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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差点儿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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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桓熠对那狡黠女子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因为羞怯或犹豫,就把春宫图埋进土里。
更何况,她明知自己正被人监视着。
所以,她这是特意做给自己看的!
可她,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呢?
桓熠蹙起眉头,在屋中缓缓踱步。
早晨他扮作轿夫,她应当已经认出了他。但至今宫中毫无异动,说明老皇帝尚未确认他已入京。
不仅如此,她还哄得老皇帝卖她个人情。但那老皇帝显然也不是个吃亏的主,顺势又派给她一个更棘手的差事。
可这也不能解释,她为何要多此一举,特意演这场戏来警示自己。
就算她想要告知自己什么消息,大可通过监视她的人传达……
桓熠骤然顿住脚步,恍然醒悟。
她知道自己身边有内奸,并且在警告自己不要现身,不要进宫去逼宫!
想通此节,桓熠长长舒了口气。
可随即,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他以前的确小瞧了这位公主。然而,她为何要帮他?
老皇帝以前待她是不好,但最近确实是把她宠上了天。更何况,他终究是她的生父;而自己与她不过数面之缘,难道她真会诚心相助?
想到这儿,桓熠又皱起了眉头。
这位公主聪明又有胆识,还演得一手好戏,确实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但聪明的人,一向不好掌握,所以他必须想些法子……
看着桓熠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宋瑜他们三个只能面面相觑,并不敢上前打扰。
可忽然间,桓熠竟一言不发径直走到门边,伸手就要推门离开。
宋瑜忍不住道:“将军,您这是去哪儿?”
桓熠这才重新注意到他们。既然自己的确切行踪并未暴露,这三人的嫌疑也基本可以排除。但为防万一,有些事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最为稳妥。
于是,他道:“调人进京之事,就此取消。以后公主的事情,都由我亲自接手。”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宋瑜急忙道:“可将军,您马上就要回军中,不可能一直留在邺京啊。”
桓熠略一思索,道:“若我无暇分身,便由愔之代为留意,在方便之处盯着即可。她一介女流,想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三人又是一惊,心想将军这话也变得太快了。昨天还说要不错眼地盯着呢……
桓熠又转向叶裳,语气缓和了些:“叶裳,这间客栈你打理得不错。我走之后,顶层的客房便解封罢,照常营业即可。”
叶裳微微一笑,颔首应下。
可宋瑜却道:“将军,您不回来了!那您现在要去哪儿啊?”
桓熠却没回答他,只道:“宋瑜,明日一早皇榜公布之后,你要尽快动身回营。近日,我会有大的行动。”
说罢,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桓熠消失的背影,三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瑜喃喃道:“这……就结束了?”
叶裳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想怎样?”
宋瑜耸了耸肩,道:“我都做好了殒身的打算。上个月,我甚至把我爹娘送去了西北。想来这会儿,师父应该已经接到他们了吧。”
顾愔之拍了拍宋瑜的肩膀,道:“放心吧。他们都说西北是苦寒之地,但那是以前被狄族骚扰入侵之时。现在远的不说,金城那一带是绝对安全的。况且还有师父在,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宋瑜点了点头,又看向叶裳:“叶裳,你那日说,要把你那姐姐也送去西北。她可也出发了?”
叶裳叹了口气,道:“她不愿意去。”
“为何?”宋瑜不解地道,“你不是说,醉花楼已经把她撵了出来?如今,她恐怕生计都成问题吧。”
叶裳苦笑:“她住在陋衣巷,靠着针黹为生。”
宋瑜嚷道:“陋衣巷那种鬼地方,如何住得?去西北多好啊,她和师父也算是旧相识,师父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叶裳却喃喃道:“恐怕,就是因为师父在那。所以,姐姐她才不愿意去的。”
宋瑜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也不能住在陋衣巷里。想当年,她在醉花楼里也算是头牌,多少客人为她一掷千金。难道她就没攒下些……”
叶裳的神色愈发没落,顾愔之赶紧扯了扯宋瑜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
叶裳却又苦笑了一下,才道:“姐姐心善,她攒的那些钱,都用来帮助像我这样的人赎身了。想当年,要不是这个非亲非故的姐姐,我恐怕不知道会死在哪里。可如今,我想要帮她,却不能告知她我的真实身份。她只当我是府里的通房丫头,说我也很艰难,坚决不要我的银钱……”
叶裳满眼的无奈,又重重叹了口气。
宋瑜想了想,道:“你这桓府大管家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被外界知道。但我和愔之却可以代替你,去帮助你姐姐啊。”
叶裳却摇了摇头,无奈地道:“那姐姐一定会以为,我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姐姐最怕的,就是我会步她后尘。你们要是无缘无故给她钱,她不但不会要,还会把我大骂一顿。”
宋瑜也没辙了,道:“你这位姐姐,真是够倔的了。”
叶裳苦笑,只道:“我现在只能暗中出高价,买下姐姐的那些绣品。可我又不能买的太多,我害怕姐姐熬坏了眼睛。”
宋瑜感叹道:“愔之啊,说到底还是你最好。一个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叶裳瞪了宋瑜一眼,却道:“谁说的,师父那么疼愔之,他怎么能是了无牵挂呢?”
“对对。”宋瑜赶紧改口,“你看我这嘴总是胡说八道。愔之你打小就被师父收养,连名字都是师父取的,不像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你简直可以算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师父最疼的就是你了。”
顾愔之却忽然道:“师父最重视的,是将军。在将军出现之前,他只教我们认字识礼。将军拜师之后,他才教我们武功保护将军。”
宋瑜怔了怔,只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毕竟,老侯爷对师父有大恩。师父确实是想报恩所以救了将军,并且愿意教他武功。但他教我们之前,是有询问过我们意见的啊。”
叶裳点了点头,也道:“而且现在这个世道,若不是因为跟着将军,以我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顾愔之失笑,道:“我从没觉得跟着将军不好。我只是在纠正宋瑜的话。师父是对我恩重如山,但毕竟不是我的亲生爹娘。而我的亲生爹娘……”
顾愔之抿了抿唇瓣,不再说下去。
见他这般,宋瑜赶紧问道:“怎么,你寻到他们了?”
顾愔之却笑了笑,道:“不提他们也罢。”
随即,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将军命我亲自盯梢,我不能再耽搁了,要立刻回府里去。”
宋瑜却拦住了他:“唉唉,你可别靠的太近!”
顾愔之不解。
宋瑜眨了眨眼,道:“你没发觉,将军对公主有点儿不一样么?他们本是夫妻,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定今晚就……”
“绝无可能!”顾愔之和叶裳异口同声地道。
“怎么不可能?”宋瑜看看两人,奇道,“公主样貌出众,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将军又不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刚刚将军听到公主说那么露骨的话,竟然一点儿也不反感。你们这还感觉不到什么嘛!”
叶裳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顾愔之想了想,则道:“那我离远点儿,只盯着房里进出之人。若是将军出现,我便立刻离开。”
宋瑜满意了,道:“这就对了。我们做属下的,还是要有些眼色。”
顾愔之却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是你想多了。将军对男女之情一向厌恶至极。”
宋瑜狡黠的笑了笑,道:“你们没听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么?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顾愔之不再言语,默默离开了房间。
***
天空中已经看不到太阳的踪迹。昏暗的院子里,殷素心不在焉地浇着花。
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若是桓熠仍旧跑去逼宫,那她确实也没招了。
下午的时候,她本来想让府里的人通知桓熠,告诉他皇榜的事情已经成了,他不用再去做一些风险很大的事情了。
可就在要开口之际,殷素猛然想起,桓熠身边可是有奸细的!
虽然据殷素推测,那奸细并不是桓熠近身之人。毕竟老皇帝若是早在桓熠身边埋下了钉子,就不需要多此一举,逼迫她去接近桓熠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也不能站队站得太过于明显了。毕竟想帮助别人的前提,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的。
想到这儿,殷素叹了口气,放下浇水壶便朝屋内走去。
进了屋,关好门,她转身想要去点灯烛。
可那屋子深处的黑暗中,却出现了一双幽黑又明亮的眼眸。
“妈呀!”殷素吓得叫唤了一声。
桓熠出言调侃:“公主如此聪慧,应当能料到我会来吧。”
殷素一手抚着胸口,无奈地道:“夫君你下次来,或许应该先弄出点儿声响。不然,人吓人,可是会死人的。”
桓熠又道:“公主如此聪慧,难道不知在有奸细的情况下,我最好是隐匿行踪么?”
殷素怔了怔,却根本不接话茬,只道:“夫君谬赞了。我不过是比别人多思多虑,实在称不上聪慧二字。”
“呵呵。”桓熠冷笑一声,“听闻,公主乃情义深重之人,在嫁入我桓府前,差点儿为情郎殉情而死。今日却一口一个夫君,公主就不怕那韩家七郎伤心么?”
殷素愣住了。这桓熠为什么忽然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