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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扶贫 衣食住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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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徐天娇回老家过年的不仅仅是小姑和陈桂花。
村里人觉得徐天娇卖无忧丹赚了许多钱,不禁心思浮动,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要脸的还在琢磨怎么跟徐天娇家里人拉近关系,脸皮厚的早早舍下面子跑来找小姑打听,试图从徐天娇身上掏出钱来。
“天娇今年肯定回来过年吧!她是咱们赵家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咱们姓赵的两百年前是一家人,不得多亲近亲近。天娇做孩子的时候,我抱过她呢……”
“你去祠堂看过吗?祠堂又破又旧,该修缮一下了,要是盖个新的,那最好不过。天娇当了大老板,大伙儿面上有光,请她出钱弄一弄祠堂,这是列祖列宗都看得到的好事,我想她不会拒绝……”
“哎呀,去年老是下雨,村里的水泥路被雨水冲坏了一段,你回来时看到了吧?这路是要修好的,不然出入不方便。天娇有钱,你是她的姑姑,跟她说一声呗,让她出点钱帮我们修路。”
“有钱了也不能忘本,天娇是村里长大的,她妈不疼她,她还没断奶呢,她妈就不想养她了,把她送给她奶。嘿,我给天娇喂过粥,她有出息了,肯定要回报咱们,让咱们也跟着她赚点钱,大家富才是真的富嘛!”
人们冲着钱来,一个比一个热情。
要钱修祠堂、修路的好歹能打着为大伙谋利的理由,小姑都被说服了,认为徐天娇要出点钱做一些有益的好事。
至于让徐天娇带着发财的、要跟徐天娇借钱的,还有仗着自己孤寡要徐天娇给钱盖房子给钱养老的,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小姑听在耳朵里,脸色渐渐变难看,最后一把操起墙角的扫帚将人赶出家门,附带响亮得半个村子能听到的谩骂声。
她侄女是有钱,可她侄女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想要房子自己不会赚钱去盖?
缺钱了出门打工去!
小姑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扫帚一手叉腰,骂得兴起时想起一件事,把要钱修祠堂的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她侄女出钱修祠堂真是脸比面盆大!
徐天娇姓徐,不姓赵,还是女孩,赵家族谱上有她的姓名吗?根本没有!
陈桂花要村里人把徐天娇的名字写上族谱,村里人怎么说?说徐天娇是外人,不能上,硬要上倒也可以,掏五百块出来,族谱准有她的名。
小姑不是当事人,也不关心村里的破事,陈桂花跟她唠叨她才知道的。
对陈桂花来说,五百块不是小钱,她每个月的养老金只有一百五,凑五百块得凑三四个月呢。
族谱没有徐天娇的姓名,凭什么要徐天娇出钱修祠堂?
村里那条路也一样,徐天娇不在族谱上,有什么理由出钱修路?
大家的钱是钱,徐天娇的钱难道不是钱吗?
村里人却听不得她骂,她算老几?一个出嫁女,辈分小,没本事,还是二婚的。
邻居老头跟陈桂花是同辈,黑着脸指责小姑:“你怎么这样说话?出不出钱是天娇才能决定的事,天娇跟你讲了她不出钱?天娇让你骂大伙的?我非得打个电话给天娇,好好地问问她不可。”
村里是人情社会,辈分大,说话更硬气。小姑怕徐天娇的名声被自己连累,昂起的头垂了下来,音量也降低了:“天娇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见她服软,气势立刻上来了,批评道:“她不知道你就替她拿主意?你只是她小姑,不是她亲爸!”
他训了小姑一番,掏出手机:“天娇的号码给我,我打个电话问她。”
自从采访徐天娇的视频转发到群里,找小姑要徐天娇联系方式的人多到数也数不清,小姑起初是想给的,给的时候她难得动脑:徐天娇不跟村里人来往,联系方式给出去,一堆徐天娇不熟的人找她、骚扰她,她生气怎么办?
小姑不想惹徐天娇生气,谁要徐天娇的联系方式她都没给。
她私下跟大姑和陈桂花说,让她们也别给。
现在老头想打电话给徐天娇,小姑的智商顿时回来了,不高兴地说:“我是天娇的小姑,你是天娇的谁?连天娇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你打电话给她,她认得你?”
老头没理她,看向陈桂花。
陈桂花便对小姑说:“你打电话给天娇。”
亲妈的话,小姑往常是听的,这会儿她不想听:“你想打你打,你有手机。”
陈桂花立刻不开心了。
外人当面,女儿不听话,她觉得丢脸。可女儿大了,她奈何不了,瞥一眼好像看不起自己的邻居老头,陈桂花心一横,拨打了徐天娇的号码。
徐天娇当了大老板也是她的孙女!
不料,电话打出去,没打通。
陈桂花皱起眉,看了看手机屏幕,拨打了第二遍。
还是打不通。
邻居老头凑过来,说:“用我的手机打。”
他就这样拿到徐天娇的号码,期待地打过去,得到跟陈桂花一样的结果——打不通。
徐天娇根本不接陌生人的来电,陈桂花打不通则是因为她被拉黑了,原因很简单。
几年前,赵青山说徐天娇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陈桂花一听就上了心,别人家大龄儿子想结婚,她想都没想,把徐天娇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气得徐天娇打电话骂她。
邻居老头自是不知道陈桂花被拉黑,怀疑道:“天娇换号码了?”
他看不起小姑,也看不起陈桂花,打电话给他认为可靠的赵青山,让赵青山问徐天娇要钱修祠堂修路。
赵青山其实也打不通徐天娇的电话,唯一一个联系徐天娇的方式是家族群。
可他刚应付完邻居老头,点开家族群,就感觉群里不对劲。仔细一看,群人数从9降为8,再一看,徐天娇不在群成员列表里了。
群主是小姑,小姑没给他管理。
群里除了他一家四口,便是小姑、大姑、陈桂花和徐宝泉四人。
小姑问徐天娇回不回老家,徐天娇的回答明晃晃地挂在群里,任凭成员观看。赵青山一眼扫过,脸色难看,也想退群。
“蠢材!”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骂的自然是小姑。
没文化太可怕了。
消息挂在群里,谁都看得到,影响着实不好。赵青山想让小姑删除消息,又觉得刻意,索性关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徐天娇过年不回老家,徐宝泉估计也不回,他要回吗?
想到邻居老头打来的电话,赵青山不动脑也能想象,他如果回老家,村里人都会登门跟他套近乎,都想通过他搭上徐天娇这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
假使他跟徐天娇关系好,听一听村里人的奉承还挺让人高兴的,偏偏徐天娇对他这伯父没多少尊敬,跟他说话夹枪带棒的,难听得很。
想一想也是奇怪,从前徐天娇不算十分听话,却是一个听得进长辈劝告的孩子。怎么最近几年越来越叛逆了?
赵艳也叛逆。
赵青山犹豫着,打电话给赵艳。
没打通。
赵艳换手机号码了,原来的号码归属地在老家,因绑定的网络账号太多,注销了有许多不便,被她改成保号套餐,只有极少数人能打通。
得知徐天娇退出家族群,她笑着说:“早就该退出了,留在群里没一点好处,只有麻烦。”
徐天娇告诉她:“我今年在利莲市过年。”
“明年呢?”
“明年也不回老家,以后都不会回。”徐天娇想起老家的田野,想起路边的野菊花,溪流里的鱼儿和小虾,那无疑是美好的,是她童年的快乐。
然而家乡的田野不属于她。
纵使她功成名就,人们追捧的也是她的钱,不会发自内心地尊敬她,甚至质疑她的能力,造谣她傍大款。
因为她是女人。
“那你以后会出钱建设家乡吗?”赵艳好奇。
“你觉得我会吗?”徐天娇跟大多数村里人不熟。
“不知道。”赵艳诚实地说,“赚钱了,买房好像不难了,但我想到我的大部分工资用在买房上,我便觉得不值。我真的需要买房吗?租的房子住起来也很开心。”
姐妹俩重逢后谈过生活,谈过工作,鲜少谈心。人和人到底是不同的,观念发生冲突难免起争执,使彼此的感情受到影响。
赵艳想维持自己和徐天娇的关系,徐天娇对她太好,她应该让徐天娇在跟她相处时感到快乐。
“租房子总有搬家的时候,搬家如果没有足够的预算,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徐天娇最愉快的搬家经历莫过于有钱后雇搬家公司干活,她只需下达指令。
赵艳有不同的想法:“买房等于扎根,将来想去别的地方生活,房子怎么处理?”
徐天娇笑了:“所以我选择留在利莲市。”
“你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赵艳问她,“你不想住到市中心吗?”
联邦境内别的大城市各有特色,徐天娇只在利莲市生活过,赵艳的话让她想到旅游,继而想到艾尔达统治的大河两岸,想到娇娇、江山笑、维罗尼亚等人的世界。
人是流动的吗?
娇娇在村里上小学,很少离开村子。
艾尔达从大河上游来到下游定居,派遣使者外出游历,绘制世界地图。
江山笑是个哪儿有热闹去哪里凑热闹的人。
维罗尼亚有私人飞机,一会儿在东半球谈生意,一会儿跑到西半球掺和当地武装冲突。
“我想,房子不应该那么贵。”徐天娇认为人是流动的,正如动物追逐食物迁徙,“衣食住是人最基本的需求,不应该变成人奋斗一生的目标。”
“房价会跌到我工作三五年就能买的程度吗?”赵艳说着,自己都笑了,“这种好事做梦爽爽得了,现实估计实现不了。”
她们没有再谈家乡。
无忧丹供不应求,钱越赚越多,比徐天娇卖金银珠宝得到的更多,渐渐变成账号上的一串数字。到了这个时候,她理解了那句话——钱要花出去才有价值。
惠及女性同胞的无忧丹,使她变成富豪,她要如何使用这笔钱?
资助贫困的年轻女孩,让她们安心完成学业?
赠送无忧丹给生活困难的女孩,让她们再无经期烦恼?
若是几年前,徐天娇很愿意资助。
现在她迟疑了。
女孩们的贫困与她无关,供养她们完成学业是家长的责任,她有必要越俎代庖吗?
做慈善不是嘴一张一闭就能做的,捐钱不是把钱拿出来就万事大吉,徐天娇跟艾尔达说起自己的困扰,“我想把钱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大河下游贫富分化相当严重,艾尔达上位,均贫富是必做的。
她有扶贫的经验,对徐天娇说:“资助你想资助的人,别太看重回报。你得知道,打猎不一定能抓到猎物,种植未必有收获。”
资助首先要找到目标,徐天娇认识的生活比较困难的人只有徐见贤一个,徐见贤是她手下的员工。
员工有病在身,公司提供帮助无疑能增强凝聚力,也更有人情味。
因此,徐天娇通过公司管理程序下达指令给行政部门管理:“员工与公司息息相关,公司的事需要员工解决,员工自己的事也需要公司帮助。从今天起,公司会拿出一笔资金,用于解决员工生病看病的问题。”
行政主管叫张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高挑女性,也是无忧制药最核心的员工,加入公司的时间与制药部主管林春晓差不多。
她看了老板徐天娇的消息,立刻想到工作时间自由并且不来公司上班的徐见贤。
老板这是给关系户提供便利?
徐天娇说:“任何员工生病都能报销,包括大病、重病、慢性病,具体怎么报销由你和财务部商量,每位员工最高可报销一百万联邦币,将来可能会上调金额。”
张帆看着消息,开始怀疑自己,老板这真是为了方便关系户?
徐见贤虽然是关系户,做事能力其实不差。
老板说的每位员工生病都能报销,“每位员工”包括普通员工吗?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张帆年龄渐长,身体机能衰退,也怕哪天忽然生病,要花许多钱治疗。
她试探地问:“老板,公司报销员工医药费怎么审核?”
徐天娇从前是做过员工的,张帆的想法她猜得到,她回答:“员工提供医院账单,由公司行政部审核,财务部报销。”
张帆的心脏猛地一跳,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欣喜。
老板是真心帮助员工吗?
还是老板打算让员工参与试药?
徐天娇主意已定,要尽快看到进展,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把这件事的方案交给我?”
拿人工资为人办事,张帆整理脑中纷乱的思绪,说:“三天后,方案会发给您。”
坐在办公室里,张帆思考了一会儿,把老板的指令告诉下属。
大家很吃惊。
“大病能报销医药费,感冒发烧能报销吗?”一位员工展示受伤的手指,“我被纸割伤了,能不能报销呀?”
“按老板的意思,生病受伤都能报销。”张帆说,“我们把方案做好,先交给老板过目吧。”
都市人普遍缺乏运动,身体不怎么健康。无忧制药报销员工的医药费是一件好事,大家怀着受益的期待,干劲十足,不到三天就做好方案。
徐天娇看了一遍方案,她想到的、没想到的,行政部都想到了,方案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她大手一挥,在方案上签名,让公司行政把方案落实下去。
十分钟后,无忧制药所有员工都收到公司设立“员工健康保障基金”的公告:
无论是感冒发烧还是意外受伤,或是生了重病大病,只要员工拿出生病证明和医院账单,就能走公司渠道报销医药费,最高报销一百万。
在职场打滚多年的张帆都为徐天娇的决定而心惊,何况普通员工。
她们不敢置信地把公告看了两三遍。
没错,无忧制药报销所有的员工医药费!
员工下班后在家里切菜弄伤自己,把看病开药的账单拿到公司,公司会出钱报销!
公司这是做慈善吗?
老板出钱关爱员工的健康,未免太慷慨大方了!
生病的徐见贤将公告看了五遍,犹豫着要不要申请基金。无忧制药蒸蒸日上,她的工资涨了几次,拿到的钱不比入职大厂的人少。徐天娇这样宽厚地对待她,她不想占徐天娇的便宜,可她……她确实有病在身,她想多存些钱,把以前卖掉的房子买回来。
徐天娇发消息给她:“公司的公告看到了吧?你符合条件,找行政报销医药费吧。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公司有钱,帮得了你。”
“谢谢!”徐见贤心里有千言万语,眼里的泪滚下来,哽咽着回道,“老板,谢谢你!你太好了,公司太好了!”
钱花在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徐天娇也高兴,给徐见贤发了一个笑脸。
员工生病有公司兜底,但生病毕竟是不好的事,徐天娇给行政主管张帆下了新的指令:“联系医院,由公司出钱给所有员工做一次详细体检。健康自然是最好的,若有什么不妥,及时查出来及时治。”
过了元旦,二月初便是春节,医院到了假期,业务繁忙,体检未必能在放假前搞定。
张帆说:“年后体检?”
徐天娇:“你决定,体检要在工作日,不能占用员工的休息日。”
想着新年将近,放假时间未决定,她打开日历看时间,说:“腊月十五放假,大家正月十七回公司上班。”
放假这么早,开工那么晚?
张帆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提醒老板:“太早放假,公司今年的事可能忙不完。”
“今年是2027,一月还没过完,有什么事是今年忙不完的?”老板问。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徐天娇做了太久员工,吃了太多没必要的苦,如今当老板,只想让自己的员工过得舒服点。
况且,打工人带着怨气上班,工作效率高不到哪里去。
让员工开心些,公司会发展得更好。
无忧制药是徐天娇一个人的公司,徐天娇要放一个月的春节长假,张帆作为她手下的行政主管,唯有照做。
于是,无忧制药的员工迎来第二波喜讯:腊月十五放假!正月十七开工!春节长假有整整一个月!老家遥远的可以提前回去过年,计划旅游的可以尽情玩!
“你真是神仙一样的老板!”赵艳高兴得抱徐天娇,随后眉头皱起,“药田离不开人,我反正没啥事干,留下看管药田吧。”
制作无忧丹有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员工只需操作机器,若是出了差错,人工智能“无忧”能解决。
无忧花种植也被人工智能“无忧”规范化了。
药田搭建大棚,恒温恒湿恒氧,浇水施肥除虫松土无需人工,由“无忧”写的电脑程序操纵机器完成。不过,徐天娇没有把药田交给“无忧”,人力能完成的工作,她更愿意发工资雇人来做。
放假在即,让机器暂时代替人工,徐天娇觉得没问题。
赵艳要在假期工作,她想了想,拒绝了:“你工作挺久了,该休息一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
赵艳眨眨眼:“不工作,我会无聊。”
这不在徐天娇的关心范围内:“假期充足,看小说、看电影、玩游戏,你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别拿工作当兴趣。”
公司有人工智能“无忧”协助管理,徐天娇唯一需要思考的是钱怎么花。
员工的医药费和体检花不了她多少钱,工资、奖金、年终奖也花不了多少钱,徐天娇计划在公司搞一个健身房,满足员工的运动需求。
还有什么能花钱的呢?
徐天娇想到贫困的年轻女孩,她们的穷苦不是她的责任,可穷苦同样不是她们的选择。她有钱,可以成立一个帮助贫困女孩完成学业的基金会,可以亲自考察资助对象,让每笔钱花在该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