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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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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发现这两日,庄园里的气氛又有了变化。
之前总是一起行动,或者神神秘秘聚在一起的男人们,集体消失了一天后。
Soap,Zimo,还有Hesh,Gaz,小强这几个相对活泼开朗,看上去凶善的,又开始时常出现在庄园各处。
不是在花园里帮安妮摘菜,就是在工具房里和幸存者们一起修理什么东西,或者干脆坐在客厅,听几个年纪大些的幸存者讲述过去的见闻,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引得大家发笑。
Y/N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但她不知道的是,这融入的背后是Price和Elias的安排。
这次前往南边那座岛屿的任务,前途未卜。要穿越多少道诡异的膜,中间会遇到什么,那座岛上诺维斯遗留的成果是否还在,是否安全,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们这一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甚至能否回来,都是个沉重的问题。
在他们离开这段时间里,这座作为最后堡垒的庄园,必须保持绝对安全。他们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尤其是来自内部的隐患。
幸存者们虽然一路同甘共苦走来,但人心难测,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对资源的觊觎,对力量的渴望,或者对Y/N这个暂失了自保能力,却又特殊存在的邪念。
因此,Price和Elias派出了这几个在幸存者中口碑较好,不易引起戒备和恐惧的家伙,混在幸存者们中间观察审视。
幸运的是,大家都很安分,只想守着这片安宁之地,好好活下去,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这多少让即将出发的众人,放心了不少。
Hesh从Elias那里汇报完观察结果,心情不错,经过弟弟Logan的房间时,也没多想,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Logan,我跟你说,安妮那边……”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Logan正坐在书桌前,听到动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将桌上一张摊开的纸抓起来,似乎想藏进抽屉或者什么地方,透着罕见的慌张。
Hesh眼尖,虽然Logan动作快,但他还是瞥见了那张纸上开头醒目的两个字,Y/N。
Hesh的眉毛立刻高高挑起,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哟!这是干嘛呢?大白天关在屋里,写情书啊?”
Logan没说话,只是紧抿着唇,耳根却烫了起来,他拿着那张纸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整个人愣在那里。
Hesh见自家弟弟这样窘迫,原本的玩笑心态收起来,他瞪大了眼,“啊?不会吧,Logan?真是……情书啊?你给她写的?”
Logan被他问得不自在,眉头皱起,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事,又像是觉得被误解了。他不再隐藏,反而将那张有些发皱的纸,重新摊开放回了桌面上,只是用手掌压住了大半内容。
“不是情书。”他声音低沉,有点闷闷的恼意。
“那是什么?”Hesh更好奇了,探头想去看看纸上写了什么,但Logan的手掌挡得严实。
Logan又不说话了,只是垂着眼,盯着那信,好像上面有千斤重。
Hesh见弟弟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知道Logan的性子,沉默,内敛,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着,藏着。无论那纸上写的是什么,都说明Y/N在他心里占据了极特殊的位置。
他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用力拍拍Logan肩膀,“行吧,不想说就不说。”
Hesh的声音放轻了些,“反正像我们这种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说不定哪天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心里能有个念想,有点惦记的人也挺好。真的,挺好。”
Logan依旧没抬头,只是紧绷的肩线在他手掌下放松了一点点。
而另一边,Konig也已经从Price那里得知了即将要出发执行任务的消息。和别人的凝重,担忧,或者暗自惆怅不同,Konig的反应有些奇特。
他听完后没什么波澜,巨大的身躯仍稳稳坐在那,仿佛只是听了个普通的日程安排。他没去想那些沉重的危险,关于牺牲,关于未知未来的问题。
Konig的脑子里,只有那日和Y/N在水屋里的情景。月光,栈道,她让他也躺下看星星的邀请,还有那之后更亲密,让他浑身血液沸腾的接触。
他在自己房里,一丝不苟收拾着即将携带的装备,检查,擦拭,动作机械。可粗麻布头套下的嘴角,却始终向上咧开,时不时就滚出一两声痴傻的轻笑。
脑子里像装了个循环播放的放映机,一遍遍重温着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Y/N细微的表情和声音。他想着自己终于彻底属于她了,狂喜和满足感早就麻醉了他对其他一切风险的感知。
那些危险,在Konig此刻被幸福填满的心里,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他只知道一件事,无比坚定,甚至有种盲目偏执的信念,他一定会回来。
无论遇到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爬,他也会爬回来。
回到这座岛,回到她身边。
……
Y/N在庄园楼里溜达着,心里忽地想起Keegan。自从那天在山崖边,他说等伤好了想让她接纳之后,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在她眼前出现过。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应允。而且在Konig那里未成功的新尝试,让Y/N心里总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她想在Keegan身上,再试试看,
这么想着,便抬脚朝Keegan房间走去,站在房门前,她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隔着门板,甚至有些冷漠:“谁。”
Y/N一边继续敲着门,一边应道,“是我,开开门。”
门内安静了一瞬,紧接一阵脚步很快停在门后,Keegan站在门口,他垂着眼眸,看向Y/N。
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刚才隔着门板的那份疏离荡然无存,连带着音调都低了,缓了,“你怎么来了?”
Y/N没立刻回答,反而好奇的踮起脚,探着脑袋,越过他的肩膀,朝房间里看去。屋内书桌上摊开着一排排枪械零件。
Y/N觉得奇怪,自己心里竟没有感到害怕,或是好奇。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些东西出现在Keegan的房间里,好像本该如此。
Keegan向前踏了一步,用自己宽阔的身躯挡住门内景象,反手将门在身后掩上,只留下一条窄缝,“怎么了?Y/N。找我有事?”
“没什么呀。”Y/N收回目光,仰起脸看着他。
“我就是来问问你,你的伤怎么样了?你不是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就……”
她话还没说完,Keegan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掌心覆住她微张的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面罩下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无奈有挣扎。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告诉她别说了。
Keegan的伤其实痊愈了。他之所以这些天避而不见,不是伤没好,也不是不想见她。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想了,想得几乎要动摇他那份一贯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克制。
他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控制不住,就会顺着那日她致命的应允走下去,而他更怕的是那个万一。
万一他们这次任务,出了什么意外,他回不来了呢?
他与Y/N所承诺的,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渴望与她发生的联结,一旦开始,便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亲密那么简单。对Keegan而言,那是一种认定,是绝不容许后悔也无法抹去的羁绊。
如果开始之后,他却无法回来,无法继续守护这份羁绊,那对她来说,这太不公平了。
他不能这么自私。
Keegan松开捂住她嘴的手,指腹却留恋的在她唇角轻轻擦过,“Kid,现在不急。”
他见她困惑的神色,声音更缓,却更坚定:“等我回来再说。”
Y/N歪了歪脑袋,眼里满是不解:“嗯?你一会儿说等伤好,一会儿又说等回来。你……”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后悔了?”
Keegan的心脏像是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他立刻摇头,“我不可能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手捧住Y/N的脸,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相对。灰蓝色的眸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乖,听我的。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谈这个。好吗?”
他的目光那么深,那么沉,里面藏着太多Y/N此刻无法理解的情绪。
Y/N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等回来,她觉得现在和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不过,既然他这么坚持,而且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那说好了,等你回来。但是要我做主导哦!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Keegan眼底掠过无奈宠溺的笑意。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如何确保自己能平安归来,对于Y/N所说的做主导具体指什么,根本没有细想,也顾不上细想。
他只是一味点头应承安抚住她,让这个危险诱人的话题暂时搁置,“好。都依你。”
Y/N得到满意的答复,便挥挥手脚步轻快离开了。
Keegan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久久没有动弹。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和呼吸。
心底那片静湖,被Y/N搅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他看见她戴着那条项链,多想不管不顾直接将人拉进自己房间。
但不行,一切,都等他能全须全尾活着回来再说。
到那时,他绝不会再有任何推脱,任何犹豫。他会用他的方式,郑重的将自己完全交托给她。
……
又过了两日,阳光依旧明媚,海浪依旧温柔拍打沙滩,庄园里的生活看似一切如常。
可这座精致的堡垒,变得空落落的,Y/N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像是原本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的角落,忽然间清空了。
她知道他们离开了,但除了珊莎,罗兰滋和科林老爷子,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离开的。就像一阵风,没在庄园里留下任何启程的喧嚣或告别的痕迹。
最让Y/N感到奇怪的是,没有人来跟她道别,一个都没有。
没有认真的叮嘱,没有痴缠的黏糊,也没有无声的凝视。他们就像约好了一样,默契的在临行前避开了她。仿佛只有等到真正平安归来的那一天,才是应该相见的时候。
这种被集体避开的感觉,让Y/N心里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变得更清晰了。她跑到罗兰滋那里,“他们到底是去哪里了啊?”
罗兰滋正在整理一些晒干的草药,抬起头,眼都不眨的开始胡编:“啊,他们啊?他们是去帮你妈妈干活了!对!你妈妈在外面的事业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人手,就叫他们一起去帮忙了。走得急,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Y/N果然没怎么怀疑,只是有些失望,然后又问:“那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去?我也想去帮忙。”
罗兰滋被问得一噎,赶紧继续圆:“这个嘛,等他们这次回来,到时候问问,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现在你先乖乖待在岛上。”
Y/N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因为罗兰滋的解释而消散。
她开始自己在岛上瞎逛,每一个地方,似乎都还留着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影子,可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Y/N心里开始泛起酸涩感。那酸意,起初只是极淡的一缕,从肚子深处某个地方冒出来,一路向上钻进鼻腔,激得鼻尖微微发酸。最后,那酸意竟然涌到眼睛里,让眼眶发了烫。
她想哭。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这种空茫的失落,对Y/N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它不激烈却绵绵不绝,像阴雨天的潮气渗透每一个角落,让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看什么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论是失忆前那个能力强大肩负使命的灵族遗孤,还是失忆后这个懵懂天真被众人环绕的普通人,都从未体验过如此折磨人的情感波动。
但Y/N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这情绪无声包裹时,遥远的海域,一道刚刚被穿越的膜内,那艘承载着众人驶向未知的船上,有几位,也出现了极其突兀的情绪变化。
Soap正靠在船舷边,检查着手里一把改装过的枪。他敏锐感觉到身旁硬石般伫立着的身影,气息有了变化。
Soap用胳膊肘碰了碰Ghost,带着戏谑和探究,“嘿,Simon,你在惆怅什么?不过也幸好,这里没什么要命的玩意跳出来,不然你这状态可够呛。”
“惆怅你什么时候话能少点。”Ghost冷冷瞥了他一眼,可放在船舷上的手收紧了。
这股突来的失落感,印在Ghost的感受里,这不像他的情绪,难道……
该死,怎么可能。
他不喜欢这种情绪,更不喜欢自己因这感觉产生的荒谬猜想。
另一边,Krueger独自站在船头稍远一些的位置,眼眸没什么焦点望着船身下。
这片新抵达的膜,海面上布满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每一个漩涡里,都胡乱伸出数只胳膊。
成百上千只的手,从水体里探出,五指张开,疯狂挥舞抓挠着,像是地狱的魂在渴求。
然对于见识过这世界扭曲与疯狂的他们而言,眼前景象虽诡异,但至少目前看来,除了这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胳膊之外,并没有更直接的威胁出现。
Krueger本该评估着这些怪臂可能带来的风险。可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心底深处又出现了让他烦躁不已的陌生情绪,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暖意。
而是让他极其不适的酸涩,像是胃部被拧了一下。Krueger舌尖烦躁地顶住腮帮,这波动似乎总隐约指向某个特定的人。
而Konig,对于这股忽然从心底蔓开来的情绪,只当作是自己迟来的失落。他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Y/N身边,这简直让他那颗痴心,像被生生剜掉了一块似的疼。
他们选择不道别,最重要的是不想让Y/N看见膜,不让她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离开的,万一他们不在的时候,她出于好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不小心碰到了膜怎么办。
Konig的思绪早飘远了,飘回了那座岛上,飘回了Y/N身边,分离的酸楚和对归期的未知,此时在心口一阵阵发紧。
粗麻布头套低垂着,那双湛蓝的眼湿漉漉的,有些茫然盯着船下挥舞的手臂。
Horangi正想着那些怪臂有没有可能会把船拖下去,他瞥见Konig那副样子,脑袋缓慢的转向了离他不远的Zimo和Oni,带着十二万分的荒谬,“他搞什么鬼?”
Horangi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盯着那些……东西……哭了?”
Zimo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Konig,很认真观察,然后转回头一本正经说:“看起来像是在同情那些手。”
Horangi:“???”
他猛转回头,差点扭到脖子,虎纹面罩下的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Konig的脑子是被海水泡坏了吗?!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Oni,听到Zimo这句诊断,赤鬼面具都僵硬的朝这边偏转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在船体另一侧的高处狙击位上。
Merrick始终保持高度警觉,但也留意着身边搭档的状态。他敏锐察觉到Keegan的呼吸节奏似有片刻紊乱,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某个无关紧要的海面区域,多停留了几秒。
这细微的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Merrick而言,已经足够引起注意。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Keegan,你有些走神了。”
Keegan皱了皱眉,在前段时间他就已察觉到,偶尔会出现毫无来由的感触。且不像是他自己的,仿佛是五感之外多出了一根情绪的线头,不知连接着何处,时不时不受控的扯一下。
这让Keegan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长期的高压下,出现了某种精神上的问题。
此刻那股熟悉的异样情绪再次袭来,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往日锐利。
他必须控制住自己。无论那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影响任务,影响他们的归途,影响他回到Y/N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