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闹剧散场 “我下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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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士兵立刻将被指认的“嫌疑人”团团围住，公和国王像竞走似的飞快冲了过去。
“你……”江湛川刚把视线从自己的脚尖上移开转向大佬，挂在嘴边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对方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我猜的。”
大佬似乎有意避开了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人群，声音压的很低。
“从那个人打扮成士兵进殿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苹果’，至少我能确定的是，中途没有人换过道具。
“也就是说，从殿外被端进来的时候，‘苹果道具’就已经是‘火灵珠’了。
“按照这个剧本和NPC的反应，原本的道具应该是巫国国王准备的，但刚刚观察了她的行为，我认为基本可以把她排除在嫌疑人范围之外。
“那么，嫌疑最大的显然就是那个端盘子送道具的士兵了，所有士兵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盔甲，根本看不见脸，很难分辨。
“但是那个士兵在进入大殿的时候不慎滑倒，膝盖撞上了主公的王座导致受伤流血，让玩家能一眼把他和其他的士兵区分开，某种程度上说，大概也算一种游戏提示。
“以上是现有的信息，接下来就是猜的部分了。我认为，按照游戏的逻辑来说，剧本大概率不会安排一个毫无意义的龙套NPC来充当‘凶手’这个重要角色……”
江湛川有些混乱的心绪此刻终于稍稍平复，他点点头，将注意力完全投向此刻的“抓凶手游戏”。
大佬说得没错，游戏逻辑和现实逻辑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一个游戏任务来说，如果快结局了突然空降一个没有任何铺垫的幕后黑手，一定会被玩家追着骂的。
而原版的“白雪公主”故事里，最重要的几个角色无非就是公主、继母、小矮人、王子……
现在，前三个角色都已经出场，主公必然没理由自己害自己，国王的反应基本能够排除嫌疑，小矮人从进入大殿之前就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根本不存在单独行动的时间。
只有“王子”发挥的作用尚不清晰，迄今为止似乎还只是装饰性的冰雕摆件。
王子……
“难道你是想说，那个端盘子的士兵有可能是……”江湛川不禁回头，将目光投向之前一直被众人忽略的“王子园林”，大佬在被解冻之前一直都待在这里，很可能有更加细致的观察。
“嗯，我就这么猜的。”
不过他还没能一探究竟，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小矮人的尖叫：“喂！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果然就是他干的！”
那个受伤的士兵早已经在主公的勒令下脱下了盔甲，靠着墙边站着，浑身上下只剩了贴身衣物和头盔，样子十分滑稽。而在他的身边，小矮人高高举着一只同样圆润完美的红苹果。
这下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咣——！
“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从头上拽下自己的头盔，狠狠地砸在大殿地上，其他士兵立刻围了上去，将手中的武器横七竖八地对准了他。
他的面部表情几近崩坏，像高音歌唱家一样夸张地大张着嘴，吐出些不像人话的文字。
“唉，你们这群毫无高雅审美的笨蛋难道不觉得，主公如果死了会更漂亮吗？
“呵呵哈哈哈哈，王位我来帮她坐就好了，管理一个国家这种麻烦事我替她处理，她只需要成为全世界最美的尸体就好了啊！多幸福，多美好，难道不是吗？不是吗？嗯？”
江湛川觉得他说话特可笑。居然还在兢兢业业地扮演半路莫名其妙出场，抢走一切风头最终还能“抱得美人归”的恋尸癖王子殿下呢。
童话剧本早就换了八百年，居然还有人这么用力地活在过去，是通知大家的时候把他给落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个笑的是国王，接着主公也笑了，大殿里的所有NPC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眼神里甚至还有几分怜悯。
“我说，这么喜欢漂亮的尸体，不如你自己去当吧。”
国王用两根手指夹着魔杖转了个圈儿，对准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主公。
“随便你。”
主公难得没跟她对着干，国王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喂，这儿可是你的地盘。”
“他又不重要。”
王子宛如狂犬病发作一般，手舞足蹈、又笑又叫，不过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他成了这场闹剧终幕的难听背景音乐。
“吵死了。”国王“啧”了一声，随手一挥她的魔杖，杖尖吐出一道白光，正中王子的胸口，变成了一片浓重的白雾。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白雾散开，王子保持着手舞足蹈被强行暂停的妖娆姿势，变成了一尊冰雕。
国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冲主公点点头，“不是喜欢冷的吗，送你了，拿着玩儿吧。”
主公白了她一眼，没说话，作了个手势。旁边的小矮人立马心领神会，指挥几个士兵把王子冰雕扛了起来。
一行人路过江湛川面前时，他盯着王子扭曲的面容，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王子园林”。
园内的冰雕数量极多，加之它们姿势分外妖娆的缘故，显得雕像的面部并不十分引人瞩目，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尊冰雕都有着英俊的五官、刀削般的下巴……
他们共用着同一张脸。
王子的脸。
江湛川知道大佬一定也是看见了这个，才会把怀疑的箭头指向根本没怎么在剧情里出现过的“王子”。
游戏毕竟是游戏，哪里会有那么多意外，不照着剧本演，也只是剧本的一部分。隐藏任务被做了许多次，意外也就发生了许多次，“王子”也就被冻住了许多次。
他明明应该是对此最清楚不过的人，现在却因此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他觉得自己简直蠢爆了，怎么竟然会开始相信一个游戏NPC会对另一个游戏NPC产生某种真情实感呢？
妄想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现实，这就很不现实。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远处的主公和国王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大殿中也重新响起了嗡嗡的人声，嬉笑怒骂，好不热闹。它们潮水般灌进江湛川的一只耳朵，又从另一只里流走，最后什么都不剩。
直到大佬的声音出现。
“我们该走了。”
“等等，还有这个。”
江湛川捧着火灵珠，他当然知道主公一定会把这东西送给自己，但秉持着演员的自我修养，他还是决定把这场戏给有始有终地演完。
没有等大佬回应，他迈开步子，朝主公和国王的方向小跑过去。
“哦，这东西啊……留在我这儿也是隐患，送你了。”主公只匆匆瞥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去瞪着国王。
叮——！
【恭喜您完成隐藏任务：“白雪主公”！】
【恭喜您获得道具：火灵珠（毒苹果版）*1】
【道具描述：永久性道具，能够提高体温，免疫冻伤伤害，无论环境温度如何，自身不再会感到寒冷。】
一连串儿的系统提示自动模糊了喧闹的背景，但江湛川还是能透过这层薄薄的马赛克辨认出大佬向他走来的身影。
“走吧。”
戏剧终于彻底散场了，敬业的群众演员得到了一个“毒苹果”作为片酬。此刻他沉默地点点头，关掉了系统提示，装备上这颗来之不易的苹果，准备传送回自己的家园。
任务完成了，道具拿到了，生存危机解决了，甚至时间也还不到凌晨一点，在这个怎么想都应该开开心心伸个懒腰回家睡觉的时刻，江湛川却仍然觉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像是沉浮在沼泽之中。
提示音一响，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私聊】归鸿：你怎么了？
好奇怪，明明大佬就在他旁边，这么简单的问题却要发消息问。
江湛川懒得打字，直接抬头回复他，“我没事呀。”
“哦。”对方没看他，随口应了一声。
和大佬并肩走到大殿门口，他正准备按下传送回家园，一个人影从他的身边匆匆掠过，撞到了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了一下，又被对方猛拽着胳膊扶住了。
是国王。
江湛川忽然抬头，问她：“巫国真的存在吗？”
他没能问出口的后半句话是：还是这也只是剧本里随便写的一个背景。
对方的笑容消失了，脸瞬间就变得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你问的这叫什么狗屁问题，当然了。”
他又问：“你真的把白雪当敌人吗？”
“废话。”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她出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景鸿本来就觉得何澄完成任务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儿，此刻看对方忽然跟NPC搭上了话，他自己竟然开始烦躁了起来。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哦，好！那你等我一会儿，要是累了直接下线也行。”何澄冲他挥了挥手。
“。”
更烦了。
这人到底把他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怎么动不动就要赶他下线？
但话是从自己嘴里主动出去的，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原地了，于是一甩袖子，大步从半开着的宫殿大门里出去了。
景鸿的手指在传送和退出游戏上来回逡巡了一阵，最终又落下了，他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似的原地打转了半天，直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大门上，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要怪只能怪这门隔音不好。
何澄：“……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你的宰相。”
国王：“真……如果……就弄死你。”
声音断断续续，景鸿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果然清楚多了。
何澄：“……就算只是演戏，你其实也可以真的选择袖手旁观吧？这对你来说才是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国王：“我不知道。”
何澄：“不知道？”
棍状物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何澄“嗷”地叫了一声，国王的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我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想听我说什么？听我说我很自私地希望她能长命百岁然后跟我做一辈子敌人？还是听我说我爱上她了舍不得看她死我眼前？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当我是白痴吗？”
“敌人就是敌人，懂不懂啊你。”
何澄：“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嗷！疼疼疼疼别随便拿魔杖戳人腰子啊，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问了国王陛下我错了……”
国王：“你懂个屁！”
何澄：“对……我懂个屁……”
第三个声音生硬地加入了对话：“你们两个吵吵什么呢，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滚蛋了。”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凭什么跟你好好说话？”
“你……”
两个女人的争执声响起，何澄开始战术性撤退的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景鸿立刻后退几大步远离了大门，随即他右手轻轻一挥，剑便被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
江湛川告别国王和主公，意外地觉得耳膜和心情都轻盈了许多，他走出宫殿大门，四下打量了一大圈，却没看到大佬的身影。
传送走了？还是下线了？
他刚想打开好友列表给对方发个消息，却发现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些不自然的痕迹。他靠近几步，赫然看到几个躺着的大字。
字迹无比清晰，深深嵌在地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划刻出的。笔画锋利的边缘处，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雪被技能烧糊融化留下的焦黑色痕迹，乍一看上去很像是某人下的战书，挑衅意味十足。
不过这封“战书”上，只有短短四个字。
“我下线了。”
出自何人之手，一目了然。
江湛川站在原地盯着几个字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也没吐出槽来。
只是站着。
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好友列表，发现大佬的头像真的灰了。他反手关上，等了等又打开，点刷新，还是灰的。
还真下线了啊。
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开始发麻了，就悄悄咪咪地用游戏里的拍照功能给这封“战书”截了个屏，终于点了传送，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闹剧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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