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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鸟尽,良弓藏(4) 祝景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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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回故土的时候,别说原来的那个原主,就是现在的谢南浔,也很难不感慨。
南渝覆灭距今已经有快五年了,他和祝景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最终又站在了这片故土上。
没有想象中的满目疮痍,街边小贩的叫卖甚至还是记忆里那种熟悉的南渝口音。
换句话说,当年的天裕虽然杀了南渝的守卫将士和皇族,至少对普通人,还没有痛下杀手过。
百姓们依旧是一副岁月静好,安居乐业的样子。
随着安排的巡逻任务,谢南浔很快就发现,整个城里似乎一副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乱的样子。
平淡,安稳,闲适。
看着墙上那些疮痍,当年的那些痕迹明明一点也没有消失过,但是又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谢南浔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无不感慨地想,“国破山河在”,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桑桑就是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俏皮:“系统提示,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为了防止您的任务对象祝景瑜忘记宿主,请您每隔几天给他写一封信或者或一幅画寄回去。”
谢南浔握枪的姿势都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算是要写“家书”呗。
你要说让他写什么矫情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现在就没长出那根弦,但是瞎画画什么的,还是没啥问题的。
谢南浔面对任务还是很听话的,当晚就把白天在巡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摊贩画了出来,只写了几个字:“这个东西估计你爱吃,等我学学,回去做给你吃。”
他们传信自然是要用特殊训练的信鸽,速度自然是要比驿站快得多,大概五天左右就收到了祝景瑜的回信。
祝景瑜也学着他的样子,写了几个字:“主子很看重我,去哪里都带着,兄长勿念,一切安好。”
中间画了一个小亭子,看着就是几个富家子弟在湖心亭聚会的样子。
信的末尾,他又有些别扭似地加了一句:“凭你那种粗手粗脚的本事,还是别气着人家了。”
谢南浔看得哈哈大笑,觉得他这人可真有意思。
他这人最喜欢长得就是叛逆心理了,所以他立马回信,故意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些丑丑的丸子,然后写:“你说太晚了,已经学了,那师傅被我气吐血了。”
然后想了想,又故意写,“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是很厉害的,我也不算是毫无天赋吧。”
这样一来一回的传了信,放下笔,谢南浔倒是觉得心里那种不知何处积压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跟桑桑吐槽:“信写完了,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是谁在哄谁多一点。”
桑桑语气里带着无奈:“像宿主您这样挨骂也能开心的性格真是很少见呢。”
谢南浔闻言笑得更大声了。
这样安稳的日子并没有多久,毕竟他们来的时候就是准备向周围小国“进犯”的。
没多久,大军集结完毕,开始操练。
谢南浔作为“平民子弟”天天跟着在训练场训练,不过他到底有基础,在一群真平民里面鹤立鸡群,所以晋升还是比较快的。
他给祝景瑜的信里渐渐没有了闲适的景象,大多是一些训练场上的边边角角,或者是天空里的零星半点的飞鸟。
隔一段时间会给祝景瑜报自己又升了一级。
有一次又忍不住吐槽:“这军营里的晋升路径可真长啊,天天晋升怕是也要晋升好几个月才能出人头地。”
祝景瑜回信里,是几笔看起来像是乱画一样的图,和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今天主子突然说起旧日南渝那边的风景,似有颇多感慨。”
谢南浔本来收到回信的时候还笑得蛮开心的,看着这句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幅画有问题。
他伸手杯子里的茶水泼到了画上,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
桑桑不明就里:“怎么了宿主?”
“二皇子,怀疑小瑜的身份了。”谢南浔还极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是来回通讯被看出了什么,还是从什么细枝末节的文献里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但是祝景瑜还能写信来,就证明二皇子没有直接证据,所以选择了按兵不动,大概有自己这边连番晋级,他看到了自己的价值的缘故。
当然,祝景瑜大概率也没有露出过什么致命的马脚。
谢南浔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从投靠二皇子,似乎也并没有刻意提及自己的身份,或许可以承认南渝旧部的身份,但是绝不能说是皇族的人。
毕竟南渝旧部的普通人,似乎他们容得下,毕竟他们总要向毫无反抗之力的世人表现出他们的大度,这是统治者们的通病。
但是如果是南渝皇室的遗孤,那定然是要被斩草除根的。
这封回信,要怎么写。
突然撇清关系,或者突然提及关系,都很惹人怀疑。
谢南浔想了很久,画了一个凌乱的桌面回去,只写:“最近训练好累。”
画的下面,跟不情愿似地加了一句,“南渝有什么好感慨的,成王败寇,史书工笔都得交给胜者,主子还是太善良了。”
且不说二皇子看了回信是什么感觉,祝景瑜看了回信,却一下子定下了心。
谢南浔只用了四个字,就安抚了祝景瑜一直以来那个摇摆不定的心:成王败寇。
祝景瑜的回信很简短,画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红梅花,然后四个字:“哥说的对。”
谢南浔摸了一下那幅画,回信祝景瑜画了一个标志:“今天我又升官了,精骑小将军,统管三百人。”
他对祝景瑜嘴里那个“说的对”理解得不是很透彻,总感觉这小子憋着什么大的。
果然,比祝景瑜回信先回来的,是皇帝给一直没有封王的二皇子,封了“裕王”的消息。
桑桑:“这不是件好事吗?”
如果只是二皇子,说明皇帝不过是把二皇子放在太子殿下的辅佐人这个位置上,可是一旦封王……
那就意味着,态度上,皇帝已经默认二皇子,现在应该叫裕王殿下了,默认他们兄弟二人……分庭抗礼了。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谢南浔跟着一群人下跪,隔着山水对那位新晋的裕王殿下请安,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听见桑桑的话,点了点头:“是件好事……”顿了顿,“可是越是这样,小瑜那边,也只会越危险。”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真到了这一步,他最关心的竟然是祝景瑜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