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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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斯代拉也并不懂得如何正确地看待自己的亲友。
她思索般托着下巴，一双蓝紫色的眼睛，正如玻璃珠一般，从直直望着【魏尔伦】的方向，在他纯然的注视下，又缓缓转向【兰波】。
两个人的脸上带着各自的不同的情绪，但在看向她的时候，却是如出一辙的温和。
斯代拉喜爱着自己的亲友。
【保罗】是个很纯粹的人。
哪怕是褪去她对于他的滤镜——斯代拉承认，如果以正常的人类社会的观念去看待【魏尔伦】的话，他确实会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家伙。
无论是对「同类」的存在过于执着以至于偏执、将孤独铭刻自身那样，亦或是总是会若无其事地说出一些奇怪的台词，在所有人困惑的眼神中佁然不动那样。
他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是一心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孤傲地表达自我。
在装睡的时候，她自然听到了【魏尔伦】所说的话。
喜欢。
她毫不怀疑这一点。他的目光总是纯然的，从不会掩饰他自身对于她的喜爱，无论那是否包含着占有、执着，是否隐藏着因恐惧孤独而被迫放大的情感——
斯代拉并不介意【魏尔伦】对她所抱有的情感是否是完整的爱。
只要他能够得到幸福，那么，只是满足兄长的小小癖好，这一点对于斯代拉而言完全无伤大雅，哪怕【中也】总是在纠结于【保罗】的各种举动，亦或是【阿尔蒂尔】也会因为他的行为而控诉一般地向她告状……
她清楚这一点，但并不想要改正。
而【阿尔蒂尔】又是另一种人——另一种纯粹过头的人类。
身为「人类」，却对于他们「非人类」存在着包容与怜爱之心，即使最开始的他并不懂得如何换位思考，只会一昧地、强硬地去以实际行动去表达自身的关心——以此被误会也不要紧。
正如她与他最初也需要磨合。
即使阿尔蒂尔对她充满着怜爱，却也并不会溺爱一般地纵容她；在施以「爱」的同时，他也会给予强硬的逼迫，以至于在他人的眼中，会将自身出于善意的心意扭曲成灰色的利用。
倘若斯代拉不能够敏锐地感受到他的内心，或许她也会与保罗一样，对他充满着怀疑。
因此，她能够站在这里的【魏尔伦】的角度去看待【兰波】，却也因为深知【兰波】的本心而去审视【魏尔伦】的背叛——当她不去指指责任何一人的时候，或许内心就已经拥有了偏向。
【阿尔蒂尔】的“喜欢”与【保罗】不同。
这一点，斯代拉同样一清二楚。
……
【兰波】与【魏尔伦】两人毕竟并非斯代拉真正的亲友，哪怕他们确实自认了解她——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也着实短暂。
当她在注视着他们的很多时刻……其实也都并不能明白斯代拉究竟在想些什么。
譬如此刻。
【兰波】知道斯代拉想要做什么——他与【保罗】两人之间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东西，自过去日积月累之间产生的矛盾，即使自知自身错误却无法改正的下意识的态度……或许如今的这一切，答案只能交给时间。
只有时间才能够消磨一切的浓烈的爱恨，让所有无法言语不能启齿的存在，在彼此的逃避中消失殆尽。
“……斯代拉，”他明明那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在斯代拉的注视下开口，他的眼尾微微垂落，像是不怎么想要与她直白对视的样子，“我想，你应该也能够察觉到吧——【保罗】他在与人交流之中的笨拙之处。”
“啊。是哦。”斯代拉轻快地开口，她似乎很意外他竟然会率先开口，眼神正亮闪闪地注视着他。
无论何时，她总是可爱的。
【兰波】忽略了另一边【魏尔伦】疑惑的“你在说谁笨拙”以及灼人的谴责视线。
他继续说道：“只是纵容他的话，他只会将一切视为理所应当——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斯代拉，我只是想要提醒你……”
他顿了顿，似乎懊恼于自己说话好像有些过于强硬，但依旧是将最后的话语说出口：“……你难道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能够一直留在我们的身边吗，斯代拉？
你能够舍弃你真正的亲友、你挚爱的亲朋，抛弃一切，仅仅只是陪伴在我们的身边吗？
倘若无法做到的话……一昧的纵容，这绝对不会是甜蜜的糖浆。
他掩饰般地深吸一口气。
可他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执拗地看着她——就像他自己也并不知晓他究竟有多么在意这个答案。
就像他或许也期待着她的回答。
“不会。”
而斯代拉这样说了。
“你清楚我不会这么做的，【阿尔蒂尔】。”
哪怕斯代拉的回答绝对会是如此。
“……我知道了。”
【兰波】勉强勾起一个微笑，但他的表情，即使是【魏尔伦】都能够发觉他的不对劲。
更不用说正直面着他的注视的斯代拉。
被注视的她目光闪烁。
……
“……”
在听【果戈里】讲述完他所得到的信息之后，困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令【费奥多尔】愈发迷茫。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宛如疯子一样的、多年前就将现实与虚幻混为一谈的那个男人。
……以及明明已经将他遗忘，却在许多年后突然得到记忆的【果戈里】。
“……【果戈里】，你确定，在过去从未见过那个孩子吗？”即使【费奥多尔】已经在他的口中得到了确凿无疑的答案，但此刻的他依旧困惑地呢喃着，“艾斯黛拉……”
她究竟是什么人？
“那孩子的话——”【果戈里】的声音突然响起，而此时，【费奥多尔】才发觉，刚刚他竟然已经将心中所想的话语询问出口。
“她现在就在港口Mafia。”
「她现在就在港口Mafia。」
“？什么？”
被挚友以惊疑不定的视线注视的【果戈里】，银白色的眼睛那样直白地望着他，将“自己”的声音毫无保留地诉诸于口——就好像此刻的他听不到自己脑海中与他自身如出一辙的声音，也在同样进行诉说。
“我想要去见她。”
「我想要去见她。」
【费奥多尔】蹙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变得有些异样的【果戈里】，没有搭话。
而并不知晓自身异常的白发小丑慢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过往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经质的微笑。
“现在。立刻。”
「现在。立刻。」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令【费奥多尔】感到了陌生——他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另一个人与【果戈里】一同站在他的面前，并相互影响着，将话语说出口那样。
这种陌生感令魔人觉得诡异。
“……”
【费奥多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的余光扫过房间内明晃晃的摄像头，又计算了一下监控对面可能的反应时间，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没对【果戈里】奇怪的表现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开口道：“我不会反对你的要求，【果戈里】。但是，我们或许要先能出去，才能谈论其他吧。”
“……”
【果戈里】像是被他的话戳中，如梦方醒，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如过去每一次发动异能力一般，抬起自己披着披风的手臂。
【果戈里】：“……”
【果戈里】：？
他原本让【费奥多尔】感到陌生的神色突然褪去，【果戈里】困惑地眨眨眼睛，眼神变得清澈而又愚蠢。
哎、真的假的……他的异能力……？
而【费奥多尔】只是眉头一皱。
“怎么了？”
“那个呢那个呢，【费佳】，【尼古莱】我啊，要变一个超厉害的魔术——”此人答非所问，用活泼的话语掩盖自身的心虚。
他将两个人罩入了披风，一如在过去那样，在原地消失不见。
——随后两人出现在了熟悉的大门口。
房间里侧的、大门口。
熟悉的铁丝还插在锁芯里，闪烁着某人多日尝试而不得结果的心酸的光辉。
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自由的【费奥多尔】：……？
他沉默地望着周围熟悉到令人泪目的场景，又扭过头，盯着心虚地不敢看他的【果戈里】。
“……你、难道想留在这里吗，【果戈里】？”
“啊、那个啊……”【果戈里】心虚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哈哈、尼古莱我的魔术很成功吧——只是想跟我亲爱的挚友开个小小的玩笑啦。”
他这样说着，紧接着又抬起披风，准备发动异能力。
【费奥多尔】再次两眼一花。
随后，他再次与熟悉的大门面面相觑。
【费奥多尔】：“……”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造成这一切的【果戈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他哈哈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个呢、这间牢房，好像有针对空间系异能力者的干扰哎……”
【费奥多尔】只是幽幽地看着他。
“哎、但是但是，刚刚的传送比起之前那次，离房门更近了一厘米哦。”【果戈里】没什么底气地打着包票，“多尝试几次，说不定我们就能——”出去了呢。
「呵呵。」
在他尝试期间一直没有出声的声音再次出现。
【果戈里】的神色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你做不到的，【果戈里】。你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笃定地说着。
「熟悉的、多么熟悉的手段啊……斯代拉。」他呼唤着并不存在于此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疯癫一般的快乐，「我就知道你绝对在这里、我就知道你绝对能够想起我的存在——这里是你为我准备的见面礼吗？」
【果戈里】皱眉听着脑袋里那个人的声音，表情古怪。
「我会等着你。」他的声音甜蜜，「就像你也那样等待过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