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三城》金若林

46、疑窦

　　第一幕

　　秋博崖的尸体很快被全城搜索的月军找到，此时尸体已大面积腐烂，蛆虫遍布全身。
　　秋博明见到尸体的时候当场就吐了，随即涌上的便是愤怒，发现秋博崖的屋舍中还有几具吕国人的尸体，从尸体腐烂程度可以推测出死亡时间比秋博崖更早，排除是被这几人杀害的可能，前去攻打雍州城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洛城？
　　秋博明找来成凌询问情况，成凌回道：洛城投降后将军没再回来过，只听说去过吕国的都城小住。
　　最后一次收到他消息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将军的守卫来洛城报信，说将军中毒，让我立马派军医前去救治，可惜军医去的时候雍州城已被吕国人夺回了，军医没见到将军。
　　所以那个时候，博崖还在雍州城？
　　我虽未亲眼见到将军，但据被抓刺客的口供，和我当初收到的消息，应是在雍州城没错。
　　把燕途跟雍州城的那个人叫来。
　　秋博明的喜怒无常让燕途不再放心贾逸柯留在此处，于是劝说贾逸柯跟随严城主躲进松山深处，或者随燕门关吕军撤离。
　　贾逸柯回：我本是代将军在此处保全雍州城中不愿离去的百姓，如果我走了，那些百姓怎么办？
　　那些百姓，我来看顾。
　　你自己也说秋博明喜怒无常，万一把你杀了，你能看顾谁？
　　我父亲还在他手上，我走不了的。而且吕国因我而亡国，我死不足惜。
　　吕国亡国怎么会是你一个边关小将的原因？
　　燕途摇了摇头：走吧，趁秋博明还没反应过来，当初也只是缓兵之计，实则漏洞百出，他早晚会发现他弟弟是死在雍州城的，你会很危险。
　　贾逸柯还想说什么，燕途催促着他上了马背，单手扬鞭，贾逸柯便随着马匹消失在了树林中。

　　第二幕

　　窑洞中的温度太高，两人没走多远就热得满头大汗，顺着廊道走到尽头，一处空旷的场地内满是赤膊打铁的男人，雅儿一下子躲到燕归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往前走。
　　燕归询问带他们的人可否让他试一下，那人犹豫了片刻，回想起厅上将军对这两人的恭敬模样，点了点头，招来一人上前。
　　这位师傅四十岁模样，对着燕归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这么细的胳膊能干活？
　　见领班对此人很恭敬，便也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这两位是将军的贵客，想练下手，你在旁边伺候着，别让人伤着。
　　那我今天的活？
　　免了。
　　师傅面上总算露出点开心来：好的好的，一定照顾好了。
　　燕归转头对雅儿说：你在这里玩会，我去去就来。说完脱下外衣，挡在雅儿头上。
　　雅儿将燕归的衣服盖在头上，看着燕归点了点头，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燕归每经手一样材料就询问师傅是什么，这位师傅不识字，说的名字全是当地的土名，燕归没听过，只得先记下来，想着之后再一一核实。他脑子好，学得快，不一会儿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雅儿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热得胸口发闷，把头上的衣服拨开点喘气，整个窑洞中人头攒动，可她一眼就找到了燕归，他穿的白色里衣被汗水浸湿了，两边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两侧，整个人被窑洞中的火光照得红彤彤的，像山间的精灵一样。
　　雅儿觉得他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原来是因为好看，我才一直跟着你啊。

　　第三幕

　　越往西走越荒凉，因气候原因，队中不少人开始陆续生病。
　　严夫人走上前与陆知行说：就要入冬了，队中缺衣少食的，得先找了地方过冬才行。
　　才走一半呢，如果月国人追上来，很快就能顺着踪迹找过来，得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才行。
　　两人把地图摊开，此处人迹罕至，地图上的标识也不甚清楚。
　　月国人什么时候追上来不清楚，但如果不尽快找地方过冬，不出三个月，都要死。
　　那就先找个地方驻扎，然后再派人出去探路。
　　柳清依将水馕递给严夫人，严夫人摆摆手：队中病患怎么样了？
　　像是喘症，身上无力，安排的两人一队互相搀扶，但大家都没多少粮食了，都没什么力气。
　　严夫人点点头：你也小心着些，你身体也不好。
　　柳清依回道：好。
　　严夫人向群山眺望，命人四下寻找水源，再往前走，只怕连水都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