
一番选拔后,陆修远留了下来。他擅藏锋,不显过人才华,总是默默抄书。终得官学举荐,得了参试机会。
不曾想,陆修远以状元身份入了朝。他为自己取字,谦之,提醒自己要时刻谦卑守己。
入朝后,他又沉寂起来。招揽、迫害、无视,他通通笨拙应对,让人感叹他不过是侥幸得魁。
在众人笑他不过如此时,陆修远在抄书。
新人入朝,都要从翰林院学起。而那里,有许多他不曾见过,平民学子更不曾见过的经典。
陆修远抄录整理,将知识传播给广大平民学子。平民学子入朝逐渐增多,加之皇帝支持,世家的权力出现了松动。
他们安排陆修远赈灾。陆修远事必躬亲,与百姓同吃同住,在民间留下清名。
回朝后,他们欲以贪墨赈灾银两治罪陆修远。不曾想,陆修远早一步将证据送到陛下手中,让世家贪墨者受罚。
“所以,你真的是陆依依?”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
“什么意思?”
“嘘,故事还没完。”
陆修远在朝中日渐权重,世家起了拉拢之意。联姻,是他们惯用手段。
然,陆修远入朝前已有发妻。他以家贫为由不纳妾,又坚持要守诺不休妻。
即便她的妻子多年未生育。
虽然陆修远多番宽慰妻子,但他的妻子仍旧忧虑,决定尽快生育孩子,来保住正妻之位。
繁重农活累坏了陆修远妻子的身体,让她不易受孕。她开始尝试各种偏方,供奉各处求子神佛。
终于,她怀孕了。十月怀胎,她生下来两个女儿。
陆修远很开心,为两个女儿取名依依与霏霏。名字来源于《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那是陆修远最喜欢的诗。
他托学生找了一块美玉,求了擅雕刻的好友,做出一对玉佩。作为给孩子的周岁礼。
不成想,他的妻子认为双生女儿不详。但又不忍心害了亲生骨肉,便将小女儿放入浴盆,扔入河中。
“霏霏那块玉,是我送还你的。”
陆依依望着震惊的陈归舟温柔道:“你不曾受陆家养育,便不该被卷入其中。这玉佩是父亲留给你唯一的纪念了,拿着回陈家去过安生日子吧!”
“若你所言为真,我更没有离开的理由。”陈归舟坚定地说道。
“好,即便你留下,你能帮什么忙?靠顾淮南吗?那你可知,顾淮南母亲姓谢,世家出身。今年科举舞弊案受益者谢公子,是她的亲侄子。”
陈归舟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一道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陆姑娘武断了!顾某亦是当今陛下亲侄,未必全然站在谢家立场。”
“当年我父亲含冤获罪,陛下已经表明立场。王爷又何来此言?”
“非也,当年陛下亦是被形势所迫。朝中证据呈堂,边关将士威压,为顾全大局,陛下忍痛割爱。”
“人活着,尚被舍弃。人没了,又怎会费力气为他昭雪。”
“那就制造一个理由。我未来的王妃不能出身罪臣之家。”
陆依依与陈归舟同样惊讶地看向顾淮南。
“那你想娶谁?”两人异口同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