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纸上火（完） 就非得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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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顾栖辰坐到了桌边，似乎是发起了呆。
在满心疑问之下，先于不对劲爬上她心头的，是一阵强烈的困意。
在她想要逃离顾栖辰这之前，她率先倒在了顾栖辰屋子的屋顶上。
她尽量控制了倒下的力道，下意识地试图不让顾栖辰发现她。
顾栖辰却在她闭上眼的同时抬头向她看了来。她自然没有看到顾栖辰的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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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快救火！”
江亭悠醒来时，耳边有响亮的喊声。
她从混沌中睁开眼，依稀辨出喊救火的是明澈。
窗子就在她的身侧，她向右边一侧头，看见窗纸被外面的火光印得通红，一道人影黑不溜秋的，唰地从窗边闪过。
她鼻间还能嗅到烈火燃烧的灰烬味。
“栖辰。”江亭悠将头转了回来。她静静地看着坐在她前方、背对着她、不知在摆弄什么的顾栖辰。
顾栖辰闻声回头。他眼底阴晦不明。
江亭悠抖抖手腕上绑得很随意的绳子：“你这是要把我绑去哪？”
顾栖辰盯着绳子看了一会儿。
“我没捆紧。我喂了你一包软筋散。”
“那把绳子解开吧，又没有用处。”
不用江亭悠说，顾栖辰也已经上前给她解绳子。
江亭悠看着他垂着的脑袋：“栖辰，你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吗？”
顾栖辰将解开的绳子扔到了一边，他握住了江亭悠的手。他自己跟江亭悠十指相扣。
江亭悠本能地抗拒，但她没力气，拗不过顾栖辰。
“你看，亭悠。”顾栖辰道，“你排斥我。”
江亭悠没说话。
“你甚至都不想看我。”尽管江亭悠视线落到一边，顾栖辰的目光却更为炽灼。他的目光如烈火紧紧地缠着江亭悠：“你知道我烧了你的画铺了。”
“你失心疯了吗。”江亭悠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松快与笑意。
“你之前也不会跟我这样相处。”顾栖辰继续道。
过往相处的画面还是浮上了江亭悠的脑海。“……你知道我很喜欢我的画铺。”
江亭悠道，“画铺几乎是我的命，那里面都是我的心血。你想留我，想和我成亲，想我喜欢你，就非得烧了我的画铺吗……？”
说着，江亭悠的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她无奈地笑了下：“也是。我很执拗，你和哥哥都劝不动我。我一定会回来找哥哥，没有变故，我也不会答应和你成亲。对你来说，你做得不错。”
顾栖辰握着江亭悠的手：“亭悠，对不起。你怪我是应当的。”
江亭悠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胸口好像堵了一团棉花，这团棉花还在烧，烧得她胸腔隐疼。
“为什么要让我不相信你至此。”江亭悠道，“顾栖辰，我以为你怎么也不会做到这一步。你性子里的阴私我还算清楚，我以为你不至于如此。”
顾栖辰笑了声。
“至于。”
他的笑也不知究竟是在嘲讽谁：“你终究还是太信任我了。”
说到这，顾栖辰将江亭悠的手放下，苍白着他的脸看江亭悠。
他问道：“亭悠。你喜欢上萧千峙了吗？”
江亭悠这才看向他：“你不是说，我遇上喜欢的人之后，我们可以和离吗？”
“我应该是失去了一些记忆。”顾栖辰就当没听见江亭悠的话，“纸条上写让我烧你的画铺，但我记得我应是烧过了。这里不似真地，我会带你出去。”
江亭悠哂笑一声：“带我出去哪呢？”
顾栖辰弯下腰，轻轻地环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江亭悠。他在她耳边不远不近处说道：“回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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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松的画铺门口。
幻境里如今只剩下江亭悠六人和明澈、明湛。其它酥州百姓的幻影已经消失。江云闲站在整个“酥州”唯一不在起火的柏松画铺门口，紧紧蹙着眉。
陆絮凛追上江云闲，拦住江云闲要开画中阵的动作：“你送不走亭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赌。”
江云闲避开陆絮凛的接近：“松手。”
陆絮凛握着他右手手腕的手没动。
江云闲的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陆絮凛，其中又有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他又说了一遍：“放手。”
见陆絮凛仍旧无动于衷，江云闲道：“你不该插手我们江家的事。我不愿意你将我的妹妹带回来，就是不愿意，你不该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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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宅院的某间屋子内。
顾栖辰重新站直了身子，他的怀抱离开后，江亭悠便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什么暖意。
她见顾栖辰出了屋门，开始在自己的怀中摸东西。
顾栖辰不会把她单独留在屋子里，他很快就会回来，她需要在他回来前找到软筋散的解药，不然之后她不好在顾栖辰身边脱身。
只可惜她想到的事，顾栖辰也想到了。江亭悠毫不意外地摸了空。
她只能另想它法。她的耳边这时听到很轻的开窗声。她侧头一看，见窗子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江亭悠后仰了身子。也幸亏她中了软筋散没力气，再怎么动她也不会轻易把椅子翻倒。
她恰巧与窗缝中萧千峙的视线对上了。
萧千峙看见江亭悠，移开视线往别的地方看了下。江亭悠知道他是在看顾栖辰，轻声喊他：“殿下，先别动。”
萧千峙扭回头，江亭悠赶紧道：“你有软筋散的解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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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辰再回来时，窗子被萧千峙重新合上，萧千峙人也已离去。
江亭悠不动神色地看着顾栖辰。
顾栖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出门、又穿行在小路之上，没一会儿就抱着她出了江家。
江亭悠发现四周都在起火：“这都是你放的火？”
顾栖辰默认了。
江亭悠又道：“你要带我去哪？你和哥哥还有什么办法能送我回去？你们何必如此。”
“亭悠，我不想你受伤。”顾栖辰道。
江亭悠：“你要知道我也不想我的哥哥有事。”
顾栖辰哑然片刻：“我明白。”
顾栖辰的话就说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一路，江亭悠都没有再出声，她也从沿路的景象猜出了顾栖辰要带她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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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松画铺门口。
听到江云闲不悦耳的话，陆絮凛放开了他的手：“那你试试。大不了我陪你死。”
江云闲反而怔住了：“你不必如此。”
“我的心意你很清楚。”陆絮凛道。
江云闲：“我不值得。”
二人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多时，顾栖辰带着江亭悠来了。
顾栖辰将江亭悠安置到一边靠坐着，才来问江云闲：“阵开不了吗？”
江云闲看着柏松的画铺：“要先从这处幻境出去才行。”
到这个时候，顾栖辰和江云闲也很清楚江睿渊开这个幻境的目的是什么。
“那我去找火把来烧画铺。”顾栖辰说着。
——这个幻境无非是想让江亭悠知道，烧她画铺的是谁。
顾栖辰有猜测，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没有照着纸条说的烧画铺。
顾栖辰拿着火把回来时，经过了江亭悠。
江亭悠叫住了他一下：“栖辰。”
顾栖辰目不斜视，但脚步停下了。
“你先前唯独没打算在画铺点火，是不想烧第二次画铺吗？”
顾栖辰明白江亭悠这样问，就意味着她在对他心软。
他的确不想再烧画铺。
他不会想烧江亭悠的心血。
江亭悠没有得到顾栖辰的回答。她趁着顾栖辰点火、江云闲也没注意她，从袖中扯出解软筋散的药丸吞了。
烈火很快也吞噬了画铺，顾栖辰和江云闲站在画铺前，心绪难明。但眼见幻境没有消失的迹象，他们就知道还是要画画。
在画铺被点着之后，顾栖辰和江云闲的记忆恢复了。他们想起来了江睿渊做的一系列事，就没有像失忆时，只以为照着幻境想达成的目的做，就能让幻境消失。
江睿渊的最终目的一定还是让江亭悠画画。他们都清楚。
在江云闲和顾栖辰看来，江亭悠这会儿无力提笔。
江云闲准备自己画。
但他还没拿出纸笔，余光瞥见江亭悠站了起来。
江亭悠瞬间让江云闲三人注意到了她。她站起身，将自己几笔画好的画丢进了火堆中。
江云闲霎时睁着眼，呆呆地盯着燃烧的火焰。他双手霎时握成了拳：“……你什么时候画的。”
这时萧千峙带着萧千安也出现了，顾栖辰道：“萧千峙给你的解药？”
江云闲和顾栖辰的话都沉得像风雨到来前的平静。江亭悠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她将沾到血的手又自然地背到身后，这才回答江云闲和顾栖辰：“是。”
幻境开始消散，有纸条飘然而落，江亭悠、顾栖辰、江云闲没人想接。
萧千安刚恢复记忆，一把握住了纸条。
他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道：“是柏松给我们留的信。他说他暂无性命之忧，让我们不用急着救他，先把伤养好。他会在幕后人那替我们打探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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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睿渊藏身之处。
“那小子我打晕了，你的计划又出差错了。”阁主黑衣人语气隐有不耐。
江睿渊脸上的笑在听到阁主黑衣人的话后有些扭曲：“出了差错最后不也达到我的目的了？本来也是要让江亭悠知道她亲爱的夫君是什么人的，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若你之前不多做无用之事，我们有的画根本不会少，也就不需要去抓这个画铺的小子，也就不会暴露在江亭悠她们面前。”阁主黑衣人道，“现下计划完全被打乱，你若不立马开阵，怕是还没开阵就先被萧千峙抓住了。那太子可不容小觑！”
江睿渊烦了：“我会不知道吗？江亭悠马上要到极限了，你急什么。江云闲也是时候做些大事了。”
说到这，江睿渊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他马上就忍不住了……这么多年，他怕我怕得要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