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再次重生》春秋花月

151、拂剑朝天去7 天界乱成一

　　牧瑾刚要开口，却见褚婴缓缓盯向自己手掌，不知方才哪句话说得不对，一团诡异的灵气缠上他右臂，高座那人音调陡然变冷，威压逼迫得神霄殿气温骤降。

　　“同你们说了这么多，时辰足够了。”褚婴道，“本帝真身即将凝成，这具肉身我也不是很喜欢。如此......便先用它同你们过几招！”

　　话音未落，褚婴闪现般转瞬来到几人面前，神霄殿内灵气翻滚，金瓦高阁也忍不住簌簌颤抖，头上“泰山”瞬间往下压了数丈，无数看不见的利刃朝三人横扫过来。

　　几人差点懵了。

　　这说到一半突然动手是什么操作？

　　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上来就是干架的。

　　涂灵、无垢遇强则强，同时尖鸣一声，携风卷雷似的并肩削了过去。

　　乌桓激动地抖抖双肩：“他爷爷的，终于能动手了！”

　　黑袍一卷，几枚绿晶石撕开厉风冲了出去，快要碰到“虞钦”肉身时，那绿晶石鬼使神差地急刹停住，余波撞向褚婴，微风似的扫了对方一片汗毛，分寸未伤，被褚婴反手一掌，拍了个粉身碎骨。

　　黑金剑气不由分说劈向褚婴。檀越见这畏首畏尾的一招，怒从心头起：“你是不是没带脑子！能不能行！！”

　　乌桓也喊：“你们俩悠着点，别把他肉身打坏了！”

　　“悠个屁！滚一边去！！”檀越急喘口气，“不把他打出来都得死在这，你还要个屁的肉身，阴曹地府投胎去吧！”

　　牧瑾毕竟不再是神石化身的“战神”玄鉴。他凡人之躯，能抗住褚婴这几乎通天灵力的一波又一波攻击和压制，还能调动真元攻击，已经是祖宗烧高香、以及涂灵剑加持的结果了。

　　他现在只能动手，不能开口，怕一开口，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鼎盛真气在威压之下就得散。

　　乌桓未防之际，虞钦突然从袖中飘出，不顾左右那两柄神剑卷起的满殿冰冷肃杀的剑气，横冲直撞地钻进了他自己的身体内。

　　正与神剑拼得你死我活的褚婴全身灵力骤停，突然怔了一下。

　　牧瑾和檀越见状，瞅准间隙，两柄剑剑锋气贯长虹，神霄殿内飓风呼啸，竟有飞沙走石之感。

　　乌桓低骂一句“找死的家伙”，无数魔气冲天而起，游蛇似的自四面八方直奔褚婴罩去。

　　褚婴被里外压制，一时间动弹不得，却不显慌乱，还有空低低叹口气：“唉，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用了再多年，也学不会听话。”

　　无数肉眼可见的灵线攀爬而上，瞬间贯穿虞钦肉身，恍惚间，好似听见虞钦忍痛般低低哼了一声。

　　乌桓急忙抛出数枚绿晶石，在半空围成一个阵法，无数绿线注入肉身，将即将要爆体的灵线压了回去。

　　涂灵剑席卷而来，业火剑影织成一方囚笼将人困住。无垢剑从侧面而至，缠着千年冰川下的无尽寒意兜头压来。

　　电光火石间，乌桓探出手，要将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元神拽出来。

　　这时，却听后殿灵气翻滚，“砰”一声，好像一口巨大的沸锅炸开的轰响，神霄殿被这响声震塌了半边，无数魔气飓风般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众人急忙转剑抵挡。

　　褚婴元神哈哈大笑两声，罡风自周围卷起，丢垃圾似的留下虞钦残破的肉身，元神被魔气掩映着冲破层层剑气，直奔后殿而去。

　　虞钦身体突然栽倒，被乌桓惶急接住。

　　牧瑾被这极强魔气撞了胸口一下，像一柄巨锤，照着他没有阻隔的胸口来了那么一下，踉跄着退了三步方止，顿觉气血翻涌，几欲喷出。他将牙关咬得死紧，才没喷出血来。

　　檀越也不好受，脸色白了一霎，扶住牧瑾瞬间，被他一言不发压了下去，也正在他伸手一扶的瞬间，掌心灵力顺着牧瑾经脉游走而去。

　　牧瑾猛地回神，急忙拉下他的手：“看不起我啊，护好自己。”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怎么比我还魔？！”乌桓扶着脸色煞白的虞钦站起身。

　　虞钦神识刚归位，还不太稳，眼神透露着未清醒的迷茫。

　　没人回答他。

　　神霄殿黑气纵横，暗如深渊。自残破后殿中，魔气巨浪惊涛似的向神霄殿外拍了出去。

　　整个天界“轰”一声，被苏醒的猛兽惊醒了。

　　“天界诸神听令。”褚婴佯装虞钦的声音，从神霄殿外的高空处传来，“今日本帝借诸神之力，除尽世间魔！”

　　这话把自诩大魔头的乌桓喊得浑身寒意：“......他什么意思？！”

　　四人不敢停留，循声追去。

　　却听褚婴下一句：“百年后，天道应允，可让诸神重登天界，位列仙班。”

　　乌桓放出数枚绿晶石环绕着虞钦，嘴上没把门地喷道：“放你爹的屁！你是天道啊！按坑拽萝卜秧呢，你拽谁谁就飞升！”

　　别说，褚婴那蛊惑似的声音还真有人“听”——一些在突如其来的魔气“爆炸”中没准备的神官，被他这一嗓子喊失神了，不约而同瞪着直愣愣的眼，盯着迎面飘来的黑雾。

　　像人间被不怀好意的魔修攫取神识的无知者。

　　虞钦怎么着也算和褚婴真正互相压制了几百年的人，不说知己知彼到完全，前后因果搭好线头一捋，了解的也差不多。见此状，连堂堂天帝都不由抽了口凉气，他借天界涌动的灵气，强行稳住重新夺回来的肉身，让元神与肉身尽快契合，神识虚弱地传音说道：“是‘万神祭’。”

　　像是在印证他话的正确性。

　　虞钦话音刚落，一名直眉楞眼拜神似的神官突然爆体，未等哀嚎出声，也没等血肉横飞，整团炸开的血雾就被那团黑雾吞了进去。

　　黑雾愈发浓郁。

　　乌桓：“......我操！这东西厉害！”

　　修士自踏上大道，终其一生能碰到“仙缘”者寥寥。凡人要同一时期集齐天时地利人和，那更是上下三代都得不到的大机缘。至于其他生灵，诸如妖、精、怪，能在万千中得此殊荣，必得是数百年善念积累起来，未曾逾矩，最后得“大造化”才行。

　　如今功名未成、基业未立，竟被所敬之人连骨带肉吞了腹、炼了功。

　　简直可悲......又可叹。

　　“万神祭？是什么东西？！”

　　牧瑾身影已经快成一道闪电，还是追不上满天庭撒欢的褚婴，无奈道：“怎么都是我没听过的玩意！帝君啊，下次天界出了这种害人玩意，能不能留个册子以备不时之需！这种一碰就抓瞎的事，可真让人不好受啊。”

　　虞钦借绿晶石及灵气恢复元神，叹了口气：“这不是天庭记载的东西。这东西比禁术还邪，天界怎么可能有。这是他自己暗中研究出来的，自己给起的名字。我以为夸大其词，没想到用起来是这样的，竟然真的是要用‘万神’的命来祭祀。”

　　乌桓嘴贱不花钱：“放心吧，肯定有夸大嫌疑。你们天界从上到下，满打满算，神官都没有一万个吧。嗯，算上那些一扫倒一片的兵崽子应该够。

　　“哎呀呀，那整个天界就要被他端了呀！啧啧啧，这位难道真是‘除魔’除疯了，为了消灭魔物，想让诸天神官一命换一命？真是个老疯子啊！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你快闭嘴吧！”檀越一剑甩出百道剑气，将面前一应黑雾搅了个通透澄明，“你跟他不遑多让！”

　　檀越对乌桓一向没有好脾气。玄鉴身死三百年、以及后来他们俩联手骗他这件事，在他这永远也过不去。眼下他委委屈屈地与其“同流合污”，不代表他对乌桓心里没芥蒂。

　　虞钦元神与肉身融合速度比神人还神，伸手一召，一杆银枪撕破魔气，引雷携电，直奔褚婴而去。

　　乌桓紧随其后：“你他娘的......身先士卒的脾气能不能改改！命都让你吓没了！”

　　整个天界，大部分神官殿已经被无可阻挡的黑气裹满了身。

　　诸神反应没有慢的，也不傻，即便文官，手上也有些能反抗的力量。

　　有些神官见势不对，已经找芳邻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然后再一同靠近，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人一同抵抗，勉强能喘口气。

　　慌乱中，有人甩出几颗金光璀璨的丹药，直奔虞钦几人而来：“帝君！”

　　虞钦一句没问，捏来一颗吃了，不安的元神向被什么轻柔推着似的，与肉身快速融合，整个人气色瞬间好了一大截。虞钦颇为有礼地朝那神官点了下头，将剩余几颗金丹挥给牧瑾几人。

　　“我不要！我怎么可能需要吃这种糖豆，谁弱谁吃！”

　　乌桓将自己面前的“金豆”嫌弃似的挥给牧瑾。

　　檀越也不需要，一同推给牧瑾：“你留着。”

　　牧瑾看着眼前飘着的几颗“金豆”，刺目似的缓缓闭了下眼，语气颇为无奈：“......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很需要一样。”

　　“你先收着，凡人之躯本就支撑不了多久。这种时候就别攀比了吧。”虞钦道，“这是归灵丹，不光能保持你体内灵气，还能借天界灵气为己用，先吃一颗，别一下都吃，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会被撑爆。”

　　牧瑾急忙收下：“天界还有这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虞钦：“以前你也不需要。”

　　在一众刀光剑影、紫电青霜的混战中，被几人满天庭追赶多时的“褚婴”终于显露真容。

　　这位前任天帝以肉眼所见并不老——神官就是这样，飞升时长什么样，陨落时差不多还那样，除非以特殊术法抽干元神、灵力，人才会干瘪。

　　褚婴还保留着青年那股洒脱气质，柳叶眼、高鼻峰，五官覆着一层书香气，远远一看，比牧瑾多了三分稳重，却又比行伍出身的虞钦少了两分威严。

　　当然，这只是凭外表来看。

　　有些年长神官倚仗自己博闻强记，竟然在脑海中将面前这个“半魔半神”的家伙寻摸出来路，转头将自己所思所想说给附近同僚。

　　“此人老夫瞧着，怎么那么像天帝褚婴呢，眼亮的同僚瞧瞧？是老夫眼花了吗？”

　　“我曾在一本积灰的旧书里看见过一张模糊画像，远远看着确实有点像。”

　　“天庭还有积灰的书？！”那神官脱口感叹，可能觉得这话此情此景问得不合时宜，眼疾嘴快地调转话题，“可褚婴不是陨落千年了吗？我刚飞升上来时他就故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陨落’这件事也能逃脱吗？”

　　“说得什么话，咱们也是人，只不过比凡人多活千年罢了，既是人，又怎能逃脱‘死’。”

　　神官可比人间朝堂上那些“老油条”们心思还要活络、头脑还要精明。这前后几句聊天似的话，便直接将人确定，心里那点胡乱猜测彻底成了板上钉钉，都不需要什么呈堂证供、三堂会审。

　　诸神惊慌失措，窃窃私语，快速确定——陨落了千年的天帝诈尸回魂啦！

　　诸神开始四下交谈自己脑中仅存的“小道消息”，不过跟以前传玄鉴那种的“小册子”差不太多少，没多少有价值的——毕竟，事关褚婴本人，有价值的东西早被他自己还活着时偷摸毁掉或禁术封存，哪能让这些后来神官知道的那么细。

　　天兵早已排开阵法，护住手不能提的文神老家伙们，一些能打的天兵天将试探着上前加入战斗——既为兵将，断没有主帅在前面拼命，自己龟缩人后躲命的道理。

　　可惜这不是人间战场，手握真刀真枪也没用。

　　上去数十位天兵天将，被褚婴秋风扫落叶似的一下卷没了影。

　　“诸神今日舍身祭道，来日定会再飞升成神！”

　　他还好心地安慰两句被他“吞噬”的人。

　　涂灵凝出万千剑气，朝着无数黑压压的殿宇铺展而去。

　　剑气顺路将牧瑾的话送了出去，携着战神的睥睨威严，不容置疑：“天兵布阵，护好诸神！诸位武神......能打的武神有回来的吗？！”

　　“回个屁！别指望了！”

　　北陆不知从哪冒出来，快速在混战中铺展开一副几丈的人间舆图，直接点向一处：“这是从陆离那拿来的，看这，这是刚刚死去的那名文官的管辖属地。”

　　只见那块人间属地已经被莫名标了什么记号，隐隐像种禁制。

　　无须众人开口，北陆飞快地说道：“人间文武共生。按照天界规制，自然也是文武神同管一块地方，虽一掌文运一掌平安，但身上都挂着同样的百姓福祉，毕竟大家都希望文武兼备嘛。

　　“如今此地文官身死，本地气运不知怎么，统归到了武官身上，武神受天帝御令下界......嗯......如果运气不错的话，这些下界武神可能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压制住了。现在人间魔修纵横捣乱，百姓仓皇失措，祈愿数不胜数，若想平复本属地安稳，他们最快也要完成御令才能回天。”

　　牧瑾：“完成御令？”

　　“就是‘除魔务尽’。”北陆道，“他们不清除干净本地所有魔物，有那遭瘟的御令压制，现在根本回不了天庭。别说援手了！”

　　“他就靠这个进行除魔务尽？笑话！”牧瑾差点没被气吐血，问虞钦：“话说帝君，天帝御令还有这作用？我怎么不知道？以前也没见你用过。”

　　牧瑾神识吐槽完还不解气，一边等着虞钦说话，一边直接朝不远处摆威风的褚婴传声过去：“不是我说，你身为前任天帝，想除魔就自己下去除，用你这千年同僚的命圆你膨胀的野心、填你自己的心魔，这样真的合适吗？！不怕天道一雷劈穿了你！！”

　　乌桓看热闹不嫌事大，接道：“你既然要除魔，何不直接当场自杀。你死了，三界最大的魔头便没了，普天同庆、万世讴歌。”

　　一道黑气袭来，将那副碍眼的人间舆图击碎了。

　　涂灵剑为北陆挡了一道，一柄炸毛拂尘从远处缠来，将北陆拽回护障内。

　　陆离不知从哪冒出来，颇为感怀地看了牧瑾一眼——其实他们于望春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此时相见终相识。

　　牧瑾一剑掀开涌上来的黑雾，数道剑气凛然为陆神官开路，冲故人扬眉一笑，嘴上不饶人：“赶紧回你的红尘宫去，多大年纪了还在外边瞎跑！”

　　这时，神识内才传来虞钦很轻的声音：“普通命令和天帝御令是不一样的，我没正经出过几次御令，我一般拿它当重要位置的钥匙使，不过御令确有压制神官之效。

　　“否则天帝也不能居诸神之上，奖惩诸神。但让人用性命不管不顾完成的御令我不清楚，应如北陆所说，暗中被人动了手脚，下了禁咒。”

　　被黑雾缠缚的褚婴倏地停住，眼皮轻轻一掀，不知是不是他杀了好几位神官的缘故，隔空望过去，刚刚他身上还浅薄的魔气已经快速压过了神官灵气。

　　他道：“恢复万世清平，即便永堕无间地狱又有何妨！诸位身负绝世修为，却在这阻我荡平尘世污垢，所想为何？所做又为何？”

　　牧瑾持剑而至：“别给自己脸上贴白玉了！你若现在直截了当地自杀，为民除害，诸神还能敬你几分。”

　　涂灵在他手中划出数道业火，燎出了他与褚婴之间的清明距离：“不过你应该很不愿，否则也不会暗中筹谋这么久。”

　　牧瑾不屑地“啧”了声，拖延什么似的：“说到底，你不还是为了苟且偷生地活着吗？”他又快速转到神识里，“这东西怎么破？”

　　虞钦人在数百丈之外，与留存武官一起挽救那些被困神官，言简意赅地道：“不知道。”

　　“把人杀了自然能破。”檀越道：“我瞧他没往神官身上下什么咒术，只是用黑雾分身直接将文武神官联系起来，并用天帝御令压制众神官而已。说白了，还是他用修为在控制。”

　　褚婴灵气所向披靡。不过片刻，已经又有几位逃脱不及的神官殉了道。

　　乌桓打散围过来的黑气，嘴角露出一丝血迹：“他娘的！还搞偷袭，真阴险！”

　　牧瑾刚吃了一粒仙丹，此时正是满身力气没处使的时候，咬牙切齿道：“给他逼出三十三重天，没神没灵气，我看他还能吸什么玩意！”

　　四人分列四方，同时朝半空中那疯魔那攻去。

　　这时，有些不甘等待的神官义愤填膺，也各自破障而出，各种仙器在黑雾中此起彼伏地吞噬。虽然很多人在武官眼中都是行走的“古籍”，此时联手，竟也撕开了可见光明。

　　众神脸红脖子粗，拼着一口气，将褚婴逼出三十三重天。诸神听虞钦下令：“守住三十三重天！”

　　天界留守的武神在三十三重天最后一层屏障内一字排开，后面跟着各种文神，手持奇形怪状的仙器，未入战局，却搞得像是准备好要立马殉道。

　　天界乱成一锅腊八粥。人间也不容乐观，各地“沸水”漫出了锅。

　　身处凡间的武神受到御令压制，灵力持续外放，将眼前出现的魔物尽数屠戮殆尽，不再分辨此魔到底是好还是坏。

　　可既然成魔，还有好坏之分吗？

　　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面对面坐下，来上百场清谈辩论、掰扯上一年半载是说不清的。

　　只是现在逃命的、除魔的、杀人的、呜嗷乱叫的，谁都没那闲心和胆子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聊上几天千年难解的糟乱事。

　　万刃加身，生死之际，能不知缘由地将脖子伸到对方屠刀之下甘心赴死、不问一句的，只怕古往今来，没几人能做到。

　　既如此，兵临城下还能怎么办？

　　为了自己小命，反呗！

　　魔修同样有样学样，破罐子破摔，被神官逼急了，逃窜之时若碰到修士和百姓，也会顺便杀一些出出怒气。

　　“别怪我啊，都是被这糟老天逼的，活了几十年，我这也是头一遭杀人呢......”

　　......此时此刻，已经说不上到底神官魔还是魔物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