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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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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公寓里只亮着几盏暖黄的壁灯。柏渔洗过澡,穿着柔软的新睡衣,趴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捧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
期末复习、回家过年、提前返校、再加上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海边蓝桉”的直播了。此刻闲下来,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淡淡的想念。
他点开常去的直播论坛,果然看到有关“海边蓝桉”的讨论帖。粉丝们都在哀嚎主播过年期间神隐太久,帖子首页就飘着版主发的公告,说“海边蓝桉”早就放了停播通知,要等元宵节过后才会回归。
柏渔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元宵节……也没几天了。
他忍不住点开收藏夹里存着的、“海边蓝桉”以前的直播截图和精彩剪辑,一张张翻看过去。
图片里的“她”,或冷艳,或慵懒,或带着玩味的笑意,每一套妆造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将那种成熟御姐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游戏操作行云流水,意识顶尖,偶尔开口,声音是带着磁性的冷静理性,分析战局时一针见血,调侃队友时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戏谑。
柏渔看得有些入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虽然现实里……陆教授也很好,甚至那种强大的掌控感和偶尔流露的温柔更让人心跳加速。但是,“海边蓝桉”这种御姐型的、强大又神秘的Omega,一直是他潜意识里的理想型模板。
隔着屏幕,这种欣赏和喜欢简单又纯粹,不用担心复杂的现实,只需要为“她”的操作喝彩,被“她”的魅力吸引。
他翻到一张“海边蓝桉”穿着丝绒长裙、侧身操控游戏、眼神慵懒睥睨的截图,忍不住放大仔细看,心里小声嘀咕:真的好帅啊……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看得太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以至于连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都没有察觉到。
陆少哲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口,原本是想看看他睡了没有。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趴着晃荡着脚丫、看得一脸专注甚至带着点傻笑的背影时,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柏渔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海边蓝桉”的、经过精心修饰的冷艳侧脸。
陆少哲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柏渔那副看得入迷、嘴角带笑的模样,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Omega形象,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妙的比较心理?
这小子……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近,直到站在床边,柏渔都丝毫没有察觉,还在放大图片细节,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赞叹。
陆少哲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图片,又落在柏渔那截白皙的后颈和泛着淡淡粉色的耳朵上,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刚睡醒般慵懒磁性的声线,缓缓开口:
“好看吗?”
“!!!”
柏渔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直接砸在脸上!他猛地回头,看到陆少哲不知何时站在床边,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和他的手机屏幕!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爬墙”被当场抓包的慌乱瞬间席卷了他!
“教、教授!”他手忙脚乱地想按熄屏幕,结果因为太慌,手指一滑,反而把那张“海边蓝桉”的特写图片放得更大了!
冷艳慵懒的“御姐Omega”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仿佛正在凝视着床边的两人。
柏渔:“!!!”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少哲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他并没有追问或者生气,只是极其自然地将手中的牛奶杯递了过去,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喝点牛奶,助眠。”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手机屏幕上过多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图片。
柏渔心脏狂跳,手抖得几乎接不住杯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慌忙接过牛奶,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教授……”然后飞快地、做贼似的把手机屏幕按熄,塞到了枕头底下,根本不敢看陆少哲的眼睛。
天哪!太丢人了!他居然对着“海边蓝桉”的截图发花痴,还被教授抓了个正着!教授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生气?
陆少哲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早点休息。”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客房,还体贴地替他带上了门。
直到房门关上,柏渔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太尴尬了!
而门外,陆少哲站在走廊阴影里,回想了一下刚才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属于“海边蓝桉”的精致造型,又想起柏渔那看得入迷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朵,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闪,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饶有兴味的笑意。
这个小结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唤醒了新的一天。柏渔醒来时,心里还残留着昨晚被抓包看“海边蓝桉”截图的巨大尴尬,但想到今天宿舍楼开放,可以回去整理,又有点小小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吃早餐时,他小声提出等会儿自己坐公交回学校就好。
陆少哲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他一眼:“我送你。”
“不、不用了教授!”柏渔连忙摆手,“您身体才刚好一点,需要多休息!我自己可以的……”
陆少哲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怕我被你室友看到?”
柏渔的脸瞬间就红了,急忙否认:“不、不是!我是担心、担心您的身、身体!”
“那就不用担心了。”陆少哲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目光扫过柏渔纤细的手腕和脖颈,那里还隐约可见淡淡的痕迹,“我今天没什么事,你那些被子,一个人搬上搬下,确定没问题?”
柏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
“走吧。”陆少哲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拿起外套,“顺便帮你收拾一下,免得某个生活白痴又把宿舍搞得一团糟。”
“我、我才不是生活白、白痴……”柏渔小声抗议,脸颊却微微发热,想起自己昨天在厨房的惨状,底气十分不足。最终,他还是乖乖地跟在了陆少哲身后。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到了宿舍楼下,柏渔看着陆少哲真的跟着他下了车,还要帮他拿行李,急得不行:“教、教授!真的不、不用您帮忙!我自己可以上、上去的!”
陆少哲却已经自然地从后备箱拿出了他的行李箱,闻言侧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怎么?金屋藏娇了?怕我上去看到?”
“!!!”柏渔被这虎狼之词惊得差点跳起来,脸轰一下红透,“教、教授!您别瞎说!没、没有的事!”
“那就别啰嗦。”陆少哲轻笑一声,拉着行李箱,率先走进了宿舍楼,“带路。”
柏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红着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领着陆少哲往楼上走,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同学好奇和惊讶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把脸埋进围巾里。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门口,柏渔掏出钥匙,深吸一口气,心里祈祷着另外两个室友千万别在——尤其是千万别看到教授!
然而,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门口,眼睛猛地瞪大!
宿舍里不仅有人,而且……还是他最没想到会同时出现的两个人!
只见陈默正冷着脸,站在他自己的书桌前整理东西。而程居敬!那个Alpha!居然也大喇喇地坐在陈默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啃,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甚至嚣张地搭在了旁边的床梯上!他正笑嘻嘻地对着陈默的后背说着什么,那副姿态,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宿舍的主人!
听到开门声,宿舍里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陈默的目光先是落在柏渔身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柏渔,看到了跟在后面、气质与宿舍环境格格不入的陆少哲,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陆教授。”
而程居敬,在看到陆少哲的瞬间,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下意识地把搭在床梯上的腿放了下来,稍微坐正了一点。他虽然性格张扬,但在陆少哲这种级别的教授兼顶级Alpha面前,还是收敛起了几分痞气,带着点晚辈见到师长般的收敛,打了声招呼:“陆教授好。”
柏渔整个人都石化了,傻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烧得厉害。他万万没想到,带陆教授回宿舍的第一天,就撞上了这么……诡异的场面!
陆少哲的目光在宿舍内快速扫过,将陈默的冷淡、程居敬那略显突兀的存在以及柏渔的窘迫尽收眼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陈默和程居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侧过头,对僵在门口的柏渔说:“不进去?挡着门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也惊醒了柏渔。柏渔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低着头走了进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陆少哲拉着行李箱,也跟着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默只是最初瞥了陆少哲一眼,便继续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的书桌,当他身后的程居敬故意把苹果核以一个精准的抛物线扔进他刚清理干净的垃圾桶,或者用脚极其欠揍地轻轻踢一下他的椅子腿时,他才会猛地停下动作,侧头甩过去一记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刀,从牙缝里挤出极低却充满杀气的一个字:“滚。”
程居敬则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却挂着灿烂又欠揍的笑容,仿佛被骂是什么享受,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一点,小声嘀咕:“哎呀,手滑了嘛……老陈你别这么小气……”
这种一个拼命招惹、一个极力忍耐却又莫名默许其存在的诡异互动,让旁边的柏渔看得脚趾抠地,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柏渔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桌,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着其实并不脏的桌面,眼神根本不敢乱瞟。
陆少哲倒是十分坦然自若。他仿佛没看到那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目光在柏渔的床铺和柜子间扫过,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柏渔的衣柜前,打开,精准地找到了压缩袋装着的厚被子。
“被子要晒。”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然后看向还在跟桌子较劲的柏渔,“顶楼天台应该开了,走吧。”
“啊?哦!我、我自己来拿!”柏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去接被子。
陆少哲却已经轻松地将那袋被子拎了出来,避开了他的手:“带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动作自然熟练。
柏渔的脸又有点热,尤其是在陈默和程居敬(主要是程居敬那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的注视下,让陆教授帮他拿被子……这太……
但他不敢反驳,只好红着脸,小声应道:“……哦。”然后低着头,率先走出了宿舍门,脚步飞快。
陆少哲拎着被子,从容地跟在他身后。经过程居敬旁边时,程居敬下意识地又坐直了一点,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宿舍门轻轻关上,程居敬才猛地松了口气似的,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对着陈默的后背小声bb:“哇……陆教授气场也太强了……他怎么会来宿舍?还帮柏渔拿被子?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陈默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程居敬:“……” 得,自讨没趣。但他立刻又振作起来,锲而不舍地继续骚扰冰山。
另一边,柏渔几乎是逃也似的爬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冬日的阳光很好,天台上已经晾晒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被褥。
陆少哲跟上来,找到空着的晾衣杆,动作利落地解开压缩袋,将厚重的被子展开,搭了上去,又仔细地拍了拍,让棉花蓬松起来,整个过程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外貌看上去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教授。
柏渔站在旁边,反而有点插不上手,只能看着陆少哲在阳光下忙碌。阳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即使做着这样生活化的琐事,也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和气场。
“教、教授……谢谢您……”柏渔小声道谢,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陆少哲拍完最后一下,转过身,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光。他看着柏渔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上前一步。
柏渔下意识地后退,后背轻轻靠在了晾晒着的被子上,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陆少哲伸手,并非碰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将他身后那床被子的一个角重新整理了一下,动作间,两人距离极近,柏渔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举手之劳。”陆少哲的声音低沉,落在耳边,“比起昨晚让某个小朋友‘帮忙’,这容易多了。”
柏渔:“!!!”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洗澡”的调侃,脸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不敢看陆少哲带着笑意的眼睛。
“教、教授!您、您别说了……”他小声求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旁边的被子里。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周围是晾晒的被褥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阳光味道。天台上微风拂过,吹动了柏渔柔软的发丝,也吹散了几分尴尬,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和暖意。
陆少哲看着他那副羞窘得无以复加的模样,终于低笑出声,不再逗他。
“好了,下去吧。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他自然地退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柏渔红着脸,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小声嘟囔:“没、没什么了……就,就铺个床单……”
“嗯。”陆少哲颔首,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
柏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心里那点尴尬渐渐被一种温暖的、饱胀的情绪所取代。
虽然过程总是伴随着各种惊吓和羞窘,但……被人照顾着的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