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每一刻，都是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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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有一个让两人都非常满意的房间，一间宽敞明亮、带一整面落地窗的书房。
林景熵看中了窗边那个光线最好的位置：“我需要良好的采光来画设计图！”
谢宕认为那个位置应该放置他的办公区：“该位置日照时间长，午后可能产生眩光，不利于长时间屏幕工作。北侧区域光线稳定，更适合你的工作性质。”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我先看中的！”林景熵抱着自己的显示器不撒手。
“我的分析更符合视觉健康。”谢宕拿着光照数据图，寸步不让。
争论持续了三天，书房依旧空着。
最后，林景熵先妥协了，气鼓鼓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北侧：“行行行，让你！谢工最大！”
谢宕看着他那副委屈样子，没说什么。
第二天，林景熵发现他的新书桌旁边多了一个舒适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边几。
谢宕解释：“阅读角。”
又过了几天，定制的大书柜安装好了。
林景熵惊讶地发现，他的漫画、小说、设计杂志，与谢宕那些厚重的外文专著、科技期刊、数据分析报告，竟然被按照类别和主题，混杂排列在一起。
他的《银河系漫游指南》紧挨着谢宕的《时间简史》，他的建筑设计图册旁边是谢宕的《城市交通流优化模型》。
“这怎么放一起了？”林景熵指着书柜问。
“找书效率更高。”谢宕回答。
现在，谢宕在窗边处理工作，林景熵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看书或者画草图，抬头就能看到对方，讨论时只需要转过身或者走几步就能凑到一起。
同居生活正式展开，林景熵自告奋勇承包做饭，在连续三天制造出焦黑寡淡的菜品后，被谢宕礼貌地请出锅前，降级为洗菜、切菜助理。
林景熵突然发现谢宕晾衣服的方式，每件衣服的间距必须完全相等，所有衣架朝向必须一致，袜子必须成对按颜色深浅排列。
“谢宕！你晾个衣服跟阅兵似的，至于吗？”
“规范操作提高效率，利于通风和取用。”谢宕面不改色地调整一个衣架的角度。
更让林景熵无语的是扫地机器人。
谢宕为它绘制了全屋地图，设定了最优清洁路径，严格规定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启动。
“它就是个扫地机器人！让它自己随便跑跑就行了！”林景熵看着平板电脑上复杂的清洁路线图。
“无序清洁存在死角。”
林景熵喜欢随手把书、零食、游戏手柄放在地上，经常导致扫地机器人被卡住，发出求救信号。
每当这时，谢宕就会看向林景熵。
林景熵灰溜溜地解救机器人，把路障收好。
几次之后，他忍不住抱怨：“我觉得不是机器人伺候我们，是我们伺候它！”
谢宕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同意，此型号智能程度不足，考虑升级。”
虽然谢宕的管理有时让林景熵哭笑不得，但他不得不承认，家里确实变得整洁有序，东西永远在固定的位置，生活便利度大大提高。
现在他拿完东西会放回原处，看到地上的杂物会主动捡起来。
新家的清晨，六点五十分，谢宕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轻手轻脚下床，避免吵醒旁边睡得正熟的林景熵，去阳台查看一下林景熵的植物们，然后洗漱。
七点整，谢宕开始准备早餐，专门学习了更多花样，有时是燕麦粥配煎鳕鱼，有时是虾仁蒸蛋，偶尔还会尝试林景熵念叨过的家乡小吃。
虽然第一次做肠粉以失败告终，但林景熵还是把那一盘糊状物吃得干干净净，给予了“心意满分”的高度评价。
七点半，谢宕会去卧室叫醒林景熵。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再睡五分钟……”林景熵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谢宕不为所动，站在床边，开始倒计时：“计时开始，三百、二百九十九、二百九十八……”
这种精神折磨法往往很有效。
林景熵会在数到二百五十左右时悲愤地爬起来。
然后两人会并排在浴室洗漱，为抢水龙头发生一点小争执，无伤大雅，接着坐在餐桌旁，享用谢宕准备的早餐，顺便浏览一下当天的新闻。
“今天好像要降温。”林景熵看着天气预报。
“嗯，你衣柜左边那件厚外套已经拿出来挂好了。”
周末的下午是他们放松的时光。
书房里，谢宕可能在处理一些不紧急的工作邮件，或者研究新的数据模型。林景熵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有时画些设计草图，有时看小说，有时戴着耳机打游戏。
有时，林景熵会抬头看谢宕专注的侧脸，宁静得让人心醉。他可能会悄悄拿起手机，拍下这个画面，设置成私人收藏。
有时，谢宕也会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落在沙发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会觉得工作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有时，他们也会一起找点事做。
林景熵突发奇想要烤饼干，差点把厨房点着，最后是谢宕出手收拾残局，成功烤出了一盘香气扑鼻的曲奇。
林景熵吃着曲奇，不禁感叹：“谢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谢宕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目前没有。”
一天晚上，两人和往常一样，睡前靠在床头闲聊。
林景熵翻着手机里的老照片，忽然看到一张他们刚认识不久时，在公司年会上被系统强行安排深情对视的抓拍。
照片里他一脸尴尬，谢宕面无表情。
“你看这个，”林景熵把手机递过去，忍不住笑起来，“当时觉得这破系统真烦人，现在看看，还挺好笑的。”
谢宕看着照片，点了点头：“具有一定史料价值。”
林景熵笑着靠在他肩上：“你说，要是没有那个系统，我们会不会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没交集？”
谢宕思考了片刻，回答：“小概率事件不等于零概率事件。以我们工作的交集程度以及你频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的频率计算，即使没有系统，产生交集的概率依然存在。”
林景熵：“……你就不能浪漫一点说句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吗？”
“缺乏科学依据。”
林景熵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不禁笑了。
好吧，这就是他的谢宕，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他放下手机，握住谢宕的手，手指轻轻扣进他的指缝：“不过，我还是挺感谢那段乱七八糟的经历的，虽然方式很奇葩，但结果还不错。”
谢宕回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
“嗯。”他应了一声。
林景熵看着窗外遥远的星光，忽然说：“明年等阳台上的番茄熟了，我们试试自己酿番茄酒吧？”
“可以，需要研究一下酿造工艺。”
“然后秋天，我们去你说的那个看枫叶很好的地方？”
“嗯，行程可以开始规划了。”
“还有……”
林景熵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未来的构想。
谢宕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技术性建议。
转眼间，他们在这所房子里迎来了第二个秋天。阳台上的薄荷经历了几次修剪，愈发茂盛；番茄苗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新的草莓植株取代；那两盆钱串子长势过于嚣张，被分成了好几盆，散布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一个周五的傍晚，谢宕接林景熵下班。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我父母下周回国，想见见你。”
林景熵正在玩手机，闻言手机差点滑落。
“啊？见我？”
“嗯，他们听说了你，想一起吃顿饭。”
林景熵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好相处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该穿什么？要不要准备礼物？他们喜欢什么？”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谢宕微微侧头：“不需要特别准备，他们很普通。”
“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普通！”
周末，林景熵拉着谢宕逛遍了商场，精心挑选礼物，反复练习见面措辞。
谢宕由着他折腾，在过于夸张的选择上给出建议：“颜色过于鲜艳，可能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见面的日子终于到来，餐厅里，当林景熵看到那对气质温文、笑容和煦的夫妇时，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谢宕的母亲热情地拉着他说话，气氛比想象中轻松许多。
席间，谢母悄悄对林景熵说：“小熵，谢谢你。小宕他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看到他这样，我们很放心。”
林景熵忽然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
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林景熵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轻声说：“你妈妈人真好。”
“嗯。”谢宕应道。
林景熵转过头，看向谢宕的侧脸：“她跟我说谢谢，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那个不完美的系统，谢谢所有阴差阳错，谢谢这个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可靠的人，给了他一个如此温暖的归途。
谢宕没有回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夜晚宁静，书房里，谢宕回复了最后一封邮件。林景熵窝在旁边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绘本，那是他准备送给小外甥女的礼物，正在提前预习。
阳台的门开着，晚风送来薄荷的清凉。
谢宕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看向沙发。林景熵已经睡着了，绘本滑落在一旁，脑袋歪靠着沙发背。
他静静地看了林景熵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过去，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小心地将林景熵抱起来。
林景熵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怀抱，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忙完了？”
“嗯。”谢宕低声应着，“睡吧。”
他抱着林景熵，稳稳地走向卧室。
这个空间里，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两人的共同呼吸，那些被时光揉碎又重组的日子，将四四方方的空间变成了家。
窗外，一轮明月缓缓爬过天际线。
故事从来不需要一个句号。
当两个频率各异的心跳在同一个空间共振，当两个独立的灵魂在彼此眼中认领归途，每一刻，都是序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每一刻，都是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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