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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易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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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极致的恐惧和缺氧中浮沉,像溺水的人,徒劳地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
柏渔只觉得周身被滚烫的气息和强大的力量彻底包裹、压制,所有的挣扎都被轻易化解,只剩下无助的颤抖和断断续续的、被碾碎般的呜咽。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身上那近乎狂暴的掠夺,却毫无预兆地……停顿了一下。
陆少哲撑在他上方,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汗珠滴落在柏渔苍白的脸颊上。他那双被欲望和血丝充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人那副惨烈可怜的模样——
泪痕交错的小脸,红肿破皮的嘴唇,被粗暴对待后留下红痕的纤细脖颈和锁骨,还有那双盛满了巨大恐惧和茫然、湿漉漉地望着他的眼睛……
这副全然被摧毁、被掌控、却又透着一种惊人脆弱的姿态,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陆少哲那被易感期烧得滚烫的神经上,刺得他几乎痉挛!
一丝极其微弱、却尖锐的理智,如同绝境中绷紧的细丝,猛地拽住了他即将彻底滑向深渊的灵魂!
他在干什么?!
他差点……差点就……
陆少哲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吼,那声音里充满了后怕、自我厌恶和一种几乎要将他自己撕裂的挣扎!
他猛地从柏渔身上弹开,像是碰到了什么烙铁一样,踉跄着跌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呃啊——!”陆少哲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正在与体内那股可怕的洪荒之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突如其来的松绑让柏渔猛地咳嗦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肺部和喉咙都火辣辣地疼。他惊恐未定地蜷缩起来,拉过被撕扯得凌乱的衣物遮住自己,眼泪流得更凶,浑身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教授突然停下了?但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加痛苦?
“滚……快滚……”陆少哲从牙缝里挤出破碎不堪的字眼,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沾着血,他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床上的柏渔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根理智的细丝就会彻底崩断,“出……去……锁好门……别……别让我看到你……”
柏渔被他那副极度痛苦、仿佛正在被凌迟的模样吓坏了,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和害怕,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靠着墙壁剧烈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的陆少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怕。
“教、教授……您……您到底怎么了……我、我去叫医生……”他带着哭音,哆哆嗦嗦地想去拿手机。
“不要医生!!!”陆少哲猛地低吼,声音嘶哑可怖,“走!立刻走!听见没有?!这是命令!”
柏渔被他吼得又是一颤,看着陆少哲那副拒绝任何人靠近、仿佛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崩溃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巨大的恐惧和对教授的担忧中,选择了听从。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主卧,甚至不忘按照陆少哲嘶吼的要求,从外面猛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被锁死,也将里面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喘息和闷哼,隔绝在了门后。
柏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后怕的哭声。
手腕还在疼,嘴唇也火辣辣的,身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可怕的触感。
但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害怕的,是陆少哲那副完全失控、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到底……怎么了?
门内。
陆少哲听着门外那细碎压抑的哭声,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痛楚和滔天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逼疯。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关节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迹。
但这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无法缓解体内那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嘶吼。
易感期。
他最恐惧、最厌恶,也最无法控制的时期。
竟然……以这样一种最不堪、最伤人的方式,暴露在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面前。
他差点……就真的毁了他。
柏渔背靠着冰冷的主卧门板,蜷缩在地上,压抑的哭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无助。手腕上的红痕、嘴唇的刺痛、以及身上残留的可怕触感,都在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噩梦。
教授那副痛苦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的模样,更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害怕。委屈。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
教授刚才的样子,绝对不是简单的生病!那太可怕了!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柏渔所有的恐惧。他不能就这么丢下教授不管!万一……万一教授在里面出事了怎么办?
柏渔猛地止住哭声,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因为泪水而有些模糊,他费力地找到通讯录,手指悬在陆少哲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下滑,找到了之前存下的、那个给他看过病的家庭医生的号码。
他记得,那个医生看起来很可靠,而且是教授信任的人。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医生温和的声音:“喂?您好?”
“医、医生……”柏渔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颤抖,语无伦次,“救、救命……陆、陆教授他……他好像……快不行了……他、他变得好可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呜……”
电话那头的医生听到柏渔描述的症状,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和急切起来:“你别急!慢慢说!是不是信息素失控?非常暴躁?有攻击倾向?”
“我、我不知道……就是很吓人……力气好大……还、还……”柏渔说不下去了,那些可怕的经历让他再次哽咽起来。
“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枫林公寓顶楼?”医生快速确认。
“是、是的……”
“好!我知道了!你听着,现在立刻离主卧室远一点!千万不要再刺激他!我马上带药过来!”医生的语气非常果断,甚至带着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说完便立刻挂了电话。
柏渔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依旧害怕得厉害。他听从医生的话,不敢再待在门边,踉跄着跑到客厅沙发角落缩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竖着,捕捉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里面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声响似乎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好像彻底没声音了?
这种死寂,反而让柏渔更加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得凌乱、甚至扣子都崩掉的衣服,脸上烧得厉害,赶紧跑回客房,手忙脚乱地找出一身新的衣服换上,试图掩盖掉刚才那些不堪的痕迹。
换好衣服后,他又回到了主卧门口,却不敢靠太近,只是抱着膝盖,孤独又可怜地坐在不远处的走廊地毯上,像一只被吓坏了却又放心不下主人的小动物,眼巴巴地守着那扇门,默默流泪,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终于急促地响起!
柏渔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上次那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医生。但他一进门,脸色就猛地一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皱起:“老天……这信息素浓度……”
他显然是Alpha,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充满攻击性和痛苦挣扎的烈酒信息素,这味道霸道强悍到让他这个同为Alpha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不适,差点被呛得吐出来。
“陆先生这次……怎么搞成这样?!”医生脸色凝重,立刻从随身带来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又递了一个给柏渔(虽然柏渔闻不到),然后快步走向主卧门口。
“他、他后来没声音了……”柏渔带着哭音,害怕地说。
医生脸色更沉了。他示意柏渔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了主卧的门锁。
门被推开。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连柏渔都仿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陆少哲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倒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似乎是从床上挣扎下来想去哪里,却最终力竭昏迷。
他脸色苍白如纸,长睫紧闭,平日里冷峻逼人的脸庞此刻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眉,额发被冷汗彻底浸湿,黏在额角和脸颊上,嘴唇失去了血色,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应该是自己咬伤的。衬衫凌乱地敞开,露出线条流畅却紧绷的胸膛,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些柏渔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整个人透出一种极度脆弱又惊心动魄的……破碎感。仿佛一尊被强行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冰冷玉像。
“陆先生!”医生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
柏渔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少哲,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医生快速检查完毕,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他立刻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特制的强效抑制剂,动作熟练地找到静脉,进行注射。
一边注射,他一边忍不住对着昏迷的陆少哲碎碎念,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无奈和责备:“我就说让你提前用药预防!每次都不听!非要硬扛!你这顶级Alpha的易感期是闹着玩的吗?一般的Omega都受不了你这信息素冲击!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何苦呢!”
注射完抑制剂,医生又给他补充了一些镇定和营养药剂。
做完这一切,医生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看向门口那个吓得脸色惨白、还在不停掉眼泪的柏渔,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暂时稳定了。让他睡一觉,等药效完全发挥就没事了。”
他看了看柏渔那副惊魂未定、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陆少哲,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也吓坏了吧?别担心,他这是老毛病了,易感期。只是这次……唉,估计是没准备好,突然发作,又正好你在……”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柏渔却隐约明白了。
易感期……原来教授刚才那副可怕的样子,是因为这个?
所以……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教授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柏渔心里那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稍微消散了一点点,但看着地上昏迷的陆少哲,心疼和后怕却更加汹涌地漫了上来。
原来那么强大冷静的教授,也会有这样脆弱痛苦、甚至失控到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时候。
医生帮着柏渔,一起将陆少哲抬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陆少哲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和不再痛苦的睡颜,柏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疲惫和惊吓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也太过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