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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从旧时代到新时代 一个女性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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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爸爸,她讨厌家。
书上、动画片里的妈妈会做家务做饭,买冰淇淋和蛋糕给孩子吃,通情达理,让人喜欢。她妈妈呢?从来记不住她的生日,给她买东西总是没耐心,既不疼爱她也不给她钱。
爸爸也一样,老是抽烟,一天不抽人好像会死一样,回到家什么都不干,一会儿指挥妈妈一会儿指挥她。唐糖感觉不到爸爸的爱,语文试卷的作文题让她写亲人,她写爸爸吝啬,形容他铁公鸡一毛不拔。
后来那篇作文拿了多少分?她不记得了,但班主任找她谈心,希望她开朗一点。
哈,唐糖不开朗是唐糖不想开朗吗?
不管老师说了什么,被老师关心还是好的。唐糖的感情世界太贫瘠了,她无法跟家长处好关系,便想跟同学、跟老师、跟有交集的陌生人处好关系。
学校每次升年级都要重新分班,唐糖读四年级,换了新的班主任,遇到新的同学,幸运地交到新朋友。
其实唐糖没有旧朋友,李逢秋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她们一起上厕所,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抱怨老师严厉,互相分享早餐……
李逢秋带的早餐是家里阿姨做的,好吃极了,唐糖呢?只有学校门口早餐摊子买的油条包子豆浆、肠粉白粥、煎堆酱香饼,她本来是觉得它们好吃的,可跟李逢秋的早餐一比,什么都不好吃了。
但李逢秋并不这样觉得,“阿姨做的早餐我吃腻了,我就想吃油条煎堆酱香饼,新鲜!明天我要吃烤肠,你一定要给我带哦!”
唐糖说到做到,给好朋友带烤肠。
周五放假,唐糖留恋着学校,不想回家。反正爸妈不关心她,她跟李逢秋说自己回家没饭吃,爸妈不疼爱她,李逢秋果然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李逢秋没有爸爸,妈妈是温柔细致的高个女人,让唐糖羡慕又不安,担心自己不够体面,被好朋友的妈妈讨厌。
李逢秋牵着她的手,并不在意妈妈,跟她说动画片,说游戏,规划周六日做什么。唐糖就这样来到朋友家,吃了一顿很好吃的晚饭,然后……唐糖的妈妈来接她了。
为什么妈妈不早点去学校接她?天都黑了,倒是知道她不回家了?
唐糖心中并无欣喜,只觉得妈妈的行为令人厌烦。
她更想和好朋友共度周末,享受快乐时光,而不是回家。
但她不能让妈妈改变决定。
她不情不愿地跟李逢秋母女道别,不情不愿地被妈妈带回家。
她们步行,经过摆着蒸笼的包子店,唐糖看向玻璃展示柜里的面点,目光停留了几秒,妈妈停下来。
“想吃?”妈妈的声音很不耐烦。
这是妈妈生气的前兆,唐糖识趣地撒谎:“不想。”
妈妈扯了扯她,似乎要走,可妈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用凶巴巴的语气说:“真不想吃?”
唐糖瑟缩了一下,低声回答:“想吃……”
“去挑你喜欢吃的。”妈妈命令道。
唐糖并不饿。
在李逢秋家里,她吃撑了,饭菜太好吃,她克制不住食欲,只想吃个够。
但小孩子总是对食物充满热情,为了食物忍一下家长的坏脾气并没有什么不好,唐糖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包子铺。
老板立刻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小朋友想吃什么?”
唐糖回以微笑,指着展示柜里蓬松的马拉糕:“要这个,还要这个。”指了指小猪造型的可爱包子。
老板取出面点打包,看了一眼她妈妈,问:“只要两个吗?”
唐糖警醒,急忙看向妈妈。
妈妈还没吃晚饭,她们带着包子豆浆回家。
李逢秋的家灯光明亮,布置得温馨,洁净漂亮。唐糖的家小而昏暗,一开门就闻到一股不好闻的气味,大白墙,地面脏兮兮,衣服乱扔在沙发上,泡着茶的茶壶一周没清洗,垃圾篓里的垃圾也有两三天没倒。
出乎唐糖意料,肥得跟蛆差不多的爸爸竟然在搞卫生。
多稀奇啊。
回到家里不是坐着抽烟就是躺着抽烟的爸爸,竟然在搞卫生!简直世纪奇闻!
唐糖认识爸爸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拿着扫帚的样子,真好看啊!她忿忿不平地想,在学校,所有同学都要搞卫生,老师也会帮忙,凭什么爸爸在家里能不搞卫生?
妈妈也吃了一惊,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才坐下换鞋。
爸爸脸色阴沉地抓扫帚,一副跟搞卫生有仇的样子,却打扫得细致,凳子下、桌子下、沙发下都扫了一遍,仿佛有谁在盯着他干活,他不干活会受到惩罚。
让爸爸一个人干活,自己肯定会挨骂。唐糖机灵地跑去拿拖把,立刻被爸爸制止,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来!你是小孩,做作业去!”
很凶的语气,吓得唐糖一哆嗦,急忙把扫把放回去。
下一刻,她却听到爸爸柔和的声音:“对不起,爸爸脾气坏,爸爸不该吼你的,你不要跟爸爸计较,好不好?”
唐糖睁大了眼睛看爸爸,怀疑爸爸被善良的怪物附身了。
爸爸的脸色依然阴沉,硬是挤出一抹笑:“糖糖,爸爸不想吓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唐糖跑了。
爸爸确实没来追杀她,她的心砰砰乱跳,感到茫然无措。
爸爸今天怎么了?
妈妈也很奇怪,竟然给她准备了睡衣:“快去洗澡吧,待会儿我给你吹头发。”
唐糖在家度过了奇怪的夜晚,接着度过奇怪的周末。
妈妈和爸爸对她好得不可思议,早餐亲自下厨,还领她去游乐园吃吃喝喝夹娃娃,她买了新衣服新文具新鞋,得到一直想要的玩偶,快乐了整整两天。
她希望他们一直这样好。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愿,他们没有变回从前讨厌的样子,也没有变得像李逢秋的妈妈那样疼爱孩子。相处久了,唐糖感觉得到,他们对她不是发自内心的——他们不爱她,他们更想要个弟弟。
唐糖不想要弟弟,他们哄她,希望她同意。她能拒绝吗?她嘴上同意了,心里不同意,上天大约听到了,他们一直要不了弟弟。
身为他们唯一的孩子,唐糖理所当然地受着他们供养,并不强求他们的爱。
世间有很多不爱孩子的家长,李逢秋那么好,她爸爸也不爱她。
没有爱的家从来不是什么避风港,唐糖更喜欢学校。
学校也有很多不好,可学校有李逢秋,老师对她好是真心对她好。她偶尔到李逢秋家里做客,也邀请李逢秋来自己家做客,爸爸搞卫生还是挺干净的,做饭不算难吃。
光阴似箭,唐糖升上五年级了,班主任没换,李逢秋也和她一个班,同学换了大半,班级也换了。私底下,李逢秋告诉她:“班主任好,我们跟她跟到毕业!”
唐糖眨眨眼。
李逢秋悄悄说:“我妈有关系,我们会一直做同学!”
五年级比四年级多了一门武道课,确切地说,每个年级都多了一门武道课。这门课像语文数学一样重要,每天都上,老师教大家认识人体的经脉、穴位,教大家打拳练武,学习神奇的内功心法。
李逢秋是班上学得最好的,唐糖向她请教,才知道她练武练了两三年,早就练出内力了。
不过,唐糖不差。
她是进步最快的学生,可以一巴掌劈碎一块砖!
在五年级下学期,学校发了智能手环,可以一对一辅助学习,指导练武。这是无忧制药捐助的,仅限女生使用,比智能手表、手机更有趣,唐糖学习更好,武功进步更快了。
后世说这是武道纪元的开始,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个时代并没有很特别。
唐糖轻轻松松地接受了武道,接受了家长的变化,她不再看妈妈做饭做家务、爸爸上班赚钱、男孩做主角、女孩镶边的老套动画片,书上、电视上、手环里有很多女孩征服世界的故事。当她长大成人,她看到女性政治家挥斥方遒,看到女性企业家引导经济发展,这是一个大批女性登上世界舞台,决定文明前进方向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