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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科举舞弊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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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叫醒陈归舟的是娘亲的敲门声。
“阿娘,一时没有鸡鸣声还真是不适应。”
“路途遥远、行李又多,能带大黄来已是不易。等娘和左邻右坊先熟悉熟悉,若是这院里让养鸡,娘再养起来,也好捡鸡蛋给你吃。”
“娘亲对归舟最好了。”陈归舟抱着阿娘的胳膊撒娇道。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快洗漱吃早饭了。对了,娘可提醒你,简之虽同你兄长住前院,但怎么说也是家中外男,你日后记得收拾妥当再出屋门。姑娘家大了,该避嫌的地方要避嫌。”陈阿娘叮嘱道。
“好啦,好啦!女儿知道啦!保证没事不去前院打扰简之哥用功。”
母女二人边说话,边往餐桌走去。
“娘,哥哥和简之哥不来吃早饭吗?”
“你当都和你一般是只小懒虫?你哥天刚亮就去当差了,简之用过饭便回屋读书去了。”
陈归舟笑着讨饶,“娘,这不是刚到京城不习惯嘛,日后我尽量早起便是!咱们先吃饭,等会该凉了。”
饭后,陈归舟想出门探索一下新地图,却被阿娘拦住。“初来乍到别乱跑,若是走丢了怎么办?等书文休沐让他带你去。”陈归舟没法,只好留在家逗大黄解闷。
午饭时分。
宋简之在屋中苦读,迟迟不曾出现。陈阿娘便盛了饭菜,打算为他送过去。
陈归舟见状忙抢了过来,“娘,让我去,送饭这活我熟,爹下地都是我去送的。”
“那你快去快回,别打扰简之学习。”
“知道啦!”陈归舟应道。
屋内,宋简之正在背书。
“简之哥,我来给你送饭。”陈归舟敲了敲门说道。
宋简之忙放下书起身开门。
等他接过饭菜,陈归舟说:“吃过放门口就行,过会儿我再来收。”宋简之道谢,准备关门回屋。
陈归舟忙喊住他:“简之哥,能请教你两个字吗?”
“谈不上请教,陈姑娘问便是。”
陈归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递了过去,上面正是她昨晚临摹的两个字。“不知道这两个字读作什么?又是何意?”
宋简之接过来,辨认了一下道:“这两个字读作瑾瑜,意为美玉,也用来形容美德、贤才。”
“多谢简之哥啦。”
“陈姑娘客气了,若志远兄在,他也能为姑娘解惑。”
志远是陈书文的字,当年全村除了村长家公子就只有陈书文得先生起了字。
在外他表现的谦虚低调,回到家却是和陈归舟好生炫耀了一番,使得陈归舟也缠着爹娘想要个字,故而她印象深刻。
“还好我哥不在,若是他知道我有字不认识定会抓住机会好好嘲笑我一番,又借我有求于他指使我做这做那!简之哥,还麻烦你帮我保密,别和我哥提此事。”陈归舟道。
“陈姑娘放心,简之决不多言。姑娘若有求学之心可来找简之借书,如有不懂之处,用膳前后简之还可为姑娘解答一二。”
“真的吗?这会不会耽误你读书?”
“简之借住许久,若是不能回馈一二心里过意不去。何况读书讲求温故知新,帮姑娘解答的过程正好可以温习一遍,姑娘不必担心。”
陈家是耕读之家,陈爷爷是村里第一位秀才,他的儿女虽再无人考中,但都识得字、算得数。正因此缘故,陈家爹娘思想开明,不仅供陈书文读书,也帮陈归舟启蒙。
可惜乡野之地,先生思想守旧不肯教女学生。爷爷去世后,陈归舟只能和陈书文学习。
陈书文只长她三岁,那时入学不久只会模仿先生。陈归舟性格跳脱,想法天马行空,两人经常学着学着就争吵起来。
后来陈书文课业日益繁多,陈归舟怕误他考试便再未提过同他学习。
细数下来,陈归舟只学了《千字文》,识得一些常用字。
倒是因常同爹娘去镇里、县里卖东西,逐渐算得一手好账。
进京一路陈归舟认识到这点学识在陈家村够用,到京城就不够看了。如今有个脾气好的先生要主动教她,陈归舟自然不会放过。
“那我就先谢谢简之哥了。”
傍晚,陈书文下值回家。
陈阿娘早已做好饭菜,正招呼陈归舟摆桌端菜。陈阿爹去喊了宋简之,五人再次齐聚。
吃饭时,陈归舟开始和陈书文打听京中趣事,又央求他休假时带她去逛京城。
“书文,归舟自小就是个活泼的。初来京城怕她惹祸,我把她拘在家中,估计她早就憋坏了。哪日你有空带她出去转转吧!”陈阿娘搭话道。
“过些日子吧,近来京中不太平。”陈书文皱了下眉头,看起来满腹心事。
“发生了什么?让我聪明能干的哥哥愁成这个样子。”陈归舟打趣地问。
陈书文放下碗筷,语气严肃:“这两天大理寺监狱新送来些犯人,都是今年参与科举考试的官员,听说涉及到科举舞弊。”
陈归舟正想追问,突然啪嗒一声,引得众人看去。
原来是宋简之掉了手中的筷子。见众人望过来,他歉意地笑了下,弯腰拾起后道:“失礼了,我急着读书先回屋,大家慢用。”
“哎,简之哥,你不听听后续吗?”陈归舟追问,宋简之没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呦。”陈归舟捂着脑袋愤怒地看向陈书文,“你敲我脑袋干什么?敲傻了让你养一辈子!”
“就你那脑袋,我看本来就是傻的。你当简之同你一般爱凑热闹,人有正事要办。”
陈归舟听了拿起筷子准备狠敲回去。陈书文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清清嗓子道:“还想不想听了!”
陈归舟着实好奇,哼了一声忍下来,用眼神催他快讲。这一番折腾,倒是让陈书文放松了很多。
“那这事可和你有什么关系?”陈阿娘担忧的问。
“娘放心,与我无关。我考的是明经科,出事的是进士科。我人微言轻,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只是近来接管犯人,交接途中难免听到些风声。若考试当真不公,不知简之今年是否有望重考。他人品学识我皆佩服,方才提及也是希望简之做好准备。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现在又尚无定论,大家切勿外传!”陈书文叮嘱道。
“尤其是你,陈归舟!”陈家爹娘都是话少的,初来京城又无熟人,应无可能外传消息。
陈书文不放心陈归舟,陈归舟人虽机灵,但自幼在乡野长大,性格单纯、缺少经验,加之性格活泼好动爱交友,陈书文担心她不经意间传出去。
“知道啦!我现在整日被娘关在家中,你担心什么?专心解决事情吧!我还盼着你早日带我出去玩!都说京城繁华,我倒要看看繁华在哪。”陈归舟觉得又被陈书文小瞧了,没好气地答他。
此后几日,陈归舟乖乖在家。
陈阿爹托陈书文找了个酒楼帮厨的活计补贴家用。陈阿娘则忙着认识左邻右舍,听邻居拉她说坊中家长里短的趣事。
几日未出门,陈归舟也没闲着。她得了宋简之教她读书的承诺,借了书认字不说,还像模像样的在院中土地上练起字来。
这日,陈书文因出公差提前归家,一进门就看到陈归舟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写写画画。
陈书文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吓一下陈归舟。快靠近时,陈归舟身边趴着的大黄突然站了起来。
“哥,你幼不幼稚!都多大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见大黄有动作却未出声,陈归舟猜到是陈书文回来了。
陈书文先拍了大黄的狗头,后对陈归舟道:“谁规定大人就不能有童真了,你这是偏见!再说,你蹲在这干什么呢?都多大了,还拿树枝在地上乱画,幼不幼稚?”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在乱画,我练字呢!”
陈书文定睛一看,还真是。他抬头望天,“让我瞧瞧,今天这太阳是从哪儿边升起来的呀?”
陈归舟起身,用手锤了陈书文的胳膊。“我现在可是跟着简之哥一心向上,你等着吧!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趁你当差,我悄悄努力,过段时间就把你落下。”
“好好好,我等着咱家哪日出个女状元!”陈书文收回望天的视线,看向陈归舟。“我有事找简之,你继续用功画符吧!”说完他连忙走了。
陈归舟气得踢起一脚土扬向陈书文,她指着地上的字朝陈书文逃走的背影喊道:“初学字写得丑了点怎么了?你刚学的时候写得还不如我呢!”
陈书文走后陈归舟没了练字的心情。她涂掉地上的字,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什么画符,简之哥明明说我学得快,字也有进步。不行,我得去让简之哥评评理,你说是不是大黄?”陈归舟低头对大黄说。
大黄汪汪两声表示附和。陈归舟见得到支持,理直气壮的朝宋简之房间走去。
到门口,陈归舟举起手正准备敲门。突然,屋内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接着是两人的争吵声。她停住动作,屏气细听。
“你说什么宋简之?以你的学识此番未考中只是时运不济,若今年当真能重考我信你定榜上有名,你竟同我说要放弃?你的抱负呢?志气呢?”
“承蒙志远兄抬爱,只是我宋简之怯懦无能,虽有幸读了些圣贤书,但这京城水深非我能渡,我意已决,希望志远兄能理解。”
“理解?我理解不了!就算你不为自己前途,那你母亲和妹妹呢?靠你抄书卖画何时能接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