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猜我金屋藏娇》七雪笺

12、合作还是绑定 方程念

　　方程念的脑补朝着全新的方向狂奔。他看向白榆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担忧和同情，仿佛已经预见到白榆被“神仙合作伙伴”无情抛弃的凄惨未来。

　　白榆被方程念这突然变得复杂又充满慈爱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这什么情况？他不是信了吗？怎么眼神更不对劲了？

　　南迦裴安却似乎从白榆那漏洞百出却又带着几分真实的“合作”说辞里，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他常年生活在接近自然本质的环境里，听过一些自然之灵与人订立契约的模糊传说。

　　“他很强大。”南迦裴安再次开口，“这种‘合作’，代价是什么？”他直接进入主题。

　　白榆被问得心头一跳。

　　代价？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这“绑定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更别提所谓的“代价”了。

　　提供能量补给？听起来像充电宝，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更深层的约束？

　　比如自由？想到这里，他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个北极星印记。

　　“我……我不清楚。”白榆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前……只是提供一些他需要的能量，比如一些食物精华，或者特殊的环境。”他想起聆与晒太阳也能“充电”的事，说得更加含糊。

　　方程念听着“代价”、“能量”这些词，再结合白榆明显底气不足的反应，脑补的剧情瞬间从“强强合作”滑向了“不平等条约”甚至“卖身契”！天啊！师兄该不会是被那个长得好看但气场吓人的神仙给胁迫了吧？用帮忙拍摄做诱饵，实际上却……

　　方程念看向白榆的眼神更加充满怜爱了。

　　南迦裴安将白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这恐怕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合作”，更像是一种“绑定”。

　　他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

　　与非凡力量打交道，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后果难料。

　　白榆听懂了南迦裴安话里的未尽之意，心头沉甸甸的。

　　他何尝不知道要小心？可他现在就像是被绑上了这辆失控的列车，连刹车在哪里都不知道。

　　方程念看看自家爱人严肃的表情，又看看师兄那副迷茫又带着点认命的样子，心里那点八卦和兴奋彻底被担忧取代。

　　他挣开南迦裴安的手臂，上前一步，握住白榆的手，语气认真：“师兄，不管是什么‘合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要是他欺负你，或者你觉得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们！裴安哥很厉害的，肯定能帮上忙！”

　　白榆看着方程念眼中的关切，心里五味杂陈。温暖，尴尬，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欺负他？聆与那家伙，更多是“无视”他或者“顺手”给他制造麻烦，真要说“欺负”……好像也谈不上？但这种被师弟当成“可能被邪恶势力胁迫的小可怜”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嗯，我会的，谢谢。”他抽回手，拍了拍方程念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别担心，我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人，心里有数。”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那咱们还按他说的，去前面看看吗？”方程念指了指聆与消失前指示的方向，语气有些犹豫。

　　知道了“合作伙伴”可能不是善茬，他对前方的“微澜”既好奇又有点忐忑。

　　提到拍摄，白榆那股属于职业博主的倔强劲又冒了出来。

　　不管聆与是出于什么目的告知，至少他指出的拍摄机会大概率是真的。

　　来都来了，危险与机遇并存，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去。”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相机，眼神变得坚定，“小心点就是。”

　　三人继续前行，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方程念不再叽叽喳喳，而是紧跟在南迦裴安身边，时不时回头担忧地看白榆一眼。

　　南迦裴安全神贯注于探路和警戒。

　　白榆则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心绪难平。

　　方程念的担忧，南迦裴安的审慎，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一直刻意忽略或回避的问题——他与聆与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这所谓的“绑定契约”，除了给他带来便利和惊吓，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聆与……他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仅仅是“能量补给”和观察这个“贫瘠”世界的乐趣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大约走了两三里地，前方的树林渐稀，隐约能听到淙淙的水声。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传来。

　　南迦裴安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小心。

　　他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隐藏在山坳中的、极其罕见的“钙化池”群！

　　大大小小数十个池子，错落有致地镶嵌在乳白色的钙华滩涂上，池水呈现出蓝绿色，清澈见底。

　　水从高处一级级流淌下来，在钙华阶地上形成一道道水帘，阳光透过林隙洒落，在水雾间折射出七色光芒，宛如仙境。

　　更神奇的是，池水边和浅滩处，生长着一些尤为罕见的高山花卉和苔藓，颜色艳丽，形态奇特，与蓝绿色的池水，乳白色的钙华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生态画卷。

　　“微澜……”白榆喃喃道，瞬间明白了聆与所指。

　　这并非水流激荡的波澜，而是自然造化孕育的蕴含无限生机的“微澜” 。

　　这可是摄影者梦寐以求的绝佳题材！

　　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烦恼，职业本能瞬间占据上风，迅速找好角度，专注地开始拍摄。不同焦距，不同构图，捕捉着水光的流转、色彩的层次、生命的细节……

　　方程念也看呆了，忘了之前的担忧，拿出速写本飞快地勾勒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致。

　　南迦裴安则守在入口附近，确保没有外人或野兽打扰，同时，他的目光也久久停留在那片池水上，眼眸中流露出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赞叹。

　　白榆拍得忘我，直到相机提示储存卡快满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片静谧而绚丽的“微澜”，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震撼。

　　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聆与的提示，他很可能与这片秘境失之交臂。

　　喜悦之余，那份隐忧再次浮上心头。聆与他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视角在“看”这个世界？

　　如此精准地定位到这片隐藏的美丽，对他而言，似乎只是轻而易举的“感知”。

　　他们之间的“合作”，或者说“绑定”，真的只是各取所需那么简单吗？

　　他正出神，忽然感觉左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是温和的暖意。

　　与此同时，精神链接那头传来满意的答复。

　　白榆猛地一愣，低头看向手腕。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是聆与？他“看”到了自己成功记录下这片“微澜”？所以这算是“合作”完成的一次反馈？

　　这感觉很奇怪。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建立起了超越言语的微妙联系和认可。

　　白榆站在那片如梦似幻的钙化池边，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堪称完美，无论是光影、构图还是捕捉到的自然灵韵，都远超他以往的任何一个作品。

　　他长缓地吁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好像也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不少。

　　算了。

　　他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光，还有眼前这片聆与“馈赠”的秘境，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来之，则安之。

　　解释不清的，就不解释了。甩不掉的，就暂时带着。搞不明白的，就边走边看。

　　反正，目前为止，这位“祖宗”除了爱吓人、嘴巴毒、行事风格惊世骇俗之外，好像也没真把他怎么样。

　　相反，还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拍摄体验和……嗯，姑且称之为“合作成果”吧。

　　至于代价？未来？那些让人不安的问题……

　　白榆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他现在连聆与到底是个什么构造、需要什么、想干什么都摸不清，杞人忧天纯属自找烦恼。

　　过好现在的生活，拍好眼前的风景，享受这份独特的“合作”带来的便利，才是正经事。

　　方程念的担忧，南迦裴安的审慎，他记在心里了。他会小心的。但也不至于因此就战战兢兢，裹足不前。那不是他白榆的风格。

　　“拍完了？”南迦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依旧。他已经检查完了周围，确认安全。

　　“嗯，收获巨大。”白榆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尽管眼底还带着疲惫，但那光芒是真实的，“谢谢你们带路，也……谢谢你们刚才的提醒。”

　　方程念也凑了过来，眼神里还是有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对白榆作品的好奇：“师兄，拍得怎么样？给我看看呗？”

　　白榆大方地把相机递过去。

　　方程念一张张翻看，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太美了，师兄，你这技术绝了！这光影，这构图，还有这池子，要不是……咳，要不是那位‘指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里！”

　　他差点又说出“嫂子”，幸好及时刹住车，小心地觑了白榆一眼。

　　白榆现在听到相关词汇已经有点麻木了，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南迦裴安也凑过来看了几张：“很好。”他言简意赅，但评价很高。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南迦裴安抬头看了看天色，林间的光线已经迅速暗了下来，“夜里山路不好走，容易有野兽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