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比丘皇城没有父子 父皇您又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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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罗刹女不会知道，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凡是所见皆为假象，此一别，她们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了。
而陈水璇也愈感，他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快了，快要和比丘国说再见了。
那天，她握着那封信，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有很多想说的话，分明如战鼓一般躁动，身体几乎要跳脱到凡间之外，最后只闷道：“铁扇，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希望你是幸福的。”
随口而出，又无声无息湮灭在夜色中。
等回到现实世界，大名鼎鼎的铁扇公主才不会认得她这只白骨精的，即使在另一个时空，她亲手为她擦拭过泪水，她们相互依偎过。
也许，什么都是假的，可是这份记忆在，心真真切切地跳动过，感情是抹不去的。
记得，是她的答案。
陈水璇选择尊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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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国的任何人也不会想到，这场光禄寺的抓捕行动，最后竟会爆发一场叛乱。
举国动荡。
太子造反了。
国王一夜之间多了无数白发。
“我、我们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星光黯淡，福星趴在皇城脚下，惴惴不安地问身旁的陈水璇和摩刈。
“这有什么的，说话就是给人听的！”悠哉坐着的兔子没心没肺的，“哎呀，能不能再近一点，我有点看不清老国王的表情了？”
这里是比丘皇城的议政殿，平日里除了皇帝传召谁也不能踏进，哪怕是身份无比尊贵的太子。
可如今，重兵把守在这里，烛光灿明，萧瑟凉夜，父子之间，刀剑相向。
什么富丽堂皇，皇位之下，皆是算计与无情。
出生在天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朕问你，你为什么要造反！”
太子被捆，跪在国王的面前。
而国王早已怒气冲天。
不曾想闻言，太子忽然大笑了起来。
“父皇心中真的没有答案吗？”
即使将要赴死，太子眼中也没有任何俱色，他穿着鲜艳的朝服，是专为他这个太子量身定做的蟒袍，深红色。
一点也不逊色于皇帝的明黄色。
若非身体不好，脸色病色恹恹，这位太子也是个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虽然他本来就是龙。
“咳咳。”
“父皇，是您将儿臣逼成这样的，他日史书流传，后人自有判断，儿臣如今，只求速死。”
太子冷漠地望着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父皇，眼里已然没有一丝亲情，即使他们血脉相连。
“砰！”
国王愤怒地砸下御案上的砚台，那是他才新的宝物，十分稀罕。
但天子之威下也不过是地上的几块碎片。
“混账！”
国王气得走下来，啪地给了太子一个巴掌，太子的右脸颊迅速泛红，然后肿了起来。
“从小到大，朕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是朕唯一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到头来却最令人朕失望”，国王发出一声叹息，指尖都在发抖：“你要朕怎么处置你呢？”
国王眼眶不觉湿润。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因为老二出生身子就不好，他和皇后日夜焦虑担心他长不大，大赦天下都不知道为他赦了多少次，更别提修建寺庙了。
老二冰雪聪慧，是最像他的孩子，他也曾质问过上天，为什么老二不是他的嫡长子，为什么要让他饱受磨难。
那是他最看重的孩子，最有希望接过他的担子的孩子啊。
可无论他和皇后用寺庙办法，使尽解数，老二还是越来越沉默，即使后来娶妻生了子，仍是日日郁郁不已。
国王声音破碎，他指着自己的不孝子，“……当年群臣都反对你当太子，是朕不顾一切立了你。”
“你的身子也是父皇找遍了世间名医，耗尽天下药材。”
“你……你怎么能造反呢？”
国王哽咽，“朕便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逆子。
太子闭了闭眼，道：“儿臣的命是父皇和母后给的，三年前母后便仙逝了，儿臣很是思念她，如今正好，儿臣可以光明正在地去找她了。”
“父杀子而已，这在历代皇室都是司空见惯的。”
“儿臣认命，五马分尸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求父皇当个明君，祸不及儿臣的妻子，请放过他们。”
国王忽然眸色一冷，他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一个上位者最不屑的嘲笑。
太子苦笑，歪了下头：“好吧，既然父皇不肯手下留情，也罢，儿臣一家子在地上团聚也不错，起码爱的人都在身边。”
“父皇您就再活上千年万年吧，直到您的血脉至亲全都不在人世。”
太子虽跪着，却没有半分敬重，不管是对一国之君还是对自己的父亲。
国王心一刹刺痛。
原来，活得久也是一种错吗？
自己的儿子每天睡前盼着的居然是要自己的父亲早死吗？
就为了那一个至高无上的皇位，要他去死。
国王头一回产生挫败感，这在他的嫡长子去死的时候都没有有过。
兴许他是真的老了，容易悲春伤秋。
明明他年轻的时候……
“告诉朕，你造反的真正原因，朕就留你的妻与子一命”，国王退后一步，目光转瞬几息，最后不舍地望向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儿子。
太子刹那就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不会饶他这条命的。
虽然会伤心，但是他这个太子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谋反，他要他死，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太子仰了仰头，释然一笑，“也没什么，父皇你知道儿臣的身子的，儿臣就算要这皇位有何用呢，还不如一个名医来的实惠。”
“不过是儿臣也当了父亲，儿臣有了儿子，儿子的长子今年二十岁。”
“因为儿臣这个父亲不争气，病恹恹的，儿子也连带被欺负。”
“儿臣不甘心啊。”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上天已经如此对我了，父皇您又迟迟不归西，儿臣这个太子当的是真憋屈啊！”
“所以就想挣个皇位给自己的儿子。”
“儿臣爱自己的孩子，难道也爱错了吗？”
太子目光陡然凌厉，一步不退地盯着国王。
“啪！”
这次太子的左脸颊也多了个印记。
国王捂着胸，喘着气怒吼道：“好，朕答应你不会杀了他们，但他们会被贬为庶人，发配到边疆之地，有没有命活，全看他们自己的命。”
“至于你——”
国王声色颤抖：“好歹父子一场，自行了断吧！”
国王失望透顶。
太子谢过，“还请父皇先替儿臣松绑”，他不卑不亢。
国王痛苦地闭眼，“……给他松绑。”
苦涩无比，手下的士兵接到命令，慢吞吞地走上前，心情复杂地替太子解下绳子。
他们的心情也很沉重。
太子面无表情，他脚步很轻，咳嗽了几声，朝着士兵们走去，是在挑选哪一把剑顺眼。
“父皇，儿臣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诞生在皇家。”
太子眼神逐渐弥漫上忧伤。
国王心都快蹦出来了，他煎熬地转身，不敢再看。
“父皇，儿臣最后想对您说的是”，满室的目光中，太子慢悠悠地扯下士兵的一把剑，他也看到了士兵脸色的不忍，却继续道：“光禄寺的住持和妇人幼儿都何其无辜，上天有好生之德，父皇您若是还想配得上明君这个称号，便饶过他们吧。”
“至于什么祖制，既然儿臣犯了谋反大罪，也算是落实了。”
“都结束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太子倏忽举起剑，刺进自己的咽喉，他连咳嗽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鲜血染红整个地面，十分的吓人。
国王顿时产生悔意。
他似乎都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
自己最喜爱的儿子，竟然就真的就这样死了。
还是被他给逼死的。
“……老二，老二！”
意识到什么都晚了。
国王突然疯癫，回头跌跌撞撞的，却抱起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他替他抹上眼睛，“朕错了，回来吧太子……”
“老二，父皇错了……”
众士兵就这样看着老国王嚎哭。
可悲剧已经诞生了。
老国王不知道的是，太子对他终是有所隐瞒。
参与这次谋反的，其实还有他的小儿子，老三。
而他也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早死的先太子，老大其实也是恨他的。
他的这几个儿子，就没有一个是真的爱慕他。
而王朝就要在这样的血脉中世代相传下去。
“呜呜……”
没想到外面最先泣不成声是兔子，“好多血，太子竟然就这样死了……”
“刚刚，我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福星摸了摸她的兔脑袋，也惋惜道：“因果循环，很多事情即使是神仙也改变不了的。”
“兴许这就是太子的命吧。”
摩刈却道：“这太子纯是废物，若他是他，早夺了皇位，杀了这国王了。”
“到时间了还赖着不死，就算该杀。”
摩刈这个魔头，想法也是粗暴。
陈水璇是有父母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的感情最为浓郁，这时候，她的情绪很明显的低迷。
“你这个猴子，自小没有父母，当然不懂凡人这复杂的感情。”
“太子一时心软，败了全局又如何，难道国王就胜了吗？”
“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摩刈不服，冷笑起来：“若是你有个这样的父亲要你的命，我看你这狠心的白骨精，手段只会更狠毒，说不准一剑就刺了。”
“还谈什么血脉不血脉，父亲不父亲！”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爹！”陈水璇勃然大怒。
又要吵起来——
忽然，“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特饶恕光禄寺一干人等，但若有下次，照惩不误！”
圣旨已下。
老皇帝差点忘了，这座光禄寺，其实是几十年前，太子诞生之际，为保这婴孩长命百岁才……由他亲自下旨斥巨资建造的，是专门为他祈福的。
当年，他和皇后在寺庙建成的第一天就带了老二来这儿，彼时，满天神佛，他抱着怀中病恹恹的儿子跪下，眼眶含泪地祈求道：“愿佛祖保佑我儿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他拜了又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比丘皇城没有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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