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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下动物园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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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尔兰震惊到失语,陈东却会错了意,错把芙尔兰的不说话理解为对“货”的不满意。
陈东当即一个跨步,站在芙尔兰面前,指着笼中的alpha卖力介绍和讲解,一本正经地向芙尔兰分析着金属笼子里这只“货”的优缺点,活脱脱金牌销售模样。
芙尔兰没说什么,只是趁着陈东背对着她这段时间,调整好了状态,又趁机在脑中整理她目前已知的信息。
很明显,《训练日志》中每一个大写字母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人,字母只是人物的缩写,其侧面反映出日记主人“伏”的谨慎。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芙尔兰不难推断出字母C对应的是陈东,字母J暂时不知道是谁,但根据前者字母C是陈东可以看出,字母J不至少会跟原主不熟,甚至可能“熟”过头了。同时,也能从《训练日志》中看出来,字母J与原身势如水火,日常争端不断,已是常态。
《训练日志》中字母缩写已解决,那日期呢?
目前为止,芙尔兰已在两处看见过日期,一处是在电梯外身份识别的屏幕上,另一处是在被她还握在手里的《训练日志》上。
芙尔兰心底涌现出一股强烈的预感,日期,很重要。
电梯外的屏幕上,最后一排数字为【373-12-31】,换算成日记上的时间,正好是【星历374年1月1日】前一天。
而在她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前,外面是星历378年,单从时间来看,里外差了整整快五年!
时间回溯,又出现了。
为什么说是“又”,因为这种真实得几乎让人眩晕、过去重现的场景,芙尔兰在八岁那年经历过。
那么这次,究竟真的只是一场梦,还是她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过去,变成“伏”的她,是伏本人,还是芙尔兰?
芙尔兰面色凝重,目光从陈东转移到还蜷缩在金属笼子里的青春版alpha身上。
时间、人物、细节全对上了......
芙尔兰已然无法再用“这是一场梦”“她在做梦”这样的理由宽慰自己。
回想起被卷入这个陌生环境前所发生的一切,芙尔兰心沉得更厉害。
她现在的情况更像是精神力进化出实体后,被迫卷入了失控症发作的alpha的精神世界中?还是说,与影视小说里的常见套路一样,她穿越到了平行时空or异度时空?
“伏,伏?”
见芙尔兰仍没反应,陈东伸手在芙尔兰眼前挥了挥。
芙尔兰想得太入迷,陈东什么时候起身走到身边也没注意。
芙尔兰迅速收敛起自己过溢的情绪,揣摩着《训练日志》中身体主人的状态,痛苦、矛盾、挣扎、自责......
“不用了,就他吧。”
日记上并没有写伏到底有没有收下alpha,但她必须收下。
就和不久前芙尔兰发现自己灵魂出窍后的担忧一样,如果她现在真身在alpha的精神世界中,她没办法保证alpha出意外后,还在alpha精神世界中的自己会不会也跟着出意外。
alpha肯定与她这次时间回溯,时空穿梭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也许,alpha如同一个锚点,锚点在,芙尔兰与原本的时空的链接就在,而一旦锚点消失,或许芙尔兰将永远没法回到原本的时空,将彻底迷失在时间的河流里。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芙尔兰决定先把alpha圈养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减少意外发生概率。
陈东还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见芙尔兰微微发白的嘴唇和略微僵硬的脸庞,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只剩下带着强烈安抚色彩的“节哀”两字。
节哀?
芙尔兰只觉得这两个字带着浓重的、未尽的感情色彩,短短两个字,隐含了太多发生的故事,又或是事故。
芙尔兰思绪很乱,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对这个地下建筑也没有任何印象。
可人无法想象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她是真实的,alpha也是真实的,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也是真实的?
芙尔兰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又总差一点点。
今天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没有一刻是放松的,她一直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且不能停,一旦停下脚步,后方涌来的黑暗随时将她吞噬。
“你不忙吗?晚上还有开幕式。”芙尔兰故作闲聊,实则套话。
陈东却当她是在赶客,不过也没生气,见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得那么不开心后,好脾气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毕竟以前每次开幕式我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话末,面上带着鲜活又欠揍的神气,跟个小孩一样在讨夸赞。
芙尔兰墨玉般的黑眸像是会说话一样,静静地看着陈东,陈东还想大吹特吹的嘴脸瞬间收拢:“咳咳,好吧,其实是因为山里来人了,开幕式大头都交给他们办,训练师只管表演,我嘛......安排不多,活少。”
听到这,芙尔兰适当表现出几分讶异,陈东看见了又是嘿嘿一笑,双眼来电,八卦分享欲再度升起:“这不是刚忙完才来得及告诉你嘛,我跟你说......”
芙尔兰的心思却不在陈东的八卦里,她在心中默念:日记、货、零点开幕式、山里......
“你等会要做什么?”
芙尔兰打断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八卦的陈东。
重要的信息拿到了,继续听这些毫无价值的话语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早点找到回去的方法才是芙尔兰当务之急。
“确认今晚开幕式名单,”陈东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刚好差个帮手,我看你挺闲的,走吧。”
“不许拒绝,”不容芙尔兰拒绝,陈东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这段时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会连这种小忙都不帮你陈哥我吧......”
芙尔兰:“......”
她只是假装试探,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
是的,芙尔兰本身是想出去逛逛的,房间里信息搜集得差不多了,她需要扩大自己的精神力网络,让自己的精神力感知附在更多地方,建立一个更加完整的脑中地下建筑立体图像。知己知彼,这一点,芙尔兰还是明白的。
但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没发出去,眼前的陈东显然是一个芙尔兰与现在时空建立联系的、非常好的锚点。
与笼中白毛alpha链接原本时空的锚点作用不同,蓝毛beta陈东链接的是芙尔兰与过去时空,也就是此时此刻正身处于地下建筑、变成“伏”生存的芙尔兰与时间回溯至五年前的时空的链接。
芙尔兰目前需要通过陈东这位中间人,帮助她更加深刻地了解地下建筑,熟悉原身“伏”的世界......
出门后,芙尔兰反手将门关上,门合上的前一秒,芙尔兰与笼中的alpha四目相对。
alpha仍然警惕,像是一只还未完全成熟的猛禽幼兽,下山觅食的过程中,被卑鄙的人类设法捕获,它挣扎,它反抗,然而这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蚂蚁无法绊倒大象,alpha无法逃脱囚笼。
alpha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遇见一位不错的饲养员,他或许会过得好些,而遇见一位坏饲养员,那么等待他的命运肯定相当难熬。
alpha不知该怎么面对并解决当下所面临的问题,但当他意识到这个地方给自己安排的饲养员是眼前黑发黑瞳的beta时,alpha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好感与信任。潜意识在告诉alpha,黑发beta不会伤害他,这让alpha心安了许多。
而alpha这些心理活动,芙尔兰并不知道,此时的alpha在她眼中,是比她更加弱势的存在,与先前凶狠砸门的alpha判若两人。要不是那一双眼睛,芙尔兰或许没那么快认出他来。
眼睛,一抹猩红褪去,只剩下淡粉色的眼睛......
陈东如同游戏里尽职尽责的npc,耐心十足地引领玩家芙尔兰探索新世界地图,直至未知的灰色领域一点点展现出原本的样貌。
芙尔兰跟着陈东去了很多间房间,见识了多位同她一样的训练师,以及别的部门员工。更令人欣喜的是,在一声声“陈特助”的尊称中,芙尔兰还摸清楚了陈东的身份——老板特别助理,高级打工仔,除核心领导班子外,全县最高的一个人。
简而言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正是有陈东这位负责的导游在,再加上其余训练师对芙尔兰不冷不热的态度,一路下来,竟没一个人发现此芙非彼伏。
走在陈东身后一点的芙尔兰挑眉:她这是跟着狐假虎威了一把?
陈东倒是很投入,全程认真工作,一丝不苟,说是让芙尔兰帮忙,实则一路上根本不需要芙尔兰插手,芙尔兰就跟在陈东身后走走停停,看着陈东一手拿着本子,另一手握着笔,每见完一个人便掏出笔和本,写写画画。
工作到了收尾阶段,芙尔兰再也憋不住好奇,故作不经意间靠近陈东瞄了本子两眼。这才看清楚,本子上是一个又一个人名,人名后基本上都打上了一把勾,粗略扫视了一番,人名数量差不多能和刚才一路上见的人数对得上。
想来陈东说的核对开幕式人员名单应该指的就是这个。
除了一个名字,杰西斯,后面光秃秃的,什么标记也没有。
芙尔兰内心却像是发现了一路在寻找的答案,心中松了口气。
J,日记上另一个人出现了。
芙尔兰收回视线。
陈东刚要抬步往前走,似乎想到什么,侧头小声问:“杰西斯那边,我一个人去吧。”
芙尔兰摇头,语短却无比坚定:“一起。”
陈东狐疑看了她两眼,语气小心又带点后怕:“先说好,你俩不许打架。”
芙尔兰扬眉,没想到还有这出。
“上次你俩打起来,结果遭殃的是我!”
陈东单手捂着小心脏,对着罪魁祸首之一的芙尔兰哭诉:“你说你一个B级beta哪来的力气,把A级alpha杰西斯摁在地上锤?我拉架,你还给了我一拳,你知道我顶着熊猫眼被笑话了一个月有多惨吗?”
伏是B级?
ABO三大性别之中,只有omega能觉醒精神力,但基本为无攻击力的治愈系精神力,至少联邦成立的三百多年来,无一例外。
与之相反的是,alpha和beta,不能觉醒精神力,但天生拥有异于omega的身体素质,身体素质越强,等级越高,代表实力就越强。
联邦未建立之前,星际处于漫长而黑暗的,那时星际信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套社达主义。
然而一场瘟疫,一次基因污染,一次天灾人祸,彻底将ABO表面的稳定打破——omega因身体素质远低于beta与alpha,几次灾祸后,omega人数急剧减少,濒临灭绝;而作为前线战斗力中流砥柱小二alpha也因受到不明原因影响,人数骤减;只有数量庞大的beta,人数没怎么变化。
除此之外,灾后重建十分困难,不仅仅面临资源短缺,内部争斗等问题,还有beta与alpha精神层面的集体创伤急需疗养和治愈。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omega,然而,当时的omega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那一小撮,就算化身八爪鱼,一年之内也无法安抚这么多beta个alpha的精神问题。
被称为至暗时刻的那二十年,ABO社会陷入极端的混乱之中,ABO犯罪率飙升,贫富差距急剧扩大。在寡头政治的领导下,ABO自相残杀,生命等同于一张废纸上的一个数字,死亡人数达到惊人的历史之最!
直到一位omega的出现,她的诞生为星际带去了光明,指引了正确的前进方向。她为ABO划分了详细的等级与能力介绍,奠定了联邦管理运行的基本逻辑,也成就了联邦成立的前身。
ABO能力主要划分为两大类:omega精神类和beta、alpha身体素质类。
ABO能力等级划分:S级至F级,不分性别,从高到低,依次排列。等级越高,能力越强,等级越低,能力越弱。等级与等级之间,差距如同鸿沟,不可越界,且等级不可外界强行提升,要么后天锻炼或特定机遇提升,又或是一辈子稳定一开始的等级。
等级越高,人数越稀少。
比如,环绕在芙尔兰等omega身边的护卫队,都是万中无一的A级及以上的alpha,就算是A级alpha,身体素质也无限逼近于S级。
而像监狱星监狱长裘骋那样的超S级,更是联邦少有,裘骋的超S级身体素质与芙尔兰S级精神力一样,皆属于国宝中的国宝级别,她们这些人仿佛生下来注定承担比其他ABO更多的责任,同时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常人梦寐以求的权利与地位。
而现在,芙尔兰成为拥有B级身体素质的beta,这太新奇了。
是的,芙尔兰并不觉得从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S级omega骤变成B级beta是一件丢脸或痛苦的事情,她反而,隐隐有种兴奋。
芙尔兰等这一刻很久了,久到她内心的欣喜险些按捺不住。
高等级身体素质能力,芙尔兰一直很眼馋。
就这么说吧,如果芙尔兰能自行选择,S级精神力与S级身体素质,芙尔兰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芙尔兰觉得S级身体素质要比S级精神力更厉害、更实用,而是因为相对的更自由。
仅仅如此。
S级身体素质或许不是最强,也没有S级精神力那么高的社会地位,但S级身体素质的beta或alpha一定比拥有S级精神力的芙尔兰自由。
太多人,包括一同被领养长大的omega们都羡慕芙尔兰一次觉醒便觉醒了最高等级的omega精神力,但芙尔兰却觉得这是枷锁,把她更加牢固束缚在联邦这条大船上的又一道枷锁。
芙尔兰不屑于当高塔里优雅的公主,她想去远方,去丛林,去荒野,去浩瀚的宇宙,在满天星辰里挑选一颗自己喜欢的星球......她想一个人,一个人好好看看这个生养她的世界。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有这事。”芙尔兰声音暗含淡淡的笑意。
视线停留在陈东脸上,集中观察陈东眼部,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残留的痕迹,反倒是游移的视线被陈东那一头蓝发吸引,芙尔兰脑中忍不住脑补出陈东顶着一头蓝毛配一只黑眼圈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看、看什么,早就好了!得亏我每天都有厚敷药膏,要不、要不联邦将损失一张穿越星辰大海也无法损失我分毫美貌、值得铭刻在星际历史上的完美俊脸。”
芙尔兰看着一脸臭屁,脸颊微红的陈东,忽感浑身一阵恶寒,初见陈东还以为是邻家大哥哥,没想到是自恋话包子一个。
芙尔兰不想再听陈东扯东扯西,抬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芙尔兰清楚地注意到,陈东谈起杰西斯时,朝这个方向瞄了两次。
陈东见人走了,赶忙跟上,也没再说话,只在心里不停犯嘀咕:“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伏很不一样,可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很吸引人就对了......
地下15层。
芙尔兰自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踏入训练场的那一刻,场内的景象依旧如重锤般锤来,震得她瞳孔狠狠一缩。
训练场恢宏而冷硬,穹顶洒下的光线苍白又刺眼,数百名水泥灰统一着装的训练师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在空旷的场地上各司其职,与地面匍匐挣扎的“货”、冰冷矗立的设施,共同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空气中浮动着尘埃,也浮动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这里是炼狱的入口,而那些被称为“货”的ABO,此刻正经历着非人的折磨。长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啪啪”作响,鞭身每一次扬起、落下,都精准地落在“货”的肉.体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几十米外,一个训练师正对着一名瑟瑟发抖的“货”破口大骂,那些污秽的字眼如同粹了毒的针,即便隔着些距离,也足够刺痛芙尔兰的耳膜。
芙尔兰目光沉了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幕上。
几个“货”正被进行着负重抗压训练。
“货”们被强迫跪趴在地,背上压着沉重的沙袋,四肢则被绑上了限制行动的绳索。一个身形稍显单薄的男beta,抖如筛糠,显然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全身不受控制地抖动。
尽管男beta已到如此地步,训练师手中的长鞭仍旧毫不留情地抽打在男beta的大腿上,特殊材质、带着密集倒刺的鞭身在接触到男beta大腿的瞬间,带出一道血肉模糊、刺目的红,也在这炼狱之中绽开一朵浴血的恶之花。而这样的红,斑斑点点,洒满整片训练场 ,整栋地下建筑。
皮开肉绽,家常便饭。
同时,也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残酷的真相——这里没有温情脉脉,人性真善美,这里只有铁与血的丛林法则。
活着,如同畜牲一样地活着,又或泯灭人性地活着。
“挺住!废物!”训练师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是挥刀千万次的刽子手,心冷如铁,唯有血腥与暴戾才能驱使着他前进。
男beta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与呜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混合着成股的泪水滴落在毫无生机的训练场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重新挺直脊背,眼神中充斥着绝望与对痛苦不知何时消弭的极致忍耐。
“货”们不再是人,只是等待被驯服的野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等待打造的商品,每一寸血肉都在暴戾的雕琢下,逐渐失去原本的温度与灵魂。
芙尔兰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哪里是什么训练场,分明是屠宰场,只不过与寻常的屠宰场宰杀牲畜不同,这里分食的不是骨肉血皮。
芙尔兰的目光掠过训练场上的一切,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这些“货”,曾也是鲜活的、直立行走的ABO,此刻却像牲畜一样,被剥夺了名字,只剩编号和服从。
S级精神力逐渐笼罩整个训练场,芙尔兰识海中的地下建筑立体3d图像越来越完善。
直到一抹红色出现,有别于血水的红色。
人群的另一端,那个红发的身影如同一团凝固的火焰,在一片水泥灰与尘土黄的冷色调中,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危险。
红发男alpha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拎着一条油亮的长鞭,鞭梢拖在地上,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他站姿随意,神情却严肃得近乎冷酷,那双同发色同色的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团死寂燃烧的冥火。
红发alpha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仿佛周遭的嘈杂与血腥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炼狱中最残暴、最冷血的一部分。
穿过冗长的人群,芙尔兰精准地捕捉到红发alpha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钉在前方器材上那个正在艰难训练的“货”身上,寸步不离。
红发alpha就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审视着自己名下最不听话、最愚蠢的牲口,视线中带着不需要解读便能感知到的、不加掩饰的、随时会爆发的不耐。
比起训练场上那些喜怒于形的训练师,红发alpah只是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但那份绝不轻惩的狠厉之意却弥漫在空气里。
红发alpha盯得极紧,不放过“货”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要那“货”稍有迟疑,动作哪怕只是慢了半拍,或者姿势出现一丝偏差,红发alpha眼底便会掠过一抹暴虐的火焰。
所有人都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冰冷的眼神中读出他的危险。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威胁,让人光是看着,便背脊发凉,不敢生出丝毫侥幸。
是个狠角色。
芙尔兰盯着不远处一头红发的alpha,身体涌上陌生的熟悉感。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芙尔兰和陈东大步流星往红发alpha那边走,距离还剩不到五米时,陈东提高音量喊道:“杰西斯!”
杰西斯闻言转身,一双烈焰般的红眸对上两人,下意识把两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却在看见芙尔兰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伏不是beta吗?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精神力,空有B级身体素质,所以......为什么他恍惚间感知到从伏身上传来的精神力波动,以及一股极淡的信息素香味?
杰西斯的服装与他人有着略微的不同,在原本水泥灰的训练服上多了一个图标。芙尔兰视线下移,不着痕迹地在杰西斯上衣左胸口处的图标停留了一会,直到把图案彻底印在脑子里。
芙尔兰有些迷茫。
那是一个芙尔兰从未见过的奇异图标。
黑金底上,银白色线条构成的方框中包裹着一个微微倾斜的数字8。
不,准确来说,更像是斜立的无穷(∞),简化的基因链,又或是平面的莫比乌斯环。
芙尔兰在记忆中搜索具有类似logo的品牌与公司,毫无意外,一无所获,没有哪一家的logo与之类似。
芙尔兰在心中给这件事做了个标记,等出去后,她要找机会查一查。
杰西斯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中的鞭子,一副等两人先开口的样子。
陈东倒没什么感觉,像是习惯了杰西斯这样的态度,公事公办说明来意:“今天晚上你倒数第二位出场,没问题吧?”
“压轴是谁?”杰西斯擦鞭子的手一顿。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山珍。”陈东低头在写有杰西斯名字的那一排后打上了勾。
“山珍?”杰西斯抬头,语气疑惑,“山里怎么来人了,又出事了?”
陈东合上本子,抬脚就要走,听见杰西斯这样问,耸了耸肩:“我也想问,可惜没人告诉我。行了,不多说了,我忙着呢,你要是有消息,光脑上和我说一声。”
陈东说完,便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猴急模样。
杰西斯瞧陈东那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把话头转到一旁看戏的芙尔兰身上。
只是,杰西斯明明是作为询问的一方,说话却跟审问犯人一样不客气,在芙尔兰听来,这跟挑衅没任何区别:“听说老板给你配了新货?”
芙尔兰没想到杰西斯脸皮这么厚,她和陈东都不想理他还凑上来,想起来训练场之前陈东说的话,“你俩不要打架”,原来是字面意思。
至此,除去《训练日志》里原主“伏”疑似死去的“货”,芙尔兰基本解锁完了其内容。
芙尔兰现已确认,原身与其他同事关系一般,甚至不熟;与陈东关系不错;与杰西斯关系不好,见面只有剑拔弩张,在《训练日志》中提到杰西斯大概率是伏对其的讽刺与暗中较量。
对于杰西斯这样的人,不看不听不回应,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才是正确选择。
“走吧。”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两人见面不咬下对方一口肉不罢休的架势,这次芙尔兰根本不接杰西斯出的招,连一根眉毛也没动,平淡得仿佛前方的杰西斯是一团空气。
在场两人皆是一愣,都以为今天伏和杰西斯就算不动手,一顿争执是跑不掉的。结果,伏就那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伏,转性子了?
陈东最先回过神,再回头,芙尔兰已经走出两米远,心中又欣慰又感动,傻笑着急忙跟了上去。
陈东内心os: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被殃及池鱼了!
半晌,杰西斯也反应过来,再看离他更远的两人,气得脑门上那一撮红毛都翘了起来。
杰西斯的目光,如影随形,牢牢锁在芙尔兰那因快步行走而晃动的发尾上。
伏,不对劲。
比“销货”后的伏更加不对劲。
.
电梯屏幕上数字逐渐缩小。
调查到有关原身与地下建筑的信息暂时足够了,芙尔兰打算先回原身房间歇歇,并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线索,顺便接触下将她拉入这个鬼地方的青春版alpha。
“伏,我感觉你变了。”
电梯内部,陈东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把正在脑中整合信息的芙尔兰猝然拉回现实。
芙尔兰目不斜视,面若平湖,实则心跳如雷:“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最近的事......你知道的。”
话语中适当的停顿与留白,以及芙尔兰略微疲惫和悲伤的神态,十分具有迷惑性。
陈东点头,表示他都懂。
陈东伸手拍了拍伏的肩膀:“变得更成熟了。”
芙尔兰:“......”
淦!
差点以为自己掉马了。
‘叮——’
电梯门开了,陈东临时有别的事,两人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芙尔兰按着走过一遍的记忆,顺利摸回伏的房间。
芙尔兰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声音:“伏,老板找你有事,他在814等你。”
芙尔兰略微遗憾地看了一眼刚握在手心的门把手,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带微笑,一副绝对忠诚,随叫随到的社畜模样:“老板没说别的,只要我人过去?”
“没,只说让你先过去。”
“行。”
814......应该是8楼第14间的意思吧。
电梯里,芙尔兰按下了8L的按钮。
.
814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中年beta,正对着光脑投射出的光幕上、面部做了模糊处理的黑衣人点头哈腰,满脸讨好,毫无地下组织一把手该有的风姿。
“今晚......按照我说的去办,那位叫伏的训练师可以操作一下,记得处理干净些,别再给组织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了。”
“是!”
“......”