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归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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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呢，保罗。”
房间内，斯代拉正坐在沙发上，安慰着心情莫名低落的魏尔伦。
自魏尔伦从俄罗斯那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表现出这种可怜的、难过的模样。但现在，包括此前——斯代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始终不肯回答，只是沉默着，就好像许久之前，他那副不知如何表达自我、封闭内心之时的样子。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保罗？”
她再次询问道。
斯代拉轻轻地摸摸他的脸庞：“这件事，即使是斯代拉也不能知道吗？即使是让我一直看着保罗难过也可以吗？”
斯代拉的话语十分狡猾，她惯常喜欢用这种方式来令沉默的亲友们开口，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平日里为沉眠的孩子讲述睡前故事那样轻柔；而魏尔伦伏在她的膝上，眼睫颤抖，肉眼可见地动摇着，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话。
就像是年少时的场景重现——年幼的安慰兄长的妹妹；年长的依赖妹妹的兄长。
“……”
唔……虽然保罗那么幼稚的样子很可爱，但是就连这种方式都没有办法让保罗开口……
斯代拉若有所思。
……
兰波与中原中也面面相觑。
身为可靠的兄长，以及可靠的幼弟，两个人平日里的共同话题其实很多。
包括如何面对斯代拉的撒娇、如何处理魏尔伦突如其来的情绪、如何直面斯代拉的道德绑架（？）而面不改色、如何在魏尔伦做出抽象行为时及时对他加以制止……等等一系列维护家庭和谐的话题。
沉默的时候很少，但同样存在。
譬如此刻。
兰波收回看向斯代拉那边的视线，开口：“中——”
“我是不会说的阿尔蒂尔哥！”中原中也非常迅速地低垂下头回答道，被遮掩住的表情堪称视死如归——毕竟他要隐瞒的人可是更严肃的阿尔蒂尔哥，虽然他没怎么见过对方生气……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一眼兰波的表情。
被打断话语的兰波没有生气，他摸摸中也垂下的脑袋，话语里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我还没有问出口呢，中也。”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喊完。也不知道中也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有时候他也会操心中也如此不擅长遮掩的性格，直率固然是优秀的特质，但他同样希望中也在面对那些心思深沉之人时，能够拥有足够的应对手段。
“但是，”尽管兰波已经尽可能地维持温和的态度，但奈何他的情绪也因为一些事情（*港口Mafia相关）没有那么愉快——因此中原中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兰波见状，沉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再次开口，“我只需要知道，你们两个在隐瞒一些什么事。”
*
魏尔伦与中原中也回到家的时候，横滨已经进入了深夜。
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人影，横滨特产□□如今也安静地仿佛从不存在。两人走在路上时，圆月高悬于天上，夜空静谧而明亮，星星却数量稀少。
一高一矮的兄弟二人，表情皆有些许的严肃，彼此之间沉默着。
在踏入横滨地界之前，一直沉默的魏尔伦暂停了脚步。
中原中也难得看见他那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兄长露出那样犹豫的神态，而后他听见魏尔伦慢慢说道：“中也，今天发生的那件事……有关于「心脏」的事情，先不要与斯代拉提起。”
“……暂时，谁也不要说。”
“哎？”中原中也一愣，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如果有关于「心脏」的事困扰着保罗哥，那么直接把它的存在告诉斯代拉姐，难道不是能够尽快解决问题的选择？
虽然平日里没有过多的体现，但实际上，中原中也对于斯代拉同样拥有着强大的滤镜，具体表现在——他认为所有的难题，只要交给斯代拉本人，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
他心目中的姐姐简直是无所不能。
魏尔伦看起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旦他下定决心沉默，同样也没有什么能够令他开口。
但或许是因为中也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不解，又或许是他确实对疼爱的弟弟有着更多的耐心，他沉默了一阵，还是回答：“等等、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她的，中也。”
尽管魏尔伦没有说明他的理由，但中原中也同样也没有选择刨根问底。
家人之间理应相互信任，更何况那是对斯代拉姐有着执拗执着的保罗哥——他难道要怀疑保罗哥对斯代拉姐怀抱着任何伤害的心思吗？
中原中也尊重魏尔伦的决定，他因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与兄长继续踏上回家的路途。
*
在亲眼见到斯代拉虽然如同往常一般笑眯眯，却掩盖不住为难与疲惫的神色之后，中原中也大概明白了他的兄长为什么不希望他提起有关于「心脏」的事情。
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斯代拉姐又刚刚因为「书」的缘故受到了影响。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说出这件事，也只是为姐姐徒增烦恼而已。
……保罗哥之前还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人类的感情，但实际上，他的情感不是很明显吗？能够如此敏锐地发觉斯代拉姐的情绪与想法，细心地想到这一点。
甚至连平日里自诩为合格大人的他自己都未曾考虑到这件事。
只是……
中原中也看着魏尔伦如今那副堪称脆弱的、像是受了委屈寻求姐姐保护的孩子一样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
保罗哥回到家之后，原本那副冷淡的样子一扫而空，在见到了斯代拉姐之后，竟然径直走到她身边，扑（？）到了斯代拉姐的怀里撒娇（夸张），只留下他还在接受阿尔蒂尔哥的盘问啊？！他完全做不到忽略阿尔蒂尔哥的视线、而且保罗哥又没告诉他究竟要怎么做……
到底谁是小孩子，谁是弟弟，谁又是哥哥啊？
尽管中原中也如此腹诽，面对兰波的询问，他的大脑迅速运作，简单迅速地试图蒙混过关：“是和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关系的事，阿尔蒂尔哥……大概是今天扫墓的时候，保罗哥触景生情有点难过……嗯，难过。”
中原中也搬出了“成功糊弄贝尔纳的话术”×1。
“这样吗。”一直注意着中原中也表情的兰波不置可否，可如果能让人简单糊弄过去，兰波就不会是当年被称之为“天才”的谍报员，他微笑，“那看来保罗对于自己亲手雕刻的墓碑并不满意……我当时就不同意他这么做。只可惜，他有时候确实执着得令人头痛。”
“呃、这个……”
亲眼见证魏尔伦对于他亲手雕刻的墓碑多么满意的中原中也，完全无法昧着良心说假话，只是他停顿了这一下，情况就已经被兰波所知晓。
但兰波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他拍拍幼弟的肩膀，轻轻推动了一下：“好了，没事了，中也。先去休息吧，待会吃饭。”
而另一边兄妹的交谈也已经到达了尾声。
“哎，当时中也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超——惊讶嘛。”斯代拉笑眯眯地听着魏尔伦讲述他在这次外出时经历的一切，她似乎已经放弃了追问魏尔伦情绪低落的原因，“毕竟小中也怕鬼嘛……保罗还在那之前说那一些‘记忆会骗人’这种话。”
闻言，魏尔伦有些困惑地询问道：“中也那个样子，其实是在害怕吗？”
“是哦。”见魏尔伦似乎有些懊恼，斯代拉弯着眼睛，“中也还是个孩子呢，所以思维方式会和我们不太一样，保罗没能注意到也是很正常的事哦……”
“困惑也没关系，就像以前一样，我会全部告诉你听的。”
斯代拉却能够敏锐地发觉所有人的情绪。魏尔伦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一点，他曾认为这是斯代拉独一无二的天赋，是她无与伦比的能力所在……可如今——他望着斯代拉如今已经平和的眉心。就在回到家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带着忧郁的。
独一无二的天赋，或许也是她苦痛的源头。
明明他并不想让斯代拉感到烦忧，可在见到她的脸庞时他就失去了一切言语，也只是凭借着仅剩的理智告诉他，暂时不要提起任何有关于「心脏」的事。
那颗「心脏」没有活性，就像是一颗纯粹的晶石，但他直觉它不能够随意安放，却也不能够直接交给斯代拉本人。
“……”
斯代拉缓缓眨了眨眼睛。
有关于前往俄罗斯的事情、直到挖掘墓碑的事情，保罗都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连中也当时的表情都记得，可在那之后，保罗的措辞就有些概括、不再详尽……
看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是他们在那个骨灰盒里发现了什么吗？
「普罗米修斯」是个拥有强迫症以及奇怪秩序感的家伙，譬如α序列的尾号只有一位，β序列的尾号有两位，γ序列又变成三位；避讳着“13”这个不详的数字，却又不愿意舍弃已经成为编号的代号，干脆又把“1”与“3”颠倒，让她成为γ序列里唯一的实验体，编号却是“γ-031”……
诸如此类种种。
倘若说他为她的姐姐们立下墓碑，同样也会为已经“死亡”一次的她立下墓碑，而埋下骨灰盒，按理说里面绝对应该埋藏着东西才对。
“……”
斯代拉不动声色地摸摸怀中兄长的头发，抬头与兰波的眼睛对视。
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