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我好想你 ...
-
卫生间里,水流哗哗。
水珠从小巧的下巴上滴落,嘴唇因为沾了水而变得湿红,时安撑着洗手台,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谢知川怎么会出现在林家的晚宴上......
来自疆城的年轻企业家......
谢知川只是一个普通的护林员而已!
就算是创业,也才三年,三年时间,就足够他跻身沪城的这个圈子吗......
时安下意识的摸上藏在衬衫里的戒指,下一秒,卫生间的门开了,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时安触电般松开手,而谢知川反手锁上门。
谢知川看着镜子里的时安,时安透过镜子看谢知川。
谢知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贴身的西装,呼啸而出。
谢知川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时安不合时宜的想,即使这身西装并不适合他。
高大的身影风一样接近,时安落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谢知川紧紧抱住了他。
宽阔的肩背微微弓着,谢知川将头埋在了时安颈侧,三年的思念化成热泪,打湿了时安做工考究的衬衫,黏在光洁的肌肤之上。
时安睁大眼睛,双手滑稽的举在谢知川身侧,放下也不是,抱住也不是。
他和谢知川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谢知川为什么要来抱他?
还有,谢知川这是......在哭吗?
谢知川......也会哭吗?
茫然,无措。
三年的磋磨麻木了时安的心,他的反应变得好迟钝,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只知道心好痛,好痛啊......
“为什么哭?你不开心吗?谢知川,你现在事业有成,好厉害呀。”时安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谢知川的后背,声音干巴巴的。
还湿着的手在林辞云给谢知川准备的高定西装上留下两个明显的手印。
谢知川又把时安抱紧了些,像是想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好想你,老婆。”谢知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时安说。
时安:“啊?”
老婆?
他们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谢知川还叫他老婆?
英俊的脸庞在眼前放大,谢知川低头想亲时安。
温热的呼吸已经打在了时安脸上,时安看着越来越近的深灰色瞳孔,睁大眼睛。
——啪。
小小的一声。
时安抬手,捂住了谢知川的嘴。
谢知川:“?”
“那什么......”时安偏过头,盯着卫生间墙面上的瓷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再亲我了。”
当面提起分手这件事还是需要勇气的,时安说完之后就紧紧盯着卫生间墙面上的瓷砖了,一眼都不敢再看谢知川。
谢知川许久都没有发出声响。
不说话,也不动。
时安等了一会儿,觉得胳膊有点酸,准备把手从谢知川嘴上拿下来。
刚有动作,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分手?”谢知川拉着时安的手腕,问,“什么时候?”
“三年前你来时家那次,我让林辞云带话给你......”时安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他转头看着谢知川,“林辞云没跟你说?”
谢知川盯着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说了还是没说?”
“没说,”谢知川说,“没所谓,都一样,说了也一样。”
时安:“?”
谢知川扯着时安的手,在他掌心留下细细密密的吻,他看着时安逐渐慌乱的神色,短促的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了,老婆。”
-
顶层豪华套房里。
时安急的团团转。
谢知川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就走了!
李景会不会发疯,时家会不会为难谢知川,甚至为难林辞云......毕竟今天是林家的晚宴。
还有......谢知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那种事情!
这三年里他找别人了?
跟别人......做了?!
那他还回来找自己?
是因为当时没吃到,所以不甘心吗?
......谢知川,大坏蛋!
总是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的眼睛里终于泛起光亮,时安左等右等,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谢知川回来,气得他躺在床上直接抱着枕头睡着了。
明明不是熟悉的环境,时安却睡得异常安稳,梦里没有了那个总用蛇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的李景,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高定西装的谢知川,在时安愕然的目光中,谢知川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高大强壮的躯体散发着男人的荷尔蒙,谢知川把外套丢在地上,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时安,紧接着,倾身覆上了......一团模糊的身影。
时安:......?!
时安一下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抱着枕头轻喘。
“做噩梦了?”有人问他。
时安抬眼,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床上的谢知川。
谢知川真的脱掉了西装!
只穿着里面的衬衣!
时安看着他的这幅模样,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
他盯着谢知川那张成熟了许多的脸,看了一会儿。
越看越气。
事业有为哦,小谢总,才三年时间,就从疆城护林员跻身沪城名利场了,人长得又帅,这些年一定有不少人跟你示好吧,曾经连亲都不会亲,只是互相动动手就以为做到了最后的人现在也知道两个男人到底要怎么做了,时安心想。
他伸腿,飞快的踹了一脚谢知川,紧接着,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要走了。”
“去哪?”谢知川问他。
时安不答。
“回时家?”
“......”
“你想回去吗?”
“......不要你管。”
胳膊被人大力拉了一下,时安不可避免的倾倒,还没等他倒下来,视角天旋地转,高大的肩膀挡住了灯光,也挡住了时安近一千个日夜的提心吊胆。
谢知川把时安压在床上,认真的说:“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管你。”
一小时前。
酒店贵宾室。
谢知川和林辞云坐在时立生和白微月对侧,李景站在时立生身后,神色焦灼。
“小林总,你说有生意想跟我谈,是什么生意?”时立生问。
戴着金丝眼镜的林辞云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沙发旁的小桌上,发出“叮”的一声。
李景像是被这声刺激到了,突然瞪大了眼睛,开口:“哥哥呢?时安呢?哥哥去哪了,爸,我们好久没见到哥了,哥又跑了!”
他不停用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的追问:“哥呢?哥去哪儿了?”
“哥跑了,哥又跑了?”
“爸,我们去把哥带回来,爸,你有办法的,你有办法留下他的。”
“今天就不应该把他带出来,哥太好看了,所有人都在看他,我不舒服,爸,我不舒服。”
“哥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李景抓住时立生的沙发靠背,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抖动,“爸,我们去找哥,我们去找......”
“行了!”时立生皱着眉呵斥李景,“我们现在是在谈正事,你不要发疯。”
那头,谢知川捏紧了拳头,死死的盯住李景。
“咳,时叔叔,”林辞云翘起二郎腿,适时开口,“在谈正事之前,我想跟你谈谈时安。”
听到“时安”的名字,李景抬眼望过来,刚好和死盯着他的谢知川对视上了。
深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头顶吊灯的灯光,像是锋芒毕露的一点寒星,直直的射向李景。
谢知川身材高大,气势自然也是足的,李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沉默了。
“哦,时安,他跟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有关系吗?”到底是沪城金字塔顶尖的商人,时立生几乎立即明白了过来,他背靠着沙发,笑了一下,“小林总,你今天叫我过来,恐怕就是为了时安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你那边吧。”
“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林辞云也笑,“我跟身边这位谢知川谢总,准备合伙进军医疗行业,他那边有耗材原料,我这边有先进的技术,而我们,刚好还差一个做机械制造的合作伙伴,不知道时叔叔有没有兴趣?”
时立生:“我有没有兴趣不重要,重要的是,合作的条件。”
林辞云:“把时安的户口迁出时家,给他自由。”
“不行!”李景马上说,“哥哥是我的,哥哥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俯身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时立生,“爸,我们不答应他,我们不做这个生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时安是我的儿子,他一直很自由。”时立生说。
“时叔叔,我把你当聪明人,可惜,你还以为我是之前的小林,”林辞云优哉游哉的说,“从三年前开始,时安几乎就没在人前露过面,你和白阿姨出门,总是带着你身后的这位李景李先生,虽然你们至今还没有公布他的身份,但在我们的圈子里,他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了,这是你知道并且默许的。”
时立生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模样:“那又如何?”
“不如何,”林辞云说,“你们家的生意从去年中旬开始亏损,截止到上个季度,市值大概已经蒸发了八亿,科技的发展对传统制造业的冲击还是挺大的吧。”
时立生笑不出来了。
“你说巧不巧,我身边的这位谢总,现在的身价刚好是八亿,”林辞云笑眯眯的说,“对时家来说,八亿不算大数,但如果我说,他是三年前从零起步的呢?”
时立生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谢知川。
林辞云刚把谢知川介绍给他的时候,他是不太在意的。
可是,三年时间,在疆城,从零做到八亿身价,还这么年轻......
非同凡响。
“不错。”时立生说。
时立生在沪城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常他夸完人,对方都会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以为谢知川也会是这样,没想到谢知川只是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其他表示。
时立生:“?”
林辞云没跟他说自己的身份吗?
才八亿身价,就敢给他摆脸色了?
时立生十分不快。
林辞云勾起唇角:“实话说吧,我们可选的合作伙伴不止时家,但时家从今往后再数十年,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时叔叔,你可要想好了。”
“如果合作的话,我们要四成利。”坐在时立生身旁,一直没吭声的白微月说话了。
“微月?”
“妈,不行!”
时立生和李景同时开口。
“除此之外,我还要先看合作方案,”身穿旗袍的白微月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她看着林辞云,“相信小林总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当然,”林辞云耸肩,“方案明天就会送到时家。”
白微月点点头:“那就明天再说。”
她回头看着时立生和李景:“走吧。”
李景慌乱上前:“妈,不行,我们不能跟他们合作,他们要带走哥哥,我们要去找哥哥,我们不跟他们合作。”
“李景,你听好,”白微月抓着手提包,看向李景,“我们已经陪你胡闹太久了,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时家的产业,你是,时安是,”目光落在枕边人身上,白微月冷静又坚定的说,“包括你父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