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橘子屿

24、星期一（完结） 岁岁年年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细碎的雪花像柳絮般飘洒下来，落在理发店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白。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空气里混着洗发水的清香和烤红薯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陷进这份温柔里。

　　付洛野正窝在窗边的摇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童话书。他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积起薄薄一层，像给树枝裹上了一层糖霜。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夏迟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烤红薯走过来，弯腰把碗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付洛野接过烤红薯，甜香瞬间钻进鼻腔。他咬了一口，软糯的红薯裹着蜜糖般的甜汁，烫得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看雪啊。你说，这是不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场雪？”

　　夏迟西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是。高中那年的雪比这大，你非要拉着我去操场堆雪人，结果冻得流鼻涕，回来还感冒了三天。”

　　付洛野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拍开他的手，嗔怪道：“哪有，明明是你先把雪球塞我脖子里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在这个落雪的午后，变得格外清晰。

　　店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带着门外的寒气钻进来。是林舟，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哟，你们俩倒是会享受。”林舟抖了抖身上的雪，笑着把保温桶放在吧台上，“我妈做的腊八粥，给你们带了点。”

　　付洛野眼睛一亮，放下烤红薯走过去：“谢谢阿姨！也谢谢你啊，林舟。”

　　“跟我客气什么。”林舟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满是释然，“看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前总觉得洛洛你闷闷不乐的，现在总算是活过来了。”

　　夏迟西走过来，递给林舟一杯热可可：“坐会儿？”

　　“不了，”林舟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我还要去给隔壁花店送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着两人挥挥手：“对了，元旦快乐！明年开春，记得来喝我的喜酒。”

　　付洛野和夏迟西相视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一定去！”

　　看着林舟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付洛野忍不住感慨：“真好啊，他也要成家了。”

　　“嗯。”夏迟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我们也会很好，岁岁年年。”

　　付洛野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靠在夏迟西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心里满是安宁。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夕阳冲破云层，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红色。付洛野拉着夏迟西的手，跑到店外的空地上。

　　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付洛野弯腰团了个雪球，趁夏迟西不注意，猛地砸在他的背上。

　　“付洛野！”夏迟西失笑，弯腰抓起一把雪，追着他跑。

　　两人在雪地里打闹着，笑声被风传得很远。付洛野跑得气喘吁吁，被夏迟西一把揽进怀里，带着雪粒的冷风扑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夏迟西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夕阳还要温柔。他抬手，轻轻擦去付洛野鼻尖上的雪沫，俯身吻了下去。

　　雪花还在零星飘落，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像是天地间最浪漫的见证。

　　回到店里时，两人的头发和衣服都沾了雪，冻得鼻尖通红。夏迟西烧了热水，给付洛野泡了一杯姜茶，又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付洛野喝着温热的姜茶，看着夏迟西低头忙碌的侧脸，突然开口：“夏迟西，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夏迟西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惊喜：“好。”

　　“就拍雪景的。”付洛野眼睛亮晶晶的，“还要拍我们的理发店，拍我们住的出租屋，拍所有有我们回忆的地方。”

　　“都听你的。”夏迟西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拍很多很多，挂满我们的家。”

　　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积雪，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屋里的灯光柔和，姜茶的香气袅袅，两人依偎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雪，聊着未来的日子。

　　聊到新年的年夜饭，聊到来年春天的旅行，聊到这家理发店未来的模样，聊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白发苍苍，还能像这样，一起看雪，一起喝茶。

　　付洛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手链，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夏迟西的手腕上，同款的手链静静躺着，红绳相依，岁岁年年。

　　那些错过的七年，像一场漫长的梦。而梦醒之后，是雪落的暖冬，是相拥的温度，是往后余生，数不尽的岁岁年年。

　　理发店的风铃，在夜风里轻轻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与等待，关于重逢与圆满的故事。

　　这个故事，未完待续，却早已注定了，最温柔的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