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相大白 这是要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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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山打下昌明后，迅速和东边的贺家的联手，顺利将东南版块纳入囊中。不到一年的时间，总算在乱世的牌桌上站稳了脚跟。
“忙活这么些天，总算能松泛松泛了。”周震山扭动了一下脖子，将手里的烟屁股掐灭。
陆赟递上了一份报告，道：“昨日远舟来信，新安坝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大少开了个好头，后续收尾工作想来也不用他亲自坐镇。”
眼瞧着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嫂子私下可是暗示了他不少次。他要是再不想办法将人调回来，督军和他今年怕不是只能住在公署了。
“臭小子能力不错。”周震山随口夸了一句，便要拉着陆赟下两把棋。最近忙得连拉屎都要掐秒表，好不容易可以松懈下来，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至于其他的，等他过两把棋瘾再慢慢汇报。
陆赟笑着将文件合上，拉开椅子坐下。
周震山撅着屁股在柜子下面翻出来一张旧棋盘，两个人刚将东西摆好，就见刘副官一脸凝重地进来。
“督军，府里出事了。”
周震山静静地看着刘副官，叹了一口气，将刚打开的棋奁合上。
“是死人了还是着火了？”
刘副官言简意赅：“太太被二姨太气得喊了大夫。”
周镇山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怎么回事？”
二姨太在大太太跟前一向是乖巧听话的，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惹太太生气，更遑论将人气得旧病复发。
刘副官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切跟程小姐和三姨太脱不了干系。总之都是督军后宅之事，他也不敢乱发表言论。只好解释说，二姨太犯了错事，被三姨太发现了，告到了太太那里去。
老三也牵扯进来了？
周镇山一路上一言不发，但面上的表情骇人得很。憋着满腹疑问，大步跨进了大太太的卧房。
此时，不算宽敞的卧房里正热闹得很。
三姨太整齐的发髻松散地耷拉在脑后，脸上还挂着一道醒目的抓痕，被程婉宜护着退到了一边。
二姨太跪倒在床前，额头上也有一道明显的抓痕，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见到周震山回来，她又陡然噤声，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周震山的眼风一一扫过众人，径直走向了床榻。
大太太倚着床头坐着，刚刚大夫给她打了一针，这会儿脸色看着已经好了许多。香莲在床前伺候着，见周震山过来，主动让了位置。
“你怎么回来了？”太太的手被拢在一双干燥的大手里，眼里逐渐浮起了泪花，“公事都处理完了？”
周震山搓着她的手，皱着眉头不答反问：“老二做了什么将你气成这样？”
大太太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
她这会儿有些力不从心，示意香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老爷听。
香莲缓声道：“今日用了午饭不久，三姨太过来找太太，说是求太太做主。”说到此处，她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二姨太，“说二姨太栽赃陷害她十八年之久。”
周震山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更加疑惑，让香莲不要停，继续说。
原来那日，二姨太面见神婆被拒之后，回去后一晚上没睡，隔天不死心又去了一次。这一次神婆很痛快地接见了她，说是昨日有稚子托梦求情，才破例见她一面。
她刚进屋，那神婆就开口问：“夫人此次可是为求子一事而来。”
那高人一般洞察一切的模样，令二姨太当场信服了三分。
不待她开口回答，那神婆又道：“夫人命中本有一子，但十八年前却阴差阳错进了旁人的肚子。那孩子因投错了胎，所以不到周岁便短折而死。”
二姨太完全愣住，这番话让她联想到了夭折的二少爷。
阴差阳错。
是指的那晚她用了生子秘方，却意外让云锦爬了老爷的床，并生下了二少爷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隐在黑暗光线中的老妇，神色不由得恭敬虔诚。
神婆半瞌上眼，不紧不慢地说：“原本他还可以重新投胎到你的肚子里，但……”
神婆忽然叹了一口气，“你对他不甚喜欢，所以他便一直犹豫，虽然一直跟着你但不曾有降世的念头。”
又说：“或许是缘分，他前头的娘对他念念不忘，近日又虔诚叩拜想将他重新接过去。如今，你跟她的亲缘线已经在逐渐变淡，到他成功降生后，这根线便会彻底断了，你们母子二人的命定缘分也会真正尽了。”
听完神婆的话，二姨太此刻心如擂鼓，她大惊失色：“难道说，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原本是我的儿子？”
神婆似是不忍闭上了眼，手里却偷偷往香炉里加料，屋子里一阵烟雾缭绕。
“唉……我见她情真意切，一时可怜那早夭的孩子无处可去，便允了他的请求，做法重新让那孩子托生到她的腹中。”她顿了顿，“不承想，夫人竟是感知到了。否则，今日也不会过来找我。”
“难怪我这几日心里总觉得难受的紧。”二姨太喃喃道，已然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这件事听起来玄之又玄，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让老三称心如意地生下儿子来。
她问神婆：“可有解法？”
神婆说此事有她的一份因果，她必定会做法上达天听，由送子娘娘来决定此子的去处。说着又将二姨太带来的银元推开，“我此行是弥补过错，不能取太太分毫。”
如果是骗子，怎么可能分文不要。
二姨太已然相信了此神婆所说。
“不过此事还需要夫人亲手写一封诉状，道明当年的乌龙之事来龙去脉，届时焚于香炉之中，方可送到送子娘娘手里。”
二姨太想了想也合理，反正写好了会当着她的面焚烧，便一口答应下来。
谁知道，最后竟然没有烧掉，而是转呈到了太太手里。
她被太太质问的时候，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八成是中了老二的毒计了。
她一口咬死这是有人栽赃嫁祸，但这笔迹确实是出自她手，做不得假。三姨太又在此时提起去年中秋夜之事，又问起温以宁为何被急匆匆的送走。
她张了张嘴，竟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大太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指着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香莲顿时慌得不行，连忙喊人去找大夫来。
二姨太急中生智，将郭婆子抬出来背锅。说都是受了她的欺瞒和蛊惑，才一时行差踏错做下了错事。
“太太，我是无辜的呀……”
“二姨太，你当真是无辜的吗？”程婉宜忽然出现。
青萝和春桃走在她后头，两人将封了嘴的郭婆子推搡进来。
程婉宜对二姨太说：“这位郭妈妈可是你的心腹，既然二姨太一口咬定都是她的主意，不如听听她是如何辩解的。”
二姨太攥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
郭婆子眼见十八年前的事东窗事发，唯恐二姨太失势牵连了自己，便打算偷偷收拾细软出府，谁知道半路被青萝给拦住了。
她本想辩解一番，她们二话不说就堵了她的嘴将她带过来，在门外刚好听到二姨太将事情尽数推诿到了她的头上！
青萝刚将她反剪的手松开，她便自个儿掏出了嘴里的抹布，跪在地上将二姨太当初求生子药方，又将药下到酒里给老爷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顺便还将去年中秋夜二姨太跟温以宁合谋给大少爷下药一事也一并抖落了出来。
“好得很！好得很！”
大太太几乎将手中的佛珠扯断，咳嗽未停，又是一阵晕厥。
“太太！”
香莲和三姨太同时惊呼，程婉宜也欲上前帮忙。突然，二姨太猛地一下扑向三姨太，扯着她的头发厮打起来。
尖叫声和咒骂声响起，程婉宜转头去拉架，青萝怕她被误伤，毅然加入。
香莲无暇顾及众人，招来两个丫鬟扶大太太进卧房。春桃死死地盯着郭婆子，生怕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好在，大夫来得及时，大太太的情况有所好转。两位姨太太脸上都挂了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周震山听完事情始末直接抬手甩了二姨太一巴掌，“敢情我和老三是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儿子被下药竟然也跟她有关！
这是要一招吃遍天下鲜啊！
被扇得眼冒金星的二姨太歪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口齿不清地求饶道：“老爷，太太，曼曼知错了。”
“这会儿你知道错了？”周震山一声比一声高，“早干嘛去了？”
二姨太哭得越来越大声，不怕死地辩解道：“我不过是想生儿子才去求的那秘药！我以为吃下去等晚上睡一觉就没事儿了，谁知道刚洗完澡出来老爷你就不见了！”
周震山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这么说，是我的错？”
二姨太哪儿敢啊，她抹了一把眼泪，小声嘀咕：“我也没这么说……”
周震山简直要被气笑了，“第一次不知道药效算你蠢，那你是怎么敢干第二次的？”
他们父子俩是一个没落下啊。
“那药可是花了我大半的积蓄，扔了我自然舍不得，就留着了。后来……”二姨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周震山的表情，“以宁那丫头想富贵险中求，我就把这药给她了。”
说完，二姨太把眼睛一闭，缩着脖子等巴掌的到来。
周震山大笑了两声，然后盘了盘脑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到来，二姨太心里涌起一丝窃喜。
她爬过去揪着周震山的裤子，乞怜道：“老爷，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一定本本分分的，好好伺候你和太太。”
周震山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大太太。
大太太看向三姨太和程婉宜，说：“你们且说说心里的想法。”
三姨太看了一眼程婉宜，向前走了一步。
“太太，老爷。此事说到底是家丑，不该四处宣扬。但要我原谅二姨太的所为，我也不甘心。”她腰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饱经风霜的松柏。风雪只能暂时遮盖它的苍翠，却夺不走它的生机。
“人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她应该当着全家人的面将这两件事说清楚。”二姨太拉过程婉宜的手，“还我和程小姐一个清白。”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周震山和大太太没理由不答应。
只有二姨太急急道：“不行。”
她膝行过来，拽住三姨太的袖子，讨价还价道：“我赔钱。我把所有的钱都分给你们，或者让我挨板子，罚抄罚跪都可以。”
“就按老三说的办。”周震山大手一挥。
“太太，太太……”二姨太只好去拉大太太的被角，试图让太太帮帮她，“就算要当众道歉，能不能不算上鸣玉。鸣玉她还小，会受不了的……”
大太太冷漠地别过了脸。
“太太！”
三姨太哭得肝肠寸断，但没有人怜悯她，只有程婉宜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从一开始，她就说过的，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
是她自己不放在心上，也管不住她那个没有头脑的女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