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我不懂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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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母女重逢……吗？
斯代拉向着她的【母亲】走去。
但【魏尔伦】所以为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看着她。
斯代拉看起来很在意她的那位“母亲”，而那位名为【玛利亚·普季齐娜】的女士似乎也对她拥有着浓烈的感情。
依照他的认知，倘若那是久别重逢的“母女”，在对彼此抱有着爱与怀念的情况下，彼此之间拥抱、欢笑与眼泪似乎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尽管斯代拉并非人类，也并非以自然的方式诞生，但她的心中怀揣着人类的认知，与人相处的时候，或许也会遵守人类世界的准则。
可两人只是进行着简单的交流，并不像是对彼此充满着“爱”的亲人——那与他的设想并不相同。
为什么？
【魏尔伦】注视着妹妹的侧脸。
在面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与面对他的时候，斯代拉脸上的微笑是不一样的。
斯代拉的脸庞总是柔和的，在面对着他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流露出任何的冰冷的神色——哪怕是偶尔的无奈与怒火。
她始终柔软而又可爱。
他虽然一直期望着斯代拉能够仅对他如此特殊，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妄想，她或许不会如他所愿。
【魏尔伦】心想。
他出神地望着斯代拉的脸庞。
她是正在因为见到记忆中已经死去的母亲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对于不曾知晓那人对她的爱是否真实而忐忑与恐惧？
她明明眼睛弯着，嘴角也扬起，却还是不一样。
她并不快乐。
为什么？
明明那是斯代拉，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柔软存在——哪怕是面对着突然将她带到法国的自己，斯代拉也从未表现出如此平静又堪称平淡的表情，就好像她似乎并不如何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可明明在那之前，她难道不是正身处于困惑与悲哀之中，因此而惶惶……
她难道并不期待着她口中的“母亲”的爱吗？可在他踌躇着不曾回答斯代拉时，她为什么又流露出了那样可怜的、几欲落泪的表情呢？
明明她真切地与她所牵挂的人类相见，为什么在此时此刻——
你却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神情呢，斯代拉？
……
“嗯……是的。”斯代拉这么对着【母亲】说道，素来擅长各种说辞的她此刻也沉默着，“我如今，正与我的亲友一同生活。”
“是吗，是这样啊。”
【玛利亚·普季齐娜】抬起手，她似乎想要触碰斯代拉的脸颊，却又因莫名而生的胆怯而放下；她那双温和的蓝眼睛里承载着歉疚：“从你诞生开始，直到如今，身为【母亲】的我从未参与过哪怕一瞬，不曾知晓你的一切，哪怕是你是否得到了幸福……”
直至今日，她依旧能够回想起那一位【玛利亚·普季齐娜】在与斯代拉临别之前的心绪。
她说：“【我】很抱歉。”
将她的仇恨寄托于全然无辜的孩子身上，无法给予她完全的爱，注视着她时所看到的也只是另一个从未诞生过的孩子的倒影，让一无所有的她在理解「爱」之前先承载「恨」——
而她不会为已然发生的过错辩解。
斯代拉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摇摇头，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流露出了无奈的神情；随即，她像平日里那般微笑起来，捉住【玛利亚·普季齐娜】尚未完全收回的手，微微歪头，脸颊便与她的手心相贴。
【玛利亚·普季齐娜】一怔。
而那孩子只是这样说着：“没关系，【母亲】。那不是你的错。如今的我已经得到了幸福，我感激着你给予我的一切……我因你如今的安宁而感到快乐。”
无论那是否出于全身心的爱。
“嗯，我也同样……”注视着斯代拉的【母亲】摸摸她有些微凉的脸庞，“无论是她，还是我，都会因为你的幸福而快乐，艾斯黛拉。”
……
在斯代拉与【母亲】告别之前，魏尔伦一直安静地站在她的身侧。
【玛利亚·普季齐娜】想要说出口的话稍微一顿。她有些迟疑地看着斯代拉，欲言又止。
斯代拉微微歪头：“您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告诉我吗，【母亲】？”
“有一些事，或许，不方便让其他人知晓。”
这么说完的【玛利亚·普季齐娜】，等待着有人在听到她说的话之后识趣地离开。
但她显然并不了解【魏尔伦】。
【魏尔伦】佁然不动。
斯代拉回头。
而原本表情平淡的【魏尔伦】对上妹妹的视线，似乎看懂了她的暗示，抿了抿唇，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你要我暂时离开你吗，斯代拉？”
斯代拉：“……”
斯代拉又回过头来，看着【玛利亚·普季齐娜】。
【母亲】的目光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似乎是在表达“他怎么听不懂潜台词”的意思。
啊……这样啊。
在面对【母亲】的视线时，斯代拉难得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哥哥他有些粘人呢，但是他同样也很听话，【母亲】……我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哥哥的秘密哦。”
斯代拉的心虚表情着实有些可爱，至少在在场的两位眼中，均是如此。
【玛利亚·普季齐娜】：……
粘人确实看出来了，但是听话又在哪里？
她或许只看到了一个纵容“哥·哥”的可怜的女儿。
【玛利亚·普季齐娜】温和的表情似乎黑了一瞬，眼睛瞥向【魏尔伦】时，似乎带了一点杀气，但她还是维持着对于斯代拉的温柔神色：“是这样啊，毕竟我们小艾斯黛拉那么讨人喜欢，有·人依赖也是正常的事。”
虽然她对于【魏尔伦】的明显存在感有些微词，但【玛利亚·普季齐娜】理解斯代拉的选择。她干脆只是注视着斯代拉：“当年我梦到了一切，因此才能在她所经历的噩梦中逃离……艾斯黛拉，你从来不是悲剧的源头。”
斯代拉敛起眼睫：“嗯。我明白。”
“哪怕你并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玛利亚·普季齐娜】俯下身，将祝福的亲吻送给她，“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Ялюблютебя, моядрагоценность, мояЭстелла.”（*我爱你，我的珍宝，我的艾斯黛拉。）
斯代拉感受到额头处轻柔的吻。
她敛起眼睫。
“Прощай.”（*再见。）
“... мама.”（*……妈妈。）
……
“【保罗】，【保罗】——”
斯代拉终于呼唤他。
她回过头，望向一旁正安静等待着她的【魏尔伦】，弯起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笑意：“现在，和我一起回家吧？”
去横滨……去见他一无所知的【阿尔蒂尔】。
或许对于【保罗】而言，是一个“惊喜”吧？
但被她呼唤的【魏尔伦】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有些迟疑地抬起手，摸摸斯代拉的眼尾，将她那张他所喜爱的脸庞尽收眼底。
他道：“斯代拉，刚才的你，究竟是难过，还是开心呢？”
他无法分辨斯代拉那复杂的情绪。
就在她的眼底，她所看见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呢？
尽管她离他如此之近，他们二人看似亲密无间，她的想法却还是令他捉摸不透，就像是隔了一层模糊的玻璃。
她接受了并不完美的爱吗？
她因为那人带着瑕疵的爱而受到伤害了吗？
她在最后所感受到的……她所认为的——
“斯代拉，我依旧……”【魏尔伦】有些忧郁地垂下眼睫，“我似乎还是不懂得。”
斯代拉注视着他。
良久，她微笑着：“我还以为【保罗】想要询问我，【母亲】所说的那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哥哥完全就是个笨蛋嘛。”
【保罗】总是这个样子，能够让她感觉到无法琢磨的、她偏爱的哥哥。
笨拙的固执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被无故攻击的【魏尔伦】只是微笑着：“是啊，因为我还什么都不懂……所以我需要你，斯代拉，告诉我一切吧。”
“‘一切’……”斯代拉琢磨着这个词语，还是不忍心看着【魏尔伦】流露出那样可怜的样子，她顺势握住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掌心，“可以哦。但是只是言语并不能完全地表达我的想法……等我们在横滨见到【中也】，到了那时，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
【魏尔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俯身，与斯代拉拥抱：“……嗯。我很期待。”
……
相亲相爱的二人已经远去。
远处阴暗角落的窗台上。
一个白色的脑袋突然探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平日里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嘴角也有些失望地抿起，整个脑袋呈现出非常沮丧的姿态。
“……哎，离开了吗？”
方才的他远远地望着斯代拉的方向，但或许是因为她一直身处于情绪动荡的时刻，向来敏锐的她并未像记忆里那样发觉他的存在。
真讨厌啊。
真讨厌啊。
一直有人站在她的身边，让他没有办法轻易地靠近她，去验证他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无用的情绪、莫名的牵挂……就像是拴在鸟儿翅膀之上的丝线，像是捕捉昆虫的蛛网，一切都令他烦躁。
而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脸庞。
奇怪呀、奇怪呀，他好好奇啊——
“……”
横滨。
她要去横滨是吗？
嗯嗯、他应该没有听错，是横滨吧？
白色的脑袋歪了歪，长长的辫子垂落到窗台上。
这个地方，听起来好耳熟……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几只麻雀盘旋着落到了窗台上，蹦蹦跳跳着在他的脸颊边叽叽喳喳，还有几只落到了他的脑袋上，似乎是想要在他的脑袋上休息，软软地摊成了鸟饼。
【果戈里】の脑袋：……
一个灯泡似乎从他的头顶缓缓升起。
啊、横滨——
说起来，他的挚友，是不是被他抛弃在了那里来着……？
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应该没关系，嗯嗯。【费佳】他现在应该只是在休息啦，没有联系他就说明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他就跟着那孩子一起去横滨吧？
等他解决完他的问题，他会去找【费佳】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我不懂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