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雾月十八 圣克卢宫 ...
-
世间万物都要向他超凡逸群的天才和睥睨一切的性格低头。他的一切都有着权威的印记。来看看人们对他权威的认可,他们不自觉地,或是全然不顾地服从了他。每个遇到他的人都表现出了怎样的尊敬与钦佩啊!他生来就是统治者,就像其他人生来就是为人服务的那样——安托万.樊尚.阿尔诺
“亚诺.维克多.多里安。这项决议是在赫尔维神智尚且清醒的时候提出的,他相信你会很好的完成前往埃及的使命,你带回来的成果也证明了这一点,你已不再是过去那个稚嫩冲动的刺客。我问你,你是否明白了自己一言一行要承担的责任?”
“我明白。”
“你是否准备好了承担责任时要支付的相应代价?”
“我准备好了。”
“那么,我以信条之名,将刺客大师的称号给予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兄弟会的支柱之一,你要带领整个兄弟会继续前行……要审慎,小心,明白吗?”
“我会的。”
“谨记——”
“无物为真,诸行皆可。”
简单的仪式结束了,安托万坐在厅外,抱着阿拉斯一下下地顺毛摸——好长好长时间没看到阿拉斯,亚诺没忍住上手摸了摸,阿拉斯抬起头,似乎因为认不出他的气味了,表情很是疑惑。
亚诺忍俊不禁:“对它来说,我现在像个陌生人一样了吧?”
“它没咬你,不是一个超级大进步吗?”安托万将阿拉斯调转方向,将它的脑袋捧起来面向亚诺摇晃,"说!还认得出来吗?"
阿拉斯耳朵动了动,一副兴趣缺缺毫无所谓的样子,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看来你得跟它重新培养感情了。”安托万遗憾地放下猫头,“恭喜你啊,亚诺大师。”
亚诺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么叫我还有点不习惯。”
“没事,你以后会习惯的。”阿拉斯又挣扎着想跑,安托万松手予它自由,“现在当了大师了,想做点什么?”
亚诺想了想,首先请安托万把法兰西亚德的莱昂接了过来,之前有心但没地位,现在终于可以用收徒的名义将他接到巴黎,让他入学接受正规教育。第二件事就事恢复和拿破仑的联系。
“我还以为你会很久才会给我写信呢。”拿破仑如是回复,“我需要你,来胜利街找我吧,你知道我在哪里。”
“晚上好,拿破仑。”拿破仑一个转身,亚诺就已悄无声息地坐在窗上,“和西哀士密谋得怎么样了?”
拿破仑盯着亚诺看了一会:“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亚诺笑笑,“说吧,要我帮什么?”
拿破仑背着手:“我打算用金苹果。”
亚诺哦了声:“什么时候用?”
“在事态有变化的时候。”拿破仑也说不清到底该在什么时候用,“你放心,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对很多人用,我只会在必要情况,用它的力量去说服少数顽固反对我的人,大部分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
亚诺还是很平静:“你是指元老院和众议院的那些人吗?”
“……是。”
“在什么地方?”
“圣克卢宫。”
“噢,那里地方挺大的,能放得下那么多人。”
拿破仑有点沉不住气了:“亚诺,你曾经用过它,你知道该怎么用。”
“我是用过,但是我一般用来杀人的,还没试过如何利用它操纵人心。不过我觉得,金苹果的操作很大程度上由使用者的心意决定,它没有具体的教学手册,只要你能够承受住使用它的代价,它应该可以……如你所愿。”
“我不想听到‘应该’这种不确定的词汇。”拿破仑有些生气了,“我要的是确定、肯定!”
“那我保证不了。”亚诺压根不想许诺。
拿破仑被迫放软了语气:“亚诺,你可以做到别的事。比如,倘若我使用金苹果时失控,我需要你来及时阻止我。”
这个听起来还行,亚诺也不想得罪拿破仑太狠:“我会尽力。”
拿破仑凝视着亚诺:“就这样?”
亚诺想了下:“就这样。”他随口问了句,“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雾月十八。”
“好,那我提前去圣克卢宫等着。”亚诺准备走了,“晚安,拿破仑。”
“……晚安。”
既然答应了拿破仑,亚诺决定做点准备。先不管拿破仑用什么办法能把元老院和众议院的人都转移到圣克卢宫,届时情况失控,拿破仑至少要面对七百多名代表,只要其中任何一人拿出热月九日起哄的勇气,拿破仑就真的能追随他敬仰的凯撒了。
起码还需要一个帮手。这个人选亚诺只能想到安托万,除了他亚诺没有第二个可以分享金苹果在拿破仑之手的秘密。安托万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立刻跳起来大吼:“meder!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要瞒!”
“冷静一点安托万。”亚诺不想让他一惊一乍的动静惊动到任何人,“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不需要也没必要告诉其他人,我给他金苹果,是希望他能停止为寻找神器的征战,少死一些人。”
安托万哼哧哼哧瞪了半天,终于坐下来,看他坐下亚诺松了一大口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的被说服了:“他说会在雾月十八开展行动,将两院代表转移到圣克卢宫去。”
“然后我们在圣克卢宫等着他来?”
“对。”
安托万长长叹气,半天没说话。亚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沉静的神情有些忐忑。
阿拉斯从花园栏杆中钻进来了,它熟门熟路地跳上圆桌,低头闻闻气味后开始试探性地扒拉咖啡杯,亚诺轻拍一下它脑袋,阿拉斯不悦地扭身离开,跳到安托万脚边,用他的靴子吭哧吭哧磨爪子。
“哎,傻猫!”安托万叹着气拎起阿拉斯脖子,“行吧行吧,我陪你去圣克卢宫。”
亚诺彻底放心了:“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安托万严肃起来,“你必须先答应我。”
亚诺别无他法:“我答应你。”
“金苹果不能一直待在拿破仑手上。如果你说的预言是真的,我会在他下台前拿走金苹果;哪怕预言没实现,金苹果也不能传到他儿子手上。”安托万想想又补充了一条,“还有一种情况,拿破仑成了暴君。”
亚诺接话:“那我会亲自拿走。”
“你确定?”
“我发誓。”
“你发誓!”安托万冷笑了声,他收起不屑的神情,“我等着。”
雾月十七日,水田芥日。亚诺和安托万来到郊外的圣克卢宫。这里年久失修,几乎没什么人看守。两人在圣克卢宫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来,次日早晨起来,圣克卢宫依然很平静。
“真安静啊,街上也没什么人。”安托万躺在树上,嘴上还叼了根枯草杆子,“我想巴黎市区这会应该乱成一团了。”
“遗憾没能看到热闹?”
“政变的热闹不看也罢。”安托万还是兴趣缺缺的样子,特意强调一句,“我已经不是爱看热闹的孩子了!等律师的行规恢复,我就是能正式挂牌的律师了。”
“这么厉害啊。”亚诺有点意外,“你觉得拿破仑会用什么合法的方式把两院代表赶到圣克卢来?”
“当然有办法了,援引宪法中的条例,让元老院宣布议院进入紧急情况,集体迁到圣克卢宫开会就完事了。”
“真的能成功?”
“还有五位督政官要搞定,不过西哀士都跟拿破仑合伙了,巴拉斯又是个贪财废物,这点应该不难做到。”
“早上想吃点什么?”
“我要喝热咖啡~”
“自己去买。”
“喂!”
亚诺还是去买了两人份的咖啡,再加一块面包就算早餐了。接下来的等待是懒洋洋的晒太阳,冬日的太阳来之不易,暖和得正好。
亚诺躺了一会,听到大地传来的振动声,他坐起来看向街道另一头,看到了晃动的军旗杆子正一步步靠近,赶紧拍拍身边的安托万:“起来,他们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护卫骑兵,然后是拱卫代表马车的大量步兵,亚诺和安托万躲在远处观察,最开始来的代表不算多,陆陆续续多起来了,代表大多携带着家属,神情慌张,不知道拿破仑用了什么样的借口把他们诓骗过来,看上去都是自愿在卫队的护送来到圣克卢宫的,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我想到一个问题。”
“嗯?”
“就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进去啊?”
“……等拿破仑来了再说。”
雾月十八日,白花丹日。这一天对身处圣克卢宫附近的亚诺和安托万来说甚至有点平静,代表们陆续抵达圣克卢宫,随后更多的木匠、工人群体涌入圣克卢宫,带着工具和建筑材料为代表们修缮开会要用到的场地,时间紧张,东西和人手也明显不够用,宫殿门口闹哄哄的乱作一团。安托万无聊地蹲守了一下午,觉得拿破仑今天是不会来圣克卢宫了,也许他还在跟督政官们较劲呢。
雾月十九日,石榴日,拿破仑终于来到圣克卢宫,这会木匠们的工程还没做完,圣克卢宫门口挤满了闹哄哄来看热闹的群众,为亚诺和安托万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拿破仑从马上下来,在一片起哄声中穿过人群,他目光扫过或好奇、或崇敬、或质疑的陌生面孔,最终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亚诺与他对视了一小会,轻轻点头。
“可以进去了?”
“嗯,走吧。”
进圣克卢宫一点也不难,因为宪法规定议院开会必须有民众旁听。现在两议院马上要开会,而圣克卢宫中只有为元老院准备的阿波罗廊厅做好了布置,人数更多的五百人院到现在还没合适的开会地点,只能局促地暂时集中在荒废多时的橘园,橘园内摆放的橘树都搬到别的地方,空地上各种木板、凳子堆积如山,工匠们在杂乱中穿行,忙得要死,满腹怨气地咒骂着催进度。
亚诺带着安托万避开杂乱人群,来到拿破仑所在的地方,他正在看着一张纸小声念着什么,也许是为待会面对元老院代表准备的演讲稿?可真难得。
亚诺敲了敲门:“波拿巴。”
拿破仑闻言抬起头,只作了简短的吩咐:“我给你准备了掷弹兵军服,还有你,安托万?啊,没事,我叫人把衣服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