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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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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卖?!”听到库尔班的决定后,陈朗的反应比萨迪克更大,他急到直接用普通话对库尔班说,“老园长,你可要想好了,你这批玻璃脆等不了太久。”
说完才意识到库尔班不会说普通话,刚准备用疆语再说一遍,就听到库尔班问萨迪克:“这个汉人是你的朋友吗?”
萨迪克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是谁不重要,库尔班,这批玻璃脆你真的不卖吗?”
“不,他是谁很重要,”库尔班的面色很沉静,“萨迪克,他是个骗子,你不应该跟他合作。”
“你这老头瞎说什么呢?!”陈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捏紧拳头,紧盯着库尔班,“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时安昨天的翻译是张乐珍,而今天,张乐珍自从来了葡萄园,就没往时安身边走,一直跟贺玉站在一起。
时安只能问自己身旁的谢知川:“谢知川,陈朗跟库尔班说什么?”
谢知川低头看他:“库尔班说陈朗是骗子,陈朗不认。”
“他就是骗子!”时安的小牛脾气上来了,直接大声说,“我和谢知川都听到了!”
谢知川按了按额角,这脾气怎么......
比自己还急。
萨迪克的普通话比库尔班好一点,他听到谢知川的名字,往这里看过来,神色微微变了。
陈朗也朝这里看过来:“口说无凭,你们有证据吗?”
“昨天晚上,你给一个叫‘王总’的人打电话,说要不是萨迪克非要你们合伙,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还说冷藏车那边都打点好了,等拿到这批玻璃脆你们就走。”时安仰头说完,才发现周围的人大多一脸茫然。
他用胳膊肘了肘谢知川:“帮我用疆语翻译一下。”
谢知川看着时安收回去的胳膊。
不让自己碰他,却很自如的碰自己,时安,很双标。
不讨厌这种双标。
谢知川微微弯起唇角,把时安说的又用疆语说了一遍,人们的神色变得讶异,同时有低低的讨论声响起。
萨迪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在看陈朗。
陈朗竭力稳住心神。
他不是非要收库尔班的葡萄,但他不能又没收到葡萄,又失去萨迪克的信任。
他需要萨迪克带他去找其他便宜的葡萄。
他跟王总打过包票。
“我说了,口说无凭,就凭一张嘴就想陷害我吗?”陈朗将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时安,“我还说你们俩是一对呢,你们是吗?”
轰。
时安脸红了。
葡萄园里的大部分工人都听不懂普通话,而听懂了的那些,则都朝着时安和谢知川看过来。
神色各异。
贺玉拉着张乐珍:“张姐,这人为什么说小时和小谢是一对啊?”
张乐珍:“......他瞎说的!”
谢知川走到时安身前,替他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需要看看你的通话记录就行了。”他说。
陈朗:“我凭什么给你看!”
“你心虚。”
“我不需要自证!”陈朗恶狠狠的说,他压根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发现,和王总的通话记录,确实还存在他的手机里。
“萨迪克,你带我来的这个葡萄园非常不行。”陈朗气急败坏的想走。
他伸手去拉萨迪克,却被萨迪克甩开了。
“给我,看。”萨迪克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
“......萨迪克。”
“给我看,你的手机。”萨迪克红着眼睛,一步步朝陈朗走去。
“我真是操了。”陈朗急火攻心,一把把逼近他的萨迪克推开。
库尔班皱眉,走上前,拉住陈朗:“不许在我的葡萄园里动手!”
眼见不能善终陈朗彻底暴露出本性,他抓住库尔班的双肩,想把小老头摔倒在地,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他妈谁啊?管到老子头上了。”
人还没摔倒,拳风已至。
谢知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到陈朗面前,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他昨晚就想打陈朗了。
跟着陈朗的那些西装男骚动起来,个个目露凶光,他们想拉开压在陈朗身上拳拳到肉的谢知川,却被以贺玉为首的葡萄园工人们拦住了。
“我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在咱们的地盘耍威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贺玉高呼。
一片混乱。
时安被张乐珍紧紧护在人群外围。
他往里冲了几次都没冲进去。
“张姐!你别拦我!”时安焦急的说,“我看不到谢知川了!不知道他那儿是什么情况!”
“就小谢那高高壮壮的体格,你还怕他吃亏吗?”张乐珍死活不让时安进去,“你要是进去了,才是给他添麻烦。”
谢知川高高壮壮是没错!可他也是人呀!假如陈朗带了刀什么的呢?就跟盗猎团伙一样。
时安再次试图往里冲,突然,他听到贺玉高喊:“哎哟我的天,小谢,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时安:“???”
“陈哥!”陈朗带来的那些人也喊。
骚乱渐渐平息。
时安穿过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鼻青脸肿的,死鱼一样的陈朗。
时安:“......”
谢知川下手好重。
谢知川从地上站起来,往这里扫过来。
眼神阴翳,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情绪。
有点吓人。
时安往后退了两步。
谢知川看到了他的动作,偏过脸,胸腔微微起伏。
看起来有点......受伤。
时安咬咬牙,又走上去,小心翼翼的喊他:“谢知川。”
“嗯。”谢知川没看时安,“你怕我?”
时安:“不怕。”
他顿了顿:“你又不会打我。”
他甚至伸手,在谢知川背后拍了拍:“怎么这么生气?”
或许是肾上腺素作祟,或许是时安的安抚让谢知川觉得远远不够。
谢知川一把扣住时安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目光落在时安清瘦的腰上,谢知川的喉结滚了滚。
想抱。
好细啊,一只手能掐住吗?
“谢谢谢谢知川!你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能随便碰我!”时安紧张的说。
刚才陈朗还说他们是一对,谢知川现在就这样,真是!
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你先碰我的。”谢知川哑着声音,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安的手腕。
时安感觉身上像过电一般。
“我那是......我......”他嚅嗫着,低下头,“我不碰你了,你也别碰我。”
谢知川沉默半晌,放开时安。
地上,陈朗的小弟们检查过后,发现陈朗只是晕了。
“我要报警!”有人喊。
“对,我们要报警!”
“居然敢打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报警?报啊!诈骗还有理了,骗子挨打不是活该吗?”贺玉嗤笑一声,理了理头发,“怎么?还得把你们供起来?”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都知道陈朗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他只是为了赚钱,他们也不想因为陈朗去坐大牢。
“......我们还是走吧。”有人小声说,“他们看起来不好惹。”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外来者们在失去领头羊之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萨迪克走到库尔班面前,表情不是很自然:“老朋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次我可能就要钱货两空了,陈朗跟我提过换冷藏车的事,我当时都没有察觉出不对,我愿意以4块一公斤的价格收购你的这批玻璃脆。”
“不用了,”库尔班摇摇头,“萨迪克,你没有诚信,我不会再跟你合作了,你走吧。”
萨迪克:“你这批玻璃脆等不起了,我是在帮你!”
“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库尔班看着时安和谢知川,“我已经有了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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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安在葡萄园的休息室里教库尔班开网店,张乐珍在旁边当翻译,贺玉也跟着一起听。
听着听着,她从一开始的完全反对变成了半信半疑。
“我看了一下,从疆城发出去的生鲜一般都是不包邮的,现在快递还没谈妥,我们不好定邮费,刚好可以设置成20块一斤葡萄,前200单免邮作为开业活动。”时安说。
贺玉震惊:“开业活动那也得有顾客吧,咱们这店一开,马上就会有人来买?我的妈呀,20块钱一斤,这也太贵了。”
“所以,张姐,你有个任务。”时安扭头,看向张乐珍。
张乐珍:“啊?”
还有她的事儿?
“酒香也怕巷子深,我准备今天下午把店开好,从明天开始,正式让库尔班开直播卖葡萄,你在旁边当翻译,玉姐负责当客服和上架商品。”
张乐珍看看库尔班,又看看时安:“我当翻译?那我是不是还得出镜?”
时安:“是的。”
张乐珍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不出镜也行,”时安看着张乐珍,“张姐,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张乐珍抬眼看谢知川。
“谢知川有他要做的事情,”时安马上说,“他要骑车带我去城里,我们要去找快递。”
这件事是今早在来葡萄园的路上定下来的,谢知川说,他可以把每天巡林的时间再提早一点。
“商品咋上架啊?”贺玉走过来,“我之前没干过这个。”
时安低下头,捣鼓手机:“我今天跟你一起弄,后面就都是你来了。”
看似很有计划的时安,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任何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希望顺利吧,时安偷偷想,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去银行取十五万现金,塞给库尔班。
塞完就跑,反正库尔班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