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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硬碰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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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春节假期一晃而过,走亲访友的饭桌上,总免不了些“例行公事”般的关怀。
“小渔啊,大学里有没有谈女朋友啊?咱们隔壁家小玲就不错,也是Bate,文文静静的……”三姑一边夹菜一边笑眯眯地问。
柏渔正埋头啃鸡腿,闻言差点噎住,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学、学习忙……”
“哎呀,大学不谈什么时候谈?等工作了就没机会啦!”六婆也加入战局,“Beta找Beta最稳妥了,知根知底,没那么多麻烦事!你看你林姨家儿子,找个Omega,天天折腾得哟……”
柏渔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抠着碗边,根本不敢接话。他哪里敢说,自己不仅没找Beta,还可能……招惹了一个顶级的Alpha?还是男的?这要是说出来,估计能直接把一桌子长辈吓出心脏病。
妈妈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以为他是害羞,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就别逗他了。我们小渔就是脸皮薄,在学校肯定不好意思。小渔啊,听妈的,遇到合适的也别太拘着,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柏渔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含糊地应着:“嗯……知、知道了……”
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大方?他怎么大方?他和陆教授之间的事,根本就不是能“大方”得了的。
每次被问起这种话题,他都只能含糊其辞,蒙混过关,心里对家人充满了愧疚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这天下午,他正窝在自己房间里看书,试图躲避楼下亲戚们的“热情关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柏渔有些意外,点开一看,内容更是让他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陈默:【我订了初八的票回学校。你什么时候回去?】
初八?这才大年初五!离开学还有将近两周呢!柏渔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赶紧回复:【初八?!太、太早了吧?学校宿舍都还没开呢!你回去住哪儿啊?】
陈默的回信很快,依旧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有地方住。】
柏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不至于这么拼吧?假期还没过完呢……】
这一次,陈默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柏渔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手机才再次亮起。
陈默:【有点事。必须提前处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以明说的烦躁和……紧迫感?柏渔敏锐地察觉到,陈默似乎有难言之隐。会是什么事?和程居敬有关吗?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没敢细问。
但紧接着,陈默又发来一条消息,让柏渔更加意外。
陈默:【你……如果能提前,最好也早点回来。】
柏渔愣住了:【啊?为、为什么?】
陈默:【有事。】
又是这两个字。含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柏渔看着屏幕,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陈默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要求别人做什么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还特意提前这么久返校,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甚至可能需要帮忙?
可是……会是什么事呢?严重到需要他也提前回去?
柏渔犹豫了一下,想到陈默平时虽然冷漠,但关键时刻却从未掉过链子,而且……他其实也有点想念学校,想念……那个人了。在家虽然温暖,但被催谈对象的压力和那种无法言说的秘密,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了想,回复道:【我、我看看吧……尽量。】
陈默回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嗯。】
对话就此结束。
柏渔放下手机,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陈默的提前返校和那句含糊的“有事”,像一块小石头投入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疑虑的涟漪。
柏渔以“学校有实践活动”为由,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将返校日期提前了一周。拖着行李箱再次踏上北上的列车时,他心里充满了对家人的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陈默那含糊的“有事”勾起的忐忑。
火车抵达站台,冷冽干燥的北方空气瞬间包裹了他。柏渔拖着箱子,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很快,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冷峻挺拔的身影。陈默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脸色比冬日的气温还要冷上几分,但看到柏渔时,还是几不可查地颔首示意。
“陈默。”柏渔小跑过去,呼吸在冷空气中呵出白气,“等、等很久了吗?”
“没有,走吧。”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冰冷,他自然地接过柏渔手中的行李箱拉杆。
“去、去哪?宿舍还没开门吧?”柏渔跟在他身后,疑惑地问。
“校外。订了房间。”陈默头也不回,拉着箱子走向地铁站。
柏渔心里咯噔一下,校外?订房间?陈默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需要这么隐蔽?
两人沉默地乘坐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这里离学校不远,很多房间被隔成小单间,租给需要短期住宿或者不想住宿舍的学生。
陈默显然提前安排好了,熟门熟路地领着柏渔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了一间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的狭小卫生间。
“你这、这些天就……暂、暂时住这里吗?”柏渔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环境。
“嗯。”陈默放下行李箱,脱下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将就几天。宿舍开门就回去。”
柏渔看着陈默那副冷硬又透着疲惫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了。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陈默:“给、给你……我妈妈自己做的腊肉和腊肠……说、说谢谢你平时照顾我……”
这是他临走前,母亲硬塞给他的,让他带给室友尝尝。
陈默看着那袋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土特产,愣了一下,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沉默地接过袋子,低声道:“……谢谢。”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柏渔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陈默……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怎么这么早就……”
陈默将袋子放在桌上,转过身,背对着柏渔,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就在柏渔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陈默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冰冷地开口:“程居敬。过年的时候,跑去我家了。”
“什么?!”柏渔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他去你家了?!他怎么会知道你家地址?!他去干嘛?!”
陈默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厌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怎么知道的?鬼知道!那个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怒火,声音因为压抑而更加冰冷:“家里就我和我妈。他拎着一大堆东西,像个傻逼一样杵在门口!还他妈敢跟我妈说是我的‘好朋友’!”
柏渔听得头皮发麻,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陈默妈妈可是经历过被Alpha丈夫抛弃的惨痛过去的!程居敬一个Alpha,就这么贸然找上门?!
“那、那阿姨她……”
“我瞒过去了。”陈默的语气带着一种后怕的疲惫,“说我同学顺路过来拜年。赶紧把他打发走了。”
但他眼神里的阴郁却丝毫未减:“但那家伙就是个牛皮糖!甩不掉!在我家附近晃悠了两天!我怕我妈看出不对劲,只能赶紧买票回来!”
柏渔彻底明白了陈默为什么这么早返校,还搞得这么隐蔽。这简直是被程居敬逼得无家可回了啊!
“可是……可是等他去了外地俱乐部,不就好了吗?”柏渔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冰冷又讽刺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无力感?
“俱乐部?”他嗤笑一声,看着柏渔,一字一句地,扔下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他没签外地那个。他签了本市的‘星耀’俱乐部。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漏。以后,他就在这儿了。离学校,半个小时车程。”
轰——!
柏渔的大脑像是被这道惊雷彻底劈中了,一片空白!
程居敬……没走?!他留在了本市?!以后随时都能出现在学校,出现在……陈默面前?!
所以……陈默所谓的“有事”,根本不是临时处理一下就能解决的?
这是一个长期的、看不到尽头的……大麻烦!
柏渔看着陈默那张冰冷疲惫、却又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第一次在这个总是强大冷静的室友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程居敬这次,是真的……甩不掉了。
柏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他原本以为程居敬只是热情过头、有点缺心眼的Alpha,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狂啊!
居然都追到家里去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追求的范畴,简直是骚扰了!
而且,他居然还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地签了本地的俱乐部?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打持久战,彻底缠上陈默了?
柏渔看着陈默那张冰冷中透着压抑怒火和疲惫的脸,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无奈。他以前还觉得程居敬挺可怜,被陈默那么对待还不放弃,现在只觉得……陈默才是真的倒霉,招惹上这么个大麻烦。
程居敬还说陈默软硬不吃?明明他们两个人都是软硬不吃、倔得要死的类型!只不过一个像冰,一个像火,现在火非要往冰上撞,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还把周围的人都烤得难受。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柏渔忧心忡忡地问,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力感。躲?能躲到哪里去?程居敬都知道他家地址了,难道还能搬家不成?而且俱乐部离学校这么近,以后在学校里岂不是更要提心吊胆?
陈默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想将那股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在审视战场环境的猎人。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硬,“他非要缠着,那就让他缠。”
柏渔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啊?让、让他缠?”
这不像陈默的风格啊?他不是应该想办法彻底摆脱吗?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柏渔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和决绝:“他不是觉得有意思吗?不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吗?”
“那我就让他知道,缠着我的代价是什么。”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让柏渔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不是签了俱乐部要打比赛吗?”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那我就看看,他有多少精力,能一边应付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一边跟我耗。”
“等他碰够了钉子,撞够了南墙,自然就知道疼了,知道没意思了。”
柏渔听得目瞪口呆。陈默这……这是要正面硬刚?要用自己的冰冷和排斥作为武器,去消耗程居敬的热情和精力,直到把对方彻底拖垮、磨到放弃?
这方法……也太狠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而且,程居敬那种打不死的蟑螂性格,真的会被磨垮吗?万一他越挫越勇怎么办?
“可、可是……”柏渔还想再劝两句,觉得这方法太极端了。
“没有可是。”陈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疲惫与厌烦,“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柏渔看着陈默那副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投身一场旷日持久的冰冷战争的模样,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陈默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只是,他心里那种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同样固执、同样强势的人撞在一起,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真的不得安宁了。
而他自己,似乎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