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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满门抄斩[10] 女身现罪加 ...


  •   夜半三更,先后有两个人偷偷潜入明理寺,二人身手都很好,没让明理寺的锦衣卫察觉。

      一人溜进关押大夏人质的厢房内,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双天水色的眼睛暴露在外。

      躺在地上的人质一见到来人,慌忙匍匐到他脚下:“是你!你来救我了!”

      来人一脚踢开人质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物,居然在阵前被上官棈活捉了,简直丢尽了我们大夏的脸。”

      ……

      “想洗脱阿棈的嫌疑,首先得证明阿义手上那枚令牌的假的,要么,把阿棈的三枚令牌都呈上去,那枚与其他三枚不一样的自然就是假的,要么,把当年给他造令牌的人找出来,拿到他们的口供,也能证明令牌的真假。”阮瑛说着,给阮祺和李乐悠分别沏了一杯茶。

      “第二个实践的可能性不大吧?”阮祺托着腮,一脸愁容,“这都十年过去了,皇帝都换人了,上哪去找当年给阿棈做令牌的那批人啊?”

      “可第一个更不行吧?上官棈其中一枚令牌远在边关,就算现在就给上官老将军传信,等他收到信把令牌送来,怎么着也得六七天吧?我们耽误不起这个时间,到时令牌还没到,上官棈先进了诏狱,还要那令牌有什么用?”李乐悠话音一落,三个人都沉默了。

      上官棈绝对不能入诏狱,他若入了诏狱,做什么都是徒劳,上官家必定获罪,所以他们得趁上官棈还在明理寺,抓紧证明他的清白,可现有的两条路似乎都走不通。

      阮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李乐悠说:“国师大人,天色渐明,您先回宫吧,阿棈的事,我和阿祺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李乐悠是自己来林府的,凌晨时,他给乐悠宫的值班僧人下了点迷药,趁着他打瞌睡偷偷跑出来的,他得趁值班僧人醒之前回宫,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以免牵扯到林家,毕竟他现在可是上官棈的“同犯”。

      李乐悠叹口气:“好。”

      李乐悠回宫后去小厨房做了些吃食,掂上食盒再次来到宫门口。

      门口的值班僧人已经醒了,笑着跟他打招呼:“国师大人早啊,掂着食盒是要给明理寺那位送饭吗?”

      “嗯。”李乐悠点头。

      他左脚出,右脚进,来到上官棈所在的厢房。

      李乐悠把食盒放在榻边,扶起上官棈,给他换新的纱布。

      王淳能顶替姜浒成为新一任太医院院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晚上过去,上官棈身上的伤似乎收缩了一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李乐悠把沾满血的纱布扔进水盆,在塌边落座。

      他端详着上官棈的脸,上官棈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从昨日到今晨,脸上一直不见血色。

      李乐悠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师父,他师父死时也是这样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弱,直到没了声息。

      想到这儿,李乐悠没忍住开口:“骗子,不是说最讨厌拿自己去跟别人赌吗?前几日我才拿你吓唬过阿婉,转头你就为了姬恒安赌上自己的性命。”

      “姬恒安是皇帝,身边缺你这一个吗?不让你去你偏要去,任性,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还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上官棈,我恨死你了。”

      嘴上这样说,其实李乐悠根本不知道“恨”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他是孤儿,师父捡到他,把他养大,他六岁时就跟着师父修行。

      他从小到大体会过的情绪太少了,他只知道自己一看到上官棈这副模样,心里就没来由得泛起几分酸意,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却觉得这份酸意让他很烦躁。

      据他所知,让自己感到烦躁的情绪有怒和恶这两种。

      对上官棈的行为感到愤怒吗?

      李乐悠自认是没有的,所有情绪中,他明确感知过并最先淡化的就是怒,他不认为他会对上官棈发怒。

      厌恶上官棈吗?

      那倒也不至于,他知道厌恶是什么样的,他对上官棈,绝对谈不上厌恶。

      师父说过,在七情六欲之外,还有一种情绪名为“恨”,一种介于怒恶之间,又融合怒和恶的特点,一种复杂的、难懂的、令人躁动的情绪。

      李乐悠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符合“恨”的描述,于是,他就把这份酸意称之为“恨”。

      李乐悠在上官棈榻边坐了很久,没等到上官棈苏醒,却等到了寺庙的敲钟声,这意味辰时到了,僧人们已经上完早课开始用饭了,宫中早朝也差不多结束了,轮到他这个国师入宫觐见皇帝了。

      李乐悠不喜欢上早朝,没别的原因,单纯起不来,他晚上要夜观星象推测国运,早上还要起个大早上朝,这对他来说太累了。

      好在姬恒安也不为难他,免了他的早朝,但早朝后的单独觐见他还是要去一趟的。

      李乐悠抬脚离开明理寺。

      他刚走不久,明理寺的僧人一手捧着斋饭,一手推开大夏人质所在的厢房门,他进门环视一周,房间内却不见人质的身影。

      关押在明理寺的大夏人质,不见了!

      ……

      “今日早朝,大臣们争论了昨日叛贼的事,户部侍郎主张将上官棈即刻押入诏狱审问,避免夜长梦多。”姬恒安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毛笔挥动,批阅着手里的奏折,“阮陆两位将军则觉得上官棈身负重伤,不适合审问,乐悠觉得呢?人现在在你手上,他的状态还好吗?”

      “回皇上,臣不是太医,不清楚他的伤势。”李乐悠坐在他下方,语气不咸不淡,“不过臣今早去看过他,人昏迷着还没醒,这样的他是否能经得住审问,恐怕还是要请太医去看看。”
      姬恒安手一顿:“他…伤得很重吗?朕记得他身子挺硬朗的,从前在战场上也受过重伤,据说昏迷不到半日就醒了。”

      “上官棈是武夫,身体自然是比平常人好的,换作平日,陆镇抚不一定能将上官棈伤成这般,只是昨日,他眼里只有皇上和眼前的叛贼,陆镇抚又是冲着他的命去的,这才伤得重了些。”

      上官棈的功夫比陆寻义好一些,若是他对陆寻义抱有防备,陆寻义不一定能伤到他,李乐悠这话是在提醒皇上,昨日上官棈被伤是他真的在专心保护皇上,无心其他,才被陆寻义伤成这般。

      “朕昨日回寝殿后,也认真想了想,上官棈冲到朕身边保护朕时,那眼神和姿态不似作假。”姬恒安轻声叹息,“只是,那叛贼身上也的确带着上官家的腰牌,朕昨日听你一言,已派陆镇抚去查了,朕也希望,那些腰牌是假的。”

      说到这儿,他放下手中毛笔,话锋一转:“乐悠啊,你从前鲜少掺和朝中政事,怎么偏偏在昨日上官棈遇难时出手相助呢?”

      “皇上,臣与他,曾是同窗。”李乐悠道,“皇上或许不记得了,上官棈曾在国子监读过书,只是他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只在国子监读了一年半。”

      姬恒安怎么会不记得呢?

      上官棈的父亲——上官越曾是姬恒安的伴读,也是陪他登上皇位的挚友,上官棈的母亲去得早,上官越又常年在边关,看着上官棈、上官榆两兄弟长大的不是他们的父亲,是林正道、阮瑛、阮祺和姬恒安。

      兄弟二人的名字是姬恒安取的,满月宴也是姬恒安主持的,两兄弟读书识字、入朝为官都是姬恒安一手安排的,他怎么会不记得上官棈曾在国子监读过书呢?

      当年上官棈到国子监读书后,姬恒安还时常去国子监溜达溜达,关照一下这位挚友之子。

      那时,上官棈小小一个人儿站在姬恒安身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对他说:“臣将来也要像父亲一样保护皇上!保卫国家!”

      上官棈说到做到,他十二岁时便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武学天赋,上官越亲自回京把他带到边关,他从打杂的小兵到镇守一方的将军只用了四年,是大齐有史以来最年轻、晋升最快的将军。

      赐封上官棈的圣旨是姬恒安亲手写的,封号“明威”,那时他是真心为上官棈感到骄傲,每每提起上官棈,言语间都是喜悦。

      是从什么开始,再提到上官棈,提到上官家,姬恒安开始感到不高兴了呢?

      是上官棈的名声一日比一日大?是上官家一门二将成为百姓口中的美谈?还是上官榆弃武从文,一举高中状元,百姓评价上官家文武双全,势头盖过宫中的皇子公主们?

      姬恒安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

      他只记得有段时间,坊间到处都是有关上官家的美谈,百姓们传上官家祖上积德,后辈皆是人中龙凤,每一代人都为大齐做出不朽的贡献,更有甚者传出“没有上官一家就没有今日的大齐”的话。

      这话传到姬恒安耳朵里时,他对上官家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却惦念着与上官越之间的情谊,始终没有真的对上官家做过什么,在有关上官家的事上,他甚至还会下意识偏袒上官家。

      就是这样的姬恒安,在听到陆寻义说谋反之事与上官家有关时,压根没有深想,默认了陆寻义对上官棈痛下杀手。

      姬恒安的思绪飘远:“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你在国子监读书时是同龄人中最瘦弱的那个,被几个世家子弟欺负过,是上官棈帮你打了回去,想必你们就是因此结缘的吧?”

      “皇上记得不错,当年那件事还是皇上替臣主持了公道,臣感激不尽,到现在还记得。”李乐悠弯腰拱手。

      “这么看来,上官棈一直都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呢。”姬恒安重新拿起毛笔,在上奏即刻捉拿上官棈的奏折上批上“再议”两个字,“时辰不早了,乐悠回明理寺吧,照顾好上官棈,望他早日痊愈,朕期待他还自己清白的那一日。”

      李乐悠站起身,告退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太监走到姬恒安身边,捂嘴凑在他耳边低语。

      那太监不知说了些什么,姬恒安听完眼神瞬间冷下来,他看向李乐悠:“乐悠,明理寺的大夏人质不见了,陆镇抚接到消息去查,你可知他查到了什么?”

      不等李乐悠回答,姬恒安继续道:“人质所在的厢房里有几枚飞镖,是上官棈所用的样式,陆镇抚将上官棈带回诏狱,还未审问,倒是发现另一件事。”

      李乐悠低着头不敢搭话,他五指蜷缩,握紧的拳头无意识地颤抖。

      完了,全完了。

      “朕竟不知,朕亲封的明威将军原是女儿身。”姬恒安站起身,走到李乐悠身前,“乐悠,太医昨日为上官棈诊脉、换药就一点儿没察觉到她是女子吗?还是说…有人故意让太医隐瞒她的女儿身呢?”

      “乐悠,你觉得呢?”姬恒安眼里燃起怒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满门抄斩[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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