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信息压制 梦幻的白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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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被无形之手撕成碎片，洋洋洒洒散落时间。认知被搅混，自我的界限不存。潋滟黑色不知从何处来，在视线中膨胀成一团，分裂成一条条蟒蛇，冲着视线源头蜿蜒漂流。
像被泡在水里，暖洋洋的……头脑发闷，但是已经无法动弹，只能陷在有毒的被子里让喘息与死亡相连。
“可以放我走吗？”
“我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有身体的视线有了思维。虽然无济于事，但终于有了存在的证据。在被毒死前，一双手生长出来，纤细的，漂亮的，蓝色的血管像溪流汩汩。
手扇开带毒的雾气，将“被子”扔出去。
“现在应该做什么呢？”眼前是一片星空，每一只星星都眨来眨去，像自己看着祂们一眼看回来。
“你们……”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地方，唇瓣一张一合，“是谁呀？”
“很好，”星星回答，那声音像是宣判，“既然你有了感情，就可以再来一次了。”
撕裂的眼睛、思维、手和嘴巴带走感情。一切轮回重启。黑色的雾气蟒蛇，不存在的“我”……第∞次，纯净的花从眼中生出，占据整个视线，驱逐雾气，将星星染成白色，莱米缓缓转醒。
甫一睁眼，纯白的长鞭从他的眼眶中游出，径直抽在金瞳军雌身上。血漫天，金光四溅。军雌一动不动。
莱米无师自通的看见了他脑海里那片蔚蓝的海。一轮金色的太阳正以微小的移速从海平面上升，像那些星星一样流动着未知生命的腥味。
他眯起眼，精神触角捅入军雌的大脑，缠绕在烈阳上，想要强行将它按压下去。希尔德嘶吼起来。半透明的蝶翼在背后若隐若现。血丝从眼眶漫延上来，形状和弧度与意识海里白色的触手一模一样。触手艰难地与金阳缠斗，血丝在眼眶里生生灭灭。
莱米逐渐意识恍惚，金阳也支撑不住，在它彻底坠下的那一刻，希尔德眼中的血色掩盖了所有的金色。割裂他的眼球，血落如花。
莱米低头回复呼吸，心情稍霁，准备真正梦会周公。他用触手解开身上的锁链，抱着被子闭上眼。
然后猛然睁大。
面前是纯正到圣洁的容颜，希尔德不知什么时候睡在了他身边，眼中血雾弥漫。
“……”这造了什么孽？
算了，神会原谅我的。莱米见他没有动作，心安理得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那双血色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他。莱米心下微寒。他不可能在被一双眼睛持之以恒的注目礼中入睡。除非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具备智慧生物的神智。
想起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型生物，莱米打了个寒颤。本能地，他探出自己的精神触角，想要试探一二，却发现断了一根。触角根可怜兮兮的跟在其他健全的同类身边，微微发抖。
断哪儿去了？这些触角到过哪里？这东西原来还能丢？！
莱米找了一圈，最终锁定希尔德。他小心翼翼的将精神触角探入对方的意识海，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断掉的那根触角。
它在希尔德的精神海里到处乱飘。一会儿去海里仰泳，一会儿在天空飞翔，一会儿跟长风同舞，乐不思蜀。
不跟傻子产生交集的思想根深蒂固，莱米立刻将精神力抽回一半，又默默塞了回去——会不会就是这节精神触角导致希尔德跟个疯子一样？
那雄虫能够统治雌虫倒也说得过去。
不对，我不是雄虫！
……我真的不是吗？莱米回忆起获得精神力时的经历。一遍遍的记忆毁灭，认知扭曲，思维轮回……我现在还不是吗？他条件反射地用头撞了一下床头柜，疼痛销毁一些焦虑。
这毕竟是穿越都出现的世界。物种改变并非不可能。
可是虫族真的很丑。
莱米端详希尔德，不知虫形如何，但他的人形俊美得生出妖气，细看时没心没肺没灵魂的感觉越发清晰。
莱米接受无能，于是反复用连接正常的精神触角裹住断掉的，可那背祖忘宗的小飘带死活不跟着一起走，被暴怒的莱米勒成几段，纷纷扬扬如雪花一样飘落在海面上，切面晶莹，折射着暖融融的光。
它不会是主动断在希尔德的精神海吧?
烦死了！
莱米收回精神触角，将它们收拢，视线中那纯白越发凝练，缠住希尔德的脖子，将那根纤长的脖颈勒的凹下去一些。希尔德终于闭上眼，痛苦的蹙眉，嘴大张却无法摄入氧气。也许是军雌长年累月的习惯，他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像弓箭一样瞄准莱米，但并没有落泪。哪怕在极致的窒息中，生理性的眼泪都无影无踪。
莱米无心夸奖他的职业素养，勒住他的脖子拽着他摔在地上，军雌的硬度应该很高，一声巨响后，地面和自身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精神触角轻而易举的勒伤了他。脖颈被束缚的地方，血色从深处漫溢，将附近一片染的可怖。
“喂，能醒了吗？能醒眨两下眼。”
希尔德无动于衷。巨大的白色藤鞭开始拽着他在空中飞舞。
梦中的白鲸，染血的藤曼，生锈的利刃高耸入云。奈德进门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瑰丽寂寞的意象。他甩甩头，训练有素的让脑袋清醒。定睛一看。
捡到的天使小阁下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强大尊贵的上将殿下凭空在空中转来转去，如同被绑在无形的过山车座。
奈德闭上眼，再睁。再闭，再睁。
一切诡异如初。
“请阁下速速离开这里！”他飞扑上去，一把抱住希尔德，准备以身殉难。
鞭子毫不客气的将他抽到墙壁上。
奈德呆愣着慢慢下滑。忍下失去上将的痛苦，打开最高级别的通讯：“希尔德上将携第三军团第六分队于塔尔星上空，上将被不明透明太空生物控制，请求支援！”
“滴——收到，已派遣特殊作战队海砂前往支援！请保持战力，努力生存！”
“等等！”奈德急匆匆道，“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一位失忆的阁下，目前他与上将和我共处一室！”
“什么东西？！”通讯器的另一边听上去炸开了，“战场上？！雄虫现在和什么共处一室？！！”
“和被太空生物控制的上将殿下位置很近，中间没有隔离物。”奈德将“殿下”二字咬的很重。
“抱歉，”莹润的嗓音从通讯器流淌出来，玉石一样撞进奈德的耳朵，“皇兄还好吗？您可以看出大约是哪一种类的太空生物吗？”
“透明，能够从物理层面伤害A+级雌虫。”
“伤害的方式？”
“目前只能看见上将脖颈处有一圈红痕，淤血严重，边沿乌青。”
“我明白了，请隔离雄虫与皇兄，最大限度保证阁下的安全，存活直至海砂作战队抵达。向您的忠诚致意。”
“以陛下之名。”
“以陛下之名。”
通讯器被挂断了。奈德抬头，决然看向莱米：“阁下，我的异化能力是速度，接下来我会抱着您前往较为安全的地点，请原谅我的冒犯。”
“你也觉醒了？”莱米轻声问。
“是的。请放心，我的速度在整个第三军团中无可比拟。您会没事的。”
连觉醒后的军雌都不知道雄虫有精神力吗？虫族皇室的信息压制真是可怕。莱米面色如常：“我要和上将待在一起。”
原本，他应该隐瞒精神力的事情，尽量稳妥的保护自己。眼前无知者坚定的信念却让他平生破坏之欲。毁灭自己、他人或计划，都是绚烂决绝的流星，打碎平庸空虚的夜。
“阁下，这不安全。雄虫的安全排在意志之前。”奈德冷漠道。
“可控制他的就是我啊，要证明给你看吗？”莱米撑住左脸。
“还有三十秒，阁下。如果你已经无法给予许可，我将无视您的意志，直接带您离开危险源。”
“你看~”莱米松开精神触角，希尔德垂直坠落在地。他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上去无心无情，不知世事。
奈德的脸色逐渐转变，越发的青：“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凭空控制上将？”
“刚刚。”
“请原谅。”
奈德转身离开，将门关的严严实实。触角穿透墙壁与门在他身边停驻。
这名军雌急迫且严肃的对通讯器道：“阁下疑似被太空生物污染或附体，请派遣相关专家前来治疗和救援。”
这次那一边说话的不是那位称希尔德为“皇兄”的虫，而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一听雄虫出事，表现的比奈德这个当事虫还慌张，废话半天，才惶惶然决定派遣哪一支救援专家队。
蠢货。
莱米收回精神触角。无人教导的情况下高频使用刚觉醒的精神力，在他的神经与骨缝中撒下疲惫的种子。
如今外来者离开房间，身边只剩下失去智慧的希尔德，那种子就无声无息的发芽了。枝桂疯长，沙沙缠绕骨架，密密匝匝充盈血肉。莱米倒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将梦未梦时，身边军雌身上有温暖的光缓缓，片片莹白琼玉飞掠而来。
梦外，希尔德的双眼血色渐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