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四日（二） 投的是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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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江湛川的解释。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应，先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票型。
高高和小胡蝶的这两票肯定无论如何都会投给他；他自己肯定会把票投给小胡蝶；至于大佬……他作为指认小胡蝶的人，加上有需要亲手杀死自己才能得到奖励的悬赏，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跟风投他，还是会选择稳健的策略，优先投出小胡蝶。
这四张几乎是确定票，二比二。
现在唯一还不能确定的是，花小鱼的那一票会投给谁。
但是从她目前的态度来看，人情显然更重要一些，毕竟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相比起赢，她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小胡蝶能玩得开心……
现在，有了他这么一个新靶子，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花小鱼的这一票就很有可能也会投给他。
很危险，他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玩到最后回头一看，身后除了自己的屁股和想杀他的大佬，简直是空无一人啊……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
高高既然质疑他为什么不会成为“复制体”的目标，那么除了他自己就是“复制体”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俗话说得好，生鱼片其实是死鱼片，杀人游戏其实也是活人游戏。谁死了、怎么死的？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可谁活着、为什么还活着？其实也一样是很重要的问题。
那么他“可能”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呢……
忽然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一个想法也渐渐浮出了水面，如果他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地方，大概也只能是这个了吧。
……虽然挺不要脸的。
想到这里，江湛川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提起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故意往大佬的方向挪了两下，还十分夸张地把身体往那边又靠了靠。
压抑住自己由于紧张而狂跳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了大佬的胳膊。
景鸿：“……！”
手臂被骤然接触到的瞬间，景鸿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颗树，被深深地种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两只手也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衣服。
说实话，景鸿原本没打算在这个环节发言，毕竟他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如果就连何澄的三寸不烂之舌都说不动其他人，她们三个硬是要把他给投出去……大不了他那个时候再出手，直接使用武力压制！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反正不能让他死。
但现在……他实在有点儿没搞清楚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景鸿动了动嘴，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甚至没敢回头和他对视一眼。
下一秒，绷紧的手背上忽然传来了一点温暖的触觉。对方的指尖仿佛蘸着电流，轻而快速地在上面画着什么图案。
第一个图案，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
“S”
那根手指停顿了一秒又落下，画了个圆圈儿。
“O”
紧接着，它又重复了一次第一个动作。
“SOS”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手指从碰到他的手背到离开，或许连两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景鸿一时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落，不过他已经足以理解何澄的意思了——
“配合我演一下戏！”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动了动下巴，点头。
江湛川也没有想到，大佬不仅没当场把他甩开，还很配合地给了个“你随意，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信号。
不过感动的泪水还得过会儿再流，他抓住这个时间赶忙开口：
“我们都遇到过‘噩梦’，应该能感觉得到即使是怪物也是有智能和情绪的，甚至和‘原主’本人的差不多，这一点大家都认同吧？”
见他似乎是在转移话题，高高的神情中流出一丝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认同，所以你想说明什么呢？”
“现在，根据我们已知的信息可以判断，昨晚杀死昕子的怪物，原主是归鸿。而且我认为，到目前为止，死掉的所有人，质疑哥和昕子可以确定是被以他为原主的怪物杀死的，阿清虽然不明确，但也存在很高的可能性。”
江湛川抱着那条几乎纹丝不动的手臂，扬起自己的脑袋，慢慢凑近了对方的肩膀。
他不知道大佬能纵容自己到什么程度，没敢来真的，稍微借了个位，隔了点距离，不过从第三人的角度上看起来，就像是他把脸直接靠在了大佬的肩膀上一样。
然后，他开口：“大佬～你就算变成怪物，是不是也不舍得杀我啊～”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眼睛一闭，别说大佬和在场的其他人了，这语气夹得就连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爱情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若为活命故，二者皆可抛。江湛川又不是什么大圣人，朴素的求生欲此刻压倒性地战胜了高尚的价值观。
不过他倒是半点儿没指望大佬回应他，只要稍微忍耐一下，别当场一巴掌把他给扇飞就行。
一片黑暗之中，他并没有听到高高和其他什么人的反驳，只有那条手臂似乎轻轻动了动，耳边传来的声音竟然异常坚定。
“嗯，不舍得。”
每一个字都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耳道里，流过正发着烫的大半张脸、脖子、锁骨、几根肋骨，最后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整个大脑里，此刻空余这几个字的回音。
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其实大佬不拒绝就可以，根本就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的……
他发现自己这个人真的很容易自作多情。
他差一点就要当真了。
“……”
虽然江湛川没谈过恋爱，不过对于“情侣”来说，像现在这样无非就是肉麻了点，似乎也算不上是值得这么激动的事情。
大佬才是真正的演戏天才啊，差点儿就让他给信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都该给他颁一个啊！！
如果他现在不赶紧冷静下来，可是会穿帮的！
饱含激情地说服了自己，江湛川赶紧深吸了口气，拍拍大佬胳膊上绷得紧紧的肌肉，用力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重新坐直了身子，冲对面眉头紧锁的高高扯出一个微笑。
“可能，‘复制体’也担心这个吧，所以才一直没选我，毕竟我们俩的……感情、咳……这么好！哦，也可能是担心我死了他会打击报复其他人什么的，毕竟你们也都看见过他威胁质疑哥。多不好惹，哈哈，他这个人平时就这样。”
胡言乱语了一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不应该知道他威胁了质疑哥这件事儿，心虚地瞄了大佬一眼，好在对方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接着，他赶紧又看了一眼花小鱼的表情，她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神情的确比之前要犹豫得多……
想拉到她这一票，果然还是应该打打感情牌。
江湛川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这一票还是会投给你，抱歉，我还是觉得你实在太可疑了，就算是赌输了我也认了。”
高高说罢，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
眼见花小鱼似乎也跟着抬起了手，江湛川正要继续解释，旁边的大佬忽然开了口。
“我相信他，这一票我得投小胡蝶，抱歉。”
他也迅速地在平板的屏幕上点了几下，花小鱼抬起来的手又向后缩了缩。
小胡蝶倒是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戳穿就发脾气耍赖，还冲大佬笑了笑：“没关系哦，归鸿叔叔。”
紧接着，她也点了几下自己面前的平板。
“我也投完票啦。”
江湛川还是盯着花小鱼的一举一动，能看出来，她现在的确在两个选项之间作着艰难的纠结。
动之以情已经做到了极限，接下来也该晓之以理了，他稍微清了清嗓子。
“别忘了，昨天晚上杀死昕子的怪物还活着，原主还是归鸿，今天晚上大概率还会有人要死。你们现在如果把我这个‘人类’给投出去，明天场上剩下的三个人里两个都是‘复制体’！百分百会输的！”
小胡蝶也说：“小鱼阿姨，你要是真的很纠结，投我就行了，我不会难过的！今天已经玩的很开心啦！”
花小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指依然悬在空中。
不过高高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立刻开了口：“小鱼，我现在能确定了，小胡蝶在保被人砍小哥，他们两个绝对是一伙的，如果被人砍小哥是‘人类’，小胡蝶肯定不会一直让你投她的！”
花小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头顶上像是顶了一大片乌云。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缓缓开口。
“抱歉，被人砍小哥。我实在是……没法给小胡蝶投票。小胡蝶，你今天晚上就让剩下的那个怪物杀我吧！”
咣当——！
大佬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已经迟了，花小鱼的手指落下，简直就像是一座从天而降十字架，要把他整个人都压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他还是……难逃一死吗？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对别人来说这只是游戏而已，可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生命。
可他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难，好痛苦啊。
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手里还未投出的这一票，不过无论如何也都无济于事了吧？最多只是能拖延一阵他死亡的时间。
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似的播放昨天“老板”被处决的时候的画面，那个狭小的铁笼子缓缓下降，带着她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地下。
汗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刺得眼球生疼，在一片模糊中，他举起颤抖的手指。
要投的是别人，即将杀死的却是自己。
这样死掉，应该不会很痛吧？
耳边似乎有声音传来，云里雾里，听不真切。
“被人砍小哥，你没事吧……”
“这只是个游戏啊，你不用这么紧张，处决应该不会痛的……”
“如果是我态度太强硬，我给你道歉……”
他现在在别人眼里一定很像个神经病，只不过是玩游戏输了而已，就反应如此过激。
大佬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神经病？还是会遗憾那个悬赏奖励他拿不到了？如果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会真的有那么一点、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不舍得吗？
孤独地因为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理由死掉，这一辈子，还真是潦草得可笑。
江湛川闭上眼睛，按下了那个确认键，等待着系统对自己的宣判。
很快，提示音响了起来。
【投票已完成，下面宣布投票结果，本日获得最高票数的人为——玩家小胡蝶！‘处决’将于三分钟后进行。】
……？！
小胡蝶，投了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四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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