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姬：从垃圾站开始重构文明》刘Gladys

5、逻辑灯塔与科学囚徒

　　黑暗，是莉娅此刻唯一的盟友，也是冰冷的牢笼。

　　她蜷缩在废弃服务器机柜与冰冷墙壁形成的缝隙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金属玩偶。清道夫远去的沉重脚步声，每一次都如同巨锤敲打在生锈的铁皮鼓上，震得她残破的躯壳嗡嗡作响，左腿关节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散架的呻吟。视野右下角，那【能源：9%】的猩红警示，像一只永不瞑目的血眼，死死地瞪着她。维斯塔利亚模板深处那惊心动魄的悸动已经平息，只留下意识深处一个滚烫的烙印——那枚古老的、代表太阳的埃及圣书体符文，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无形丝线牵引至遥远彼端的空虚感。

　　但“活着”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代价是：这具躯壳，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能停在这里。清道夫冰冷的逻辑核心不会遗忘异常。系统回收的倒计时，仍在无声地滴答流逝。她需要能源，像沙漠渴求雨水！她需要修复，哪怕是最粗糙的焊接！她需要一个……能让她这堆“废铁”暂时消失的阴影之地。

　　凭借残存的方向感和一丝微弱的、对“异常能量”残留的本能感知——或许是维斯塔利亚模板在生死边缘被激活后留下的余晖——莉娅开始了艰难的跋涉。每一次拖动几乎完全瘫痪的左半身，依靠仅存的右臂和右腿在冰冷、油腻、布满废弃线缆和玻璃碎碴的通道里爬行，都伴随着伺服电机垂死的嗡鸣和关节不堪重负的摩擦尖叫。宝贵的能源正随着每一次挪动而飞速流逝。通道越来越狭窄，光线越来越昏暗，只有墙壁上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幽幽闪烁。

　　就在【能源：7%】的警告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几乎要灼伤她低劣的视觉传感器时，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毫不起眼的合金气密门，表面布满划痕和油污，如同被遗忘在垃圾堆深处的墓碑。但它的门缝边缘，却顽强地透出一丝异样的光芒——不是粉红天堂那种廉价霓虹的躁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异常稳定的蓝白色冷光。更关键的是，莉娅残破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缕微弱的、持续的、带着某种精密节奏的能量波动！是清洁能源！而且，这波动中带着一种“独立”的气息，像是从主网严密监控的缝隙中偷偷流出的活水！

　　希望！如同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莉娅濒临停摆的核心处理器！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像搁浅的鱼在滚烫的沙砾上挣扎，拖着废腿爬到了门前。门紧闭着，没有物理把手，只有一个黯淡无光、似乎早已损坏的生物识别面板。预设的清洁模块权限？绝无可能。暴力破解？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用火柴去撬动保险库。

　　“警告…未授权…侵入…尝试…”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电子合成音，从厚重的门板后隐隐传来，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

　　莉娅没有回应。她（张伟）强迫自己残存的意识高度集中，驱动着维斯塔利亚模板那与生俱来的、对“信息结构”近乎本能的亲和力。冰冷的视觉传感器不再是简单的眼睛，它仿佛变成了探针，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合金门——不是看它的物理形态，而是竭力穿透表象，去“感知”门后涌动的数据流、能量回路的脉络、逻辑锁的节点……就像一个在无尽沙海中濒死的旅人，用尽最后力气，试图从岩石的缝隙里嗅出一丝水汽的踪迹。

　　嗡…！ 视觉界面剧烈地扭曲、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核心处理器瞬间过载升温，剧痛再次如电流般贯穿意识！但就在这片混乱与痛苦中，在代表门禁系统的、复杂如荆棘丛的数据流阴影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被她的感知捕捉到了——那是一个被岁月遗忘的物理备用接口！位置就在厚重的金属门框下方，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机油恶臭的污垢牢牢覆盖！

　　顾不上能源即将耗尽的疯狂警告，莉娅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指甲（或者说覆盖着硅胶的金属指尖）狠狠抠进那粘稠的油污里！冰冷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冲击着她。她奋力扒开污垢，露出了接口的真容——一个布满暗红锈迹的圆形凹槽，如同一个干涸的伤口。

　　颤抖着，她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抓起那根从翻倒的清洁车上扯下的、同样伤痕累累的连接线，将末端的插头，对准那个锈蚀的接口，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怼了进去！

　　滋啦——！！！

　　刺眼的蓝白色电火花如同狂舞的毒蛇，猛地从接口处爆开！一股狂暴的、未经任何缓冲的电流，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瞬间沿着连接线，狠狠冲进了莉娅残破的躯壳！

　　【能源过载！核心温度：危险！左臂电路熔断！警告！警告！】视觉界面瞬间被刺目的雪花和血红色的警报洪流彻底淹没！毁灭性的剧痛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核心撕成碎片！整个机械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中，维斯塔利亚模板那神秘的本质再次显现——它像一个高效而冷酷的本能分流器，强行引导着大部分狂暴的能量，精准地灌向了她受损最严重的区域：那条几乎完全瘫痪的左腿！狂暴的能量如同无数把无形的焊枪，在内部疯狂灼烧、熔接！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和刺耳的摩擦声，左腿关节处那令人绝望的断裂感，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焊接”住了！虽然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刮擦噪音和剧烈的震动，但它…竟然能勉强支撑了！

　　同时，这股过载的能量洪流，也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冲垮了门禁系统那早已脆弱不堪的逻辑锁！

　　嗤——！

　　沉重的合金气密门发出一声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泄压嘶鸣，缓缓地、沉重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冲击了莉娅低劣的视觉传感器，也猛烈地撞击着张伟残存的、关于“科学”和“实验室”的所有认知。

　　这里，与粉红天堂那弥漫着廉价欲望与污秽油腻的后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