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双璧：青锋与罗帐》拂曦相公

6、春满飞花·尾声

　　三年后的谷中，春意正浓。漫山遍野的桃花如云似霞，将整座山谷染作一片绯色的海洋。风过时，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雨，落在孩子们的发间、肩头，也落在石亭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柔软的锦缎。

　　孩子们在桃林间追逐嬉闹，手中握着新研制的烟花“双生蕊”。这烟花是文念君与尹箐共同设计的，燃放时能绽出两朵并蒂的花，一红一白，似双生蝶般在夜空中盘旋，最后化作细碎的金星，洒向人间。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铃，惊起一群栖在枝头的雀儿，扑棱棱飞向天际。

　　石亭内，尹箐正坐在文念君身侧，手中剥着一颗糖炒栗子。栗壳裂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露出里面金黄滚圆的果肉。她将栗子递到文念君唇边，笑道：“文楼主，你讹来的那笔钱，可都拿去修了学堂。如今谷中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连隔壁村的娃娃也来蹭课，你可知足？”

　　文念君就着她的手咬住栗子，温热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甜中带着一丝焦香。她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他们为护谷中百姓，与一伙山匪激战时留下的。当时尹箐为替她挡刀，腕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虽已愈合，却仍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一弯褪色的月牙。

　　“知足？”文念君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疤上，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不如把谷主典当给我，千金不换。”

　　尹箐一怔，随即笑骂道：“好你个文念君，如今倒学会油嘴滑舌了。当年是谁说‘江湖路远，不必相送’？”

　　文念君不答，只是轻轻吻在她腕间的疤上。那动作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让尹箐的心跳莫名加快。她别过脸，耳尖泛起一抹淡红，嘴上却不肯饶人：“师妹这是要学那话本里的浪子，用甜言蜜语哄人？”

　　文念君抬眸看她，眼中映着漫山桃花，也映着她的影子。她低声道：“师姐我非浪子，亦不会哄人。”

　　尹箐心头一颤，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那钟声悠长浑厚，荡开在山谷间，惊得桃林中的鸟儿又飞起一片。她转头望去，只见谷口的钟楼之上，一名弟子正奋力敲钟，钟声随着风传向远方。

　　“这是……”尹箐微微皱眉。

　　文念君轻笑：“江湖史册添了新注，你且听——”

　　他话音未落，一名弟子已捧着卷轴奔入亭中，气喘吁吁道：“谷主，文楼主，江湖快报！说……说咱们的事被写进史册了！”

　　尹箐接过卷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朱笔写着：

　　“飞花双璧立，
　　青锋罗帐共河山。
　　百代纷争息，
　　且看桃李满人间。”

　　她轻声念出，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嘴角微微上扬。三年前，他们联手平定江湖朝廷纷争，最终选择隐居谷中，开办学堂，教孩子们读书习武。如今，谷中桃李成荫，孩子们的笑声比任何兵器都更动听。

　　“飞花双璧……”尹箐转头看向文念君，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这称号倒是风雅，只是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文念君无奈摇头：“自然是那些江湖闲人。他们总爱给人物起些绰号，什么‘青锋剑客’‘罗帐仙子’，如今倒好，把咱俩凑成了一对。”

　　尹箐挑眉：“怎么？文楼主不乐意？”

　　文念君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乐意之至。”

　　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仍在继续。烟花“双生蕊”在夜空中绽放，一红一白两朵花并蒂而开，像极了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尹箐靠在文念君肩头，望着漫天桃花，忽然轻声道：“师妹，你说……这江湖，真的息了纷争吗？”

　　文念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江湖从未真正平静，但至少此刻，我们让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不必再经历我们曾经历的苦难。”

　　尹箐点头，目光落在学堂的方向。那里，孩子们正捧着书卷，朗朗读书声随风飘来，混着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百代纷争息，且看桃李满人间。”她轻声重复，嘴角扬起一抹笑，“这注，写得倒好。”

　　文念君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是啊，倒好。”

　　钟声再次荡开，桃花依旧纷飞。三年前的血雨腥风已化作史册上的一行墨迹，而此刻的谷中，只有春意盎然，桃李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