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冒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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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流光惊掠，星河流转，烟花荼蘼。沉寂的脑域内景千万玫瑰盈盈齐放，花影浮香。
良久，洛伊抬起头来，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歪歪头，像是发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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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精神触角给我看看嘛~”烧刚退一点，林尼亚就开始哼哼唧唧。
“好好看书，”洛伊半跪在地上，一边往沸腾的锅里扔不明物体，一边用小木棍写鬼画符，“今晚我要出门，三天后回来。你这点东西都记不住，一只虫待着必死无疑。”
林尼亚愤怒的撇过头。他躺在纸板上，面前摊开放着洛伊“捡到”的万象星各大势力说明书，书页上横七竖八画着大佬虫像和阵营标志图腾。骨头是骨头，血肉是血肉，潦草但写实，丑陋且猎奇。
盯着这些破玩意儿两个小时，林尼亚本就烧得有些发昏的脑子彻底混沌，只觉遭到了精神污染。
监狱里的骨架兄和蛛网弟是寒光会；教堂废墟上的半只乌鸦和整张虫翼是十字教；红海里的蓝色袜子是同生堂；熟悉的紫色茄子和章鱼脑子是九月帮……一众让虫想死的恶心标志中，用真实水母做图腾的“代换”显得格外清新脱俗不做作。
第十三页，一只透明且微微散发着蓝光的水母舒展着触角，向着海面游动，像朵漂浮在海里的云。旁边标着大字：代换图腾，组织老大未知，组织目标未知，组织成员未知。
林尼亚用手细细摩挲水母的图片：“挚友，为什么‘代换’的信息这么少？他们老大这么神秘？”
洛伊平静的将小木棍丢到一边：“对呀。代换是新组织，影响力不大，我来好几天了都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可以吃饭了，我做了巧克力水饺。”
“你做了什么？”
“巧克力水饺。”
“……什么水饺？”
“巧克力。”
“巧克力什么东西？”
“水饺。”
林尼亚难以置信的瞪大眼，怀疑自己看图腾看出了幻听。洛伊将脸盆一样的锅端了起来，向林尼亚倾斜。
乌黑的汤仿佛蒸腾着污气，里面漂浮着几根煮烂的菜叶和几十只水饺。林尼亚高烧近十个小时嗅觉严重受损，但依旧感觉锅里不断散发出诡异的味道。
他欲言又止。
“饺子是纯巧克力馅，我早上隔水加热巧克力块后一个个包的。汤底用沸腾的水烧化大量巧克力熬成。”洛伊一脸认真。
看出来了，锅底都水油分离了。
“这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吃法吗？”林尼亚小心翼翼。
“不是，这是我独创的，当时想去申请专利来着，可惜一直没空。”洛伊将饺子盛出来，眉眼虔诚，仿佛做出了什么神圣之物。
好繁华的世界！林尼亚肃然起敬。听说极度繁荣的文明中连垃圾都拥有自己的价值！这种东西都能申请专利，可想而知洛伊来自多么强大的……等等，这样就不太对了，那种级别的世界怎么会有生物毫不知情地穿越过来？
那个东西……有那么强大吗？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说明书，取而代之的是一碗可怕的东西。洛伊将勺子递给他：“来，吃吧。”
林尼亚暗戳戳用刚恢复一点的精神触角碰了碰水饺，没有警报。但不排除精神触角目前过于虚弱所以没探出毒性。他拿着勺子的手颤抖着，无法说服自己开始用餐。
冷冽的目光射过来，洛伊嘴角依旧带笑，看上去却令虫生寒。感觉他再不吃，这位新生的同族要用一些虫族刑法里特有的方式娱乐自己了。
……林尼亚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优雅的用塑料勺子挖起一坨灰色流着未知液体的东西放进嘴里。
！！！味蕾受到重创，林尼亚在泪眼朦胧中成功觐见了虫神。
“你……你毒……”
“我没下毒。”
你还不如下了呢！我不想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可怕的食物！！林尼亚义愤填膺。等了约两分钟，他终于不再落泪。于是一把抹掉眼中残留的液体，瞪向洛伊。
那极富创新精神的厨艺天才盘腿坐在他对面，抱着碗，腮帮子一鼓一鼓。林尼亚震惊的看着他嚼啊嚼，珍重的咽下去后又舀起一只塞进嘴里。
脑回路和味觉都这么超凡脱俗！合理吗？他嘴张了又闭，欲辨已忘言。
“真可惜，”洛伊垂下眼睫轻声道，“你也不喜欢啊。”
“……不喜欢这种东西在你们的世界是值得意外一下的事？”
洛伊不接茬，从兜里掏出个饭团递给他：“那你吃这个吧。”
林尼亚文质彬彬的道谢后接过。慢条斯理的揭开包装咬了一口，内心升腾起满足的刹那他猛然顿住。
我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雄虫眨了眨眼。
……
“可以吗？”洛伊对着轮椅上的一团被子自言自语。
被子里悉悉窣窣地探出一颗形状优美的头颅。林尼亚艰难的从捆好的被子里钻出来，痛苦喘息：“不可以！你想闷死我吗？”
洛伊盯着满脸狼狈的雄虫，手指轻轻缩了缩。
“我要去见慧林医生。当时约的是单独见面，”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慧林医生是顶级的天才，有这一类别的生物特有的古怪乖戾。你知道对他说话不算数的后果吗？”
“咳！咳咳……我很想去吗？难道不是被你喂中毒了吗…咳……”林尼亚咳得满脸通红。
他本来都做好准备独自调查洛伊到底怎么回事了，谁知道就吃了一只的水饺能活活给自己弄中毒！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天下来林尼亚难受得动弹不得，刚恢复没多少的精神触角也有些萎靡。真要独自待着，随便来只虫就能轻松碾死他，不得不选择跟洛伊一起行动。
“我记得雄虫没有这么脆弱吧？”洛伊低头摆弄着将林尼亚捆在被子里的麻绳。
“我可是皇子，本来也没吃过苦，反应大些不应该吗？”
洛伊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林尼亚坦然自若。小白鼠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独特性。
“好吧，”洛伊给他松绑，“去了少说话，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慧林医生可不像斯卡那么好糊弄。”
“你很崇拜他？”
“能独自制作防护罩保护整个星球的天才，我对他有好感很正常。”洛伊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看着病故支离美貌雄虫的眼底幽光明灭。
林尼亚瞥向其他地方。
洛伊视若不见，走到轮椅后面开始推。不知是不是林尼亚的错觉，他好像笑了笑。
*
手术刀轻薄的银刃在光下熠熠生辉，一只纤长的手捏着雪白的布慢慢擦拭着它，上下移动时青筋像溪流一样蜿蜒。
林尼亚、洛伊、九月帮三当家、十字教副教、同生堂少堂主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乖巧专注的仰头看眼前安静擦刀的青年。
白墙白地白屋顶，白床白窗白大褂。除了医疗器具和金笼子，这个房间的一切白得令人发慌。灯一开四处反光，不知道的以为进了雪山。
林尼亚盖着个破被子贴在洛伊身边，在渗虫的气氛中开小差。
两个小时前，洛伊推着他抵达一家牛郎店。店里的管事热情迎接了他们并请他们乘坐电梯降到地下十九层。电梯门一开，面前端庄地站着两位手持鲜花面带微笑的大佬。
林尼亚不久前在说明书上见过他们的脸和虫生说明，深知他们个顶个的脑子有病。干脆利落的闭嘴装死。
“各位晚上好，”洛伊走出电梯，先发制虫，“很高兴认识大家。如果没猜错的话，大家都是来参加周日晚宴的吧。”
二位大佬垂眼敛下眼里的亢奋癫狂：“当然，很荣幸能认识二位。”
“没带花吗？”同生堂少堂主很热情，他晃晃脑袋让胸前的一缕紫色头发飘到身后，笑眯眯道，“要不要现在让虫去买一束来？”
“不用……”
洛伊话未说完，十字教副教主举起了胸前的乌鸦头念念有词：“至高无上的群神之主啊，请您聆听圣者的呼唤，让死亡的阴影加诸万物之身……”
一束紫罗兰塞进了他张开的嘴堵住让虫脚趾抠地的祷告。少堂主拍落手上残余的花瓣：“没听见阁下们在跟本公子讲话吗？带着你的臭乌鸦滚一边儿去。”
他抓着副教的长发甩麻袋一样将他扔到角落，对门口的两外雄虫潇洒一揖：“让二位阁下受惊了，实在抱歉。二位姿容俊美，为虫必然高洁，不知是否有幸交个朋友？”
“好啊……”
“咚！！”少堂主趴在了地上，后脑血汩汩冒出。
副教将桌子扔到一边，对雄虫们咧开嘴，振衣走向他们。
没迈出两步，地上紫光一闪，副教啪一声撞在身后的墙上，将墙壁震的微晃。他慢慢滑下来，转过身摸了摸断掉的鼻梁，捧住乌鸦头嘀咕几声，鼻梁随之缓缓立起来。而后他狞笑着朝少堂主冲过去。
两位大佬忘情的打起来，不知今昔何昔。
“哇呜。”洛伊的惊叹声在脑海浮现，林尼亚愣了一下，侧目一瞧，冰蓝色的触角挨着他的太阳穴直接传达了主虫的表层心声。
他毛骨悚然。
这个精神触角的强度不像是初生的，倒像是吃了不少精神触角蜕变而成。和他雄父教他规避变态时模拟出来的一模一样……
嘴里萌生起熟悉得让他想吐的廉价甜味，林尼亚猛然抬头，带着被冒犯的矜怒。洛伊没有看他，收回手将剩下的糖果放进嘴里咬碎。闷闷的断裂声中，他笑弯了眼。看着眼前打得鸡飞狗跳，血肉乱溅的雌虫们就像在观看一场消遣的娱乐表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冒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